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挽瀾記+番外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1章

刀刃的侍衛立在屏風邊。潘泱抬頭道:“好在他應承了,我大哥還是識時務的。不過也不可盡信。”景熙又拿了桌上的酒壺倒了一杯,“折騰不出什麼,我先回宮,明日請潘相來王府一趟罷。”

一剎

次日,景昭在宮中收到一字訊息:慎。

回覆亦一字:安。

入了秋,天高氣爽風輕雲淡。皇帝的病居然慢慢好了。兩位皇子也重回各部監理政事。只是局中人心中都清楚,繃住的弦仍然沒有一分鬆弛。

有坤一朝,皇子王公皆居京中,卻在京畿外各地留有虛封食邑,封地稅賦皆經皇子王孫之手轉交戶部入庫。

綺州地處西南,與西越隔山相接,地形崎嶇,民風迥異中原,多產異獸、毒蠱、靈草等珍奇。綺州多年來便是景昭的食邑之一,說是“食邑”,也不過是繼承前朝遺制,州中財稅也是近乎盡數交與戶部。

近了八月便要開始準備中秋御宴,照例是皇帝與地方大員、朝中重臣同樂的日子,各地多有州官運送稅賦來京,順便帶上中秋賀禮,試著討討龍顏一悅。綺州知州巴單郗八月初一便抵達洛京。

頭上繁星璀璨彎月如鉤。侍從通報說巴知州前來拜訪的時候,靖王府前庭裡,景昭與潘濯二人正難得清閒地邊吃葡萄邊商議事情。立刻擦手起身迎出去,就見巴單郗趕著腳步顛顛地跑過來,秋夜里居然頂著一頭一臉的細汗,泛著錚亮的油光。

巴知州神色似乎有些不對,急急俯身拜道:“下官見過靖王殿下,”又看向靖王身後的年輕人,略一思忖道:“右侍郎。”

潘濯微微挑眉,抬手還了禮。又聽景昭道:“巴知州遠道而來,不必多禮。”三人從府門處向內庭拐去。

走上回廊,廊下一側假山繁樹緊倚著園牆,蟲聲唧唧黑影幢幢。巴單郗垂首跟著,眼睛卻不住地左右亂掃,好似只半夜裡出洞的肥耗子。

景昭停下腳步,轉身緩聲道:“巴大人為何如此慌張,可是有何顧慮?”巴單郗眼珠滴溜亂轉將四下檢視一番,面上湧出驚懼之色,上前兩步猶豫道:“……靖王殿下,實不相瞞,下官此次出綺入京,不知——”

話未說完,卻見牆頭上剎那間冷光一閃,一線銀光破空而來——潘濯脫口道:“景昭!”伸臂猛推一把。手腕卻立刻被景昭攥住順勢向後一拽,潘濯踉蹌著向前,一道疾風擦著後心“當”地釘在廊柱上。

一柄狹長的薄刃深深沒入柱身,刃尾猶自嗡鳴震顫。伴著巴單郗一聲慘嚎,又一枚利刃凌空激Sh_e而來!巴單郗仰面跌倒抽搐著向後蠕動,第二枚暗器就鏘啷打在他腳邊,在墁地青石上激出一串赤金的火花。

侍衛的腳步震響,十數只弩箭呼嘯著釘向院牆樹叢,一個黑影迅疾地掠過牆頭消失在視線中。幾個侍衛輕捷躍上疾追而去,手中兵刃在暗夜裡劃出道道寒光。

靖王府近衛常予溪大步走過來,單膝跪地請罪:“屬下失職,請殿下責罰。”

潘濯這才發覺手腕仍然被緊攥著。剛想抽回來,左肩卻被鉗住向後一扳,後背被迅速轉向了景昭。一隻涼Ch_ao的手撫上了後心。

潘濯轉頭,勉強微笑道:“我沒事。”一隻手拍向身側釘著暗器的廊柱,低聲道,“這裡是你剛剛站著的地方。”

景昭鬆了手,看著他轉過身來,眼中暗濤洶湧。沉聲道:“你背後的外衫已經劃破了,就差那麼一點。”如果你推過來時晚了一瞬,或者我拽你時力氣少了一分,又或者暗器甩出的角度偏了一點……

“以後別再這麼衝動。”景昭神色緩和了一些,轉過身對常予溪道:“起來吧。加強外圍守衛,府內諸人嚴加看察。”常予溪領命去了。

兩人此時才看向巴知州。巴大人渾身發抖,汗出如漿,身下已溼了一片。

正廳內燈火通明。巴

單郗換了褲子戰戰兢兢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沾了一條椅子邊;潘濯坐在他對面,垂目喝茶;景昭坐在上首,道:“巴大人現在可以說了。”

巴單郗忙起身一揖到底,顫聲道:“下官八日前在綺州府載上稅銀賀禮,啟程趕往京城……誰知、誰知在途中屢遭刺殺,護衛幾被殺盡……”景昭緩道:“每次都是何種情景?”“就如今日一般,刺客出手狠辣,暗器上……還有毒!”景昭皺起眉心。

“初次遭刺是在何地?上次呢?”潘濯放了茶盞問道。

“呃……剛出綺州地界不久,到了第一個驛館。上次,上次是在快進洛京城的時候……”潘濯半真半假道:“巴大人,你這位仇家從綺州追殺你到洛京,當真是鍥而不捨。您在綺州任職,可有得罪當地的什麼部族百姓、富商豪俠?”巴單郗張嘴思索,打不出話來。

景昭又道:“稅銀、賀禮都安頓在何處?”“回稟王爺,稅銀數目之前已派人去戶部報過帳,銀兩我已運來王府,被門房處收好了……賀禮,賀禮也安置在客棧裡了……”“……客棧?”兩人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

巴單郗呵呵一笑,俯首道:“今年送給陛下的中秋賀禮非比尋常!乃是兩位綺州曼陀族舞姬——舞姿曼妙,中原難見啊!不如我先帶來給王爺獻上一曲……”

景昭冷了臉色聲道:“不必了。王府內安全些,這些天巴大人暫且住下便是。巴知州連日奔波,先去歇了吧。”又吩咐下人領巴大人去廂房。

巴單郗點頭哈腰地去了,常予溪通報一聲跨進門來。一個抱拳,站定道:“稟殿下,方才已將暗器請鐵師傅看過了,不像是中原的款型,倒是西南一帶常見。刃上淬了毒,好在王府中備有此種解藥。”又跪下道:“屬下辦事不利,雖是困住了刺客,卻讓他趁亂自盡了。”

景昭垂目道:“不怪你。事有蹊蹺,還須從長計議。先下去吧。”常予溪起身行禮,箭步離開。

燈火閃了一閃,門外樹枝簌簌地響。景昭起身走道潘濯身旁,柔聲道:“今晚你也不必回去。夜路多險,謹防有變。”

潘濯抬頭一笑,眼中光影閃爍,“好,我這便去歇著了。哎,方才嚇出我一身冷汗。”起了身又道:“你更須小心些,今日這支暗器方向來得蹊蹺。明日出門讓小常多帶幾種解藥。”說罷向後院廂房走去。

景昭看著他轉過迴廊,便仰頭看簷外的夜空,不禁露出一個笑來。

無論多麼幽暗沉重的夜,總能找到那麼一絲光亮,或近或遠地伴著你在黑暗中繼續邁步前行。

本以為刺殺一事後會繼續異變迭出,不料自從巴單郗在靖王府裡住下,事情便消停了。或許是刺客懾於王府守衛森嚴,又或者所謂刺客便只是當日自盡的那個。只是這些推測只能算作僥倖情況,守衛卻是絲毫不能鬆懈的。

近兩日天氣陡變,整天都是Yin慘慘的,抬頭就見天上重雲壓著,秋雨都水洇洇地裹在裡頭,就是下不下來。

時近正午,天色仍不怎麼明朗。

潘濯在書房裡與景昭對桌坐著,此時將書本合好,紙張一一夾進去,起身到了走到對面。桌上一對影青瓷盞,提起茶壺給景昭的那隻續了水,道:“歇會兒?”

景昭抬頭看他,將茶接過去,又伸手去夠對桌潘濯的那隻。“哎,不用了。我立時便走了。”“怎麼?”

潘濯咧嘴一笑:“我爹昨天交代的,說是這些天沒回去過了,要我晌午早些回家呢。”景昭嘆一口氣,挽留道

如果您覺得《挽瀾記+番外》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9161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