程湛兮後背抵在穿衣鏡上,冰涼的鏡子激得她一個寒噤,那抹不安分的熱意卻更加明顯。
鬱清棠沒真對她做什麼,她醉了的時候一般都只會拱來拱去,但是磨人是真的磨人。
鬱清棠鬆開齒關,程湛兮被她吻得都有些疼了,火焰也被她挑起來,但註定她是滅不了的。
還dòng房花燭呢,程湛兮把伏在她懷裡徹底睡著的鬱清棠扶起來,點了點她的鼻尖。
壞女人。
程湛兮換下婚紗,重新掛進玻璃櫥櫃裡,和鬱清棠那件掛在一起。她將鬱清棠抱進臥室,給她細緻地洗了澡,塞進被窩裡,然後她自己也去洗了個仔細的澡,gāngān淨淨地躺在她身邊,支著臉頰看她。
鬱清棠睡相很乖,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帶著天然的捲翹,眉眼鼻唇,無處不jīng致,常常令人懷疑她是不是誤落凡塵的仙女。程湛兮有時候都會做很玄幻的夢,夢到鬱清棠飛向天宮,她只能在地面看著她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鬱清棠總是害怕她會離開,程湛兮也很害怕,只是她從來不說。
每一次她比鬱清棠早醒,都會靜靜地看她一會兒,看她睡得發紅的臉頰,在她懷裡依戀乖巧地窩著,鮮活的,生活在她身邊。
程湛兮不知看了多久,打了個哈欠,她低頭吻了吻鬱清棠柔軟的唇,伸手關掉了燈。
月輪西落,在雲朵裡穿行。
它的光華變得越來越淡。
程湛兮忽然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身上伏著一道黑影,黑影舔著她的唇,像只小狗。
程湛兮:“……”
怪不得她做夢夢到自己快窒息了。
程湛兮摸到了女人溫熱的臉,道:“鬱清棠?”
鬱清棠“嗯”了一聲,灼燙的熱氣呼在她的耳下。
程湛兮躲開她的吮吻,先問她話:“你在做什麼?”
鬱清棠理所當然地說:“dòng房花燭啊。”
程湛兮低哼了一聲,扶正她亂動的腦袋,抬起來,問道:“你酒醒了沒有?”
鬱清棠說:“醒了。”
程湛兮不知道她是真醒還是假醒,反正是醒了,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一個翻身,兩人易位。
鬱清棠很可愛地“哎呀”了一聲。
她怎麼躺下了?
程湛兮一聽她說話的語氣,就知道她還醉著了。
dòng房花燭夜,總算沒有錯過良辰。
chūn宵一刻值千金,萬金過後,鬱清棠大概是哭多了,酒jīng和水分一塊排出來,漸漸清醒,清醒了沒幾秒,身不由己地陷進沉淪的深淵。
她一晚上都糊里糊塗,但身心的愉悅讓她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有些她之前因羞恥無論如何都突破不了的底線,竟也主動去打破了。
天際露出魚肚白,山林裡響起清脆的鳥叫聲。
鬱清棠搭在額頭上的手背移開,頭皮揉得亂糟糟的,剛哭過的眼角緋紅,嗓子啞得像含了一把沙子,道:“不是花燭‘夜’嗎?已經天亮了。”
程湛兮伸手蓋住她眼睛。
“不,它沒亮。”
“……”
下午鬱清棠起來吃了早餐兼午餐,和程湛兮一塊前往北山公墓。
鬱清棠在衛庭玉和鬱辭的墓前放了一束白jú花,連花一起的還有程鬱二人的婚紗照。
鬱清棠站在墓前,什麼都沒有說,但她的神態很放鬆,唇角也一直噙著淡淡的笑容。
鬱清棠把花留下,照片帶到集中焚燒區,燒給了九泉之下的父母。
鬱清棠雙手插在風衣兜裡,和程湛兮並肩往墓園外走。
“你覺得他們能收到嗎?”
“能。”
“他們會為我高興嗎?”
“當然。”
“我也這樣覺得。”鬱清棠哈哈笑了,她睫毛驀地往下墜了墜,抬手摸到臉頰一點溼意,仰頭道,“嗯?下雨了。”
一滴一滴的無根之水細密地往下落,眨眼間墓園裡便煙雨濛濛。
程湛兮拉著鬱清棠避雨,鬱清棠卻仰起臉,雙臂張開,迎接這一場夏雨。
程湛兮見她閉著眼神情享受,和她一起站在雨裡,目光溫柔。
雨勢漸大,兩人才停了雅興,冒雨往停車場跑。
車門砰的關上,兩隻落湯jī看向láng狽的對方,大笑出聲。
鬱清棠給她抽紙巾擦去臉上和脖子裡的雨水,程湛兮的眼神漸漸湧起懷念。
她問:“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在便利店避雨的時候,我給你紙巾你卻沒有接嗎?”如今恍如隔世。
“記得。”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的話,你會說什麼?”
“我會說,”鬱清棠捧起她的左手,指腹撫著她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看進她深茶色的眼睛,柔聲道,“這位小姐,你長得好像我的未來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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