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任何人給予的自首忠告。
而許瑩的‘死亡’才給了他一擊警鐘,才讓他知道愛而不得有多痛,才會讓他在最後關頭悔過,做出自我救贖的選擇。
“小叔叔!”
時澈忽然朝著不遠處呼喊。
許瑩擦乾眼淚,順勢看去。喻懷寧和時錚從車上走了下來,徑直朝著警車而來。
前者特別喜歡可愛的時澈,忍不住張開雙手問道,“澈澈,要不要我抱?”
時澈是個自來熟,他見喻懷寧和小叔叔關係要好,想也不想就撲了過去。喻懷寧穩穩當當地抱住他,這才對許瑩說道,“許女士,我們去一旁聊一會兒?”
許瑩朝時錚看了一眼,也就猜出了青年的意圖。她微微頷首,“好。”
時錚和拘在警車內的時徹對視一眼,兄弟兩人無一例外地陷入了沉默。
“只有五分鐘就要發車了,有什麼話快點說。”前排的警員探出頭來,提醒著打破了這場沉默的尷尬。
時錚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幾秒後才幹巴巴地說出一句,“洛卡那州的北部監獄雖然偏僻,但監獄內治安不錯。你雙腿不便,也……”
時徹似有若無地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我這雙腿,就不勞你操心了吧?”
時錚聽見這話,忍不住輕蹙眉梢。
“我聽瑩兒說了,當年多虧有你救了她。”時徹聲線有些發啞。不僅是時錚,就連他也不習慣兩人如此平靜的對話。
時錚眉頭微松,神□□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問我?”時徹看了他一眼,眸底閃過一絲瞭然,“十幾年前,希爾頓交給我了一個J國那邊的任務,我利用這個時間空檔,避開跟隨的手下人回了一趟老家。”
時錚眼色微亮,這正是他想問的。
孿生兄弟的默契,或許真是天生而來。
外公外婆都已經去世了,老房子年久失修,變得破爛不堪。
時徹回到曾經的兄弟兩人共住的臥室,意外找到了一盤塵封已久的錄音帶。
他們還小的時候,時莉因為夜總會的工作,無法陪伴他們入睡,所以她就花大價錢買了一盤磁帶,特意將自己的晚安搖籃曲錄了進去。
每到晚上,身為哥哥的時徹就會主動播放這盤磁帶。然後,兄弟兩人沉沉墜入夢鄉。
找回磁帶的那個晚上,時徹像小時候一眼,合衣躺在佈滿灰塵的床上。那是他繼八歲之後,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沒有血腥,沒有殺戮,沒有疼痛,但夢裡有母親,有弟弟,有家人。
回到A國後,臨時‘失蹤’的時徹毫無疑問遭到了希爾頓的毒打,可他一點兒都不覺得疼。他在傷後將磁帶裡的童謠錄取出來,這些年來,除了許瑩在身旁的那幾個月,他一直靠著母親唱的童謠換取夜晚少有的安寧。
時徹似乎陷入了對往事的追憶,竟是無意識地說出一句,“小錚啊,老家的星空真的很漂亮。”
時錚聽見這聲‘小名’,心頭震撼。還沒等他開口,前排的警員就提醒道,“時間到了,要走了。”
時徹第一時間就關上了窗戶,上升的窗頁緩緩隔絕了兩人的對視。在那最後一刻,一句低到塵埃裡的‘對不起’從僅剩的縫隙中溢了出來。
這句遲到了近二十五年的道歉,終究還是落在了時錚的耳中。
喻懷寧和許瑩抱著孩子跑來,可載著時徹的警車已經駛離了他們的範圍。時澈沒能來得及和爸爸再說一句再見,頓時就摟住許瑩的脖子哇哇大哭。
沒有一個孩子,不需要自己的爸爸。
可天底下,終有太多太多的無奈和錯過。
時錚緩緩垂眸,落在那張和他們小時候分外相似的稚嫩面容上,用指腹擦了擦他的眼淚,“澈澈,別哭了。
人生在世,總會見到的。”
“……小叔叔?”時澈打了一個哭嗝。
喻懷寧聽懂戀人的意思,毫不掩飾地扣住他的手,笑眯眯地對著時澈肯定,“對啊,人生在世,該見面的人,總會見到的。”
時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還能見到爸爸的?”
“會的。”許瑩吻了吻他的額頭,“我們搬到洛卡那州去生活,以後每個月,媽媽都帶你去見爸爸,好嗎?”
時澈聽見這話,終於破涕為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許瑩安撫好了孩子,這才將他放下、牽住小手,她看向時錚,定定地朝他鞠了一躬,“時錚,這麼多年,謝謝你。以後的路,就讓我們一家三口一起走吧。”
時錚默不作聲,勾唇點頭。
時澈揚起腦袋看了一會兒,學著許瑩的樣子,也朝時錚定定地鞠了一躬,人小鬼大道,“小叔叔,以後的路,我會照顧好媽媽的。”
“哇,澈澈這麼厲害啊?”喻懷寧被他的可愛逗笑出聲。
時錚嘴角的笑意也跟著擴大,他揉了揉孩子的腦袋,是潛藏在骨子裡的、對親情的溫柔,“好,小叔叔信你。”
……
幾分鐘後,喻懷寧看著一大一小離去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他望向沉默注視的男人,問道,“剛剛和時徹說了什麼?”
“懷寧。”時錚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反問丟擲一個淺淡的疑惑,“你說恨意真的可以被原諒嗎?”
有時候,恨意可以鐫刻於心。但有時候,又能輕而易舉消散乾淨。
“我不知道。”喻懷寧回答得乾脆,他牽緊男人的手,衝他眨了眨眼睛,“我只知道,任何人都不能活在過去,要朝前看。”
他難得小孩子心Xi_ng地晃了晃戀人的手,“時錚,我們走路回家吧?”
反正在A國,同Xi_ng戀者比比皆是。
“好。”
兩人並排走在路上,喻懷寧想起時澈那張小俊臉,忍不住頻頻朝戀人探去視線。
“我臉上有髒東西嗎?”時錚察覺到他的無端打量。
“沒有,只是長得很好看。”喻懷寧脫口而出。
話落的一瞬間,兩人像是都想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輕笑出聲。他們第一次見面的第一對話,就是這般。
“我只是在想,澈澈和你小時候是不是長得很像?”喻懷寧迴歸正題,轉而又問,“時錚,你是不是很喜歡小孩子?”
“嗯?”
時錚看了過去,沒想到對方隨即就砸來了一句話。
“那我們以後去領養一個吧?男孩?還是女孩?”
“還是男孩吧?女孩子嬌滴滴的,哭起來就麻煩了。男孩子要是哭起來,我還能直接揍一頓。”
喻懷寧盡情幻想著那個場景,心情愉悅地喋喋不休。
時錚看著青年的側顏,心尖似有源源不斷的暖流往外冒,頃刻就傳到了他身體各處。他唇角泛起笑意,少有得生出幾分揶揄的心思,“小孩就不用了,我這兒暫時牽著一個。”
喻懷寧反應過來,哼聲瞪了他一眼,“說誰小孩子呢?”
“難道不是嗎?還沒畢業的小孩子。”
喻懷寧被他一說,冷不防地想起一件事,“糟了!”
“什麼?”
“我還要回去參加畢業典禮。”喻懷寧嘆了口氣,簡直對原主的實際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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