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懷寧這會兒,恐怕正躺在時錚的身側睡得安穩, 或許連夢裡都不會有你。”
陳安霜被這話給激中,強撐著挺直的身板瞬間脫力耷拉,還失手將熱水杯砸在了地毯上。微燙的水液如數濺在了他的褲腿上,灼得皮膚一片刺痛。
他蹙了蹙眉梢,微不可察地發出一聲自嘲的輕笑,“所以呢,你找我做什麼?你,原先的喻家大少爺,如今安氏集團的執行董事安羨,是嗎?”
安羨挑眉,慢悠悠地將雙腿疊交,靠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身份被戳穿的尷尬,“猜對了。”
“你和懷寧哥關係不好。”陳安霜看了過去,那副拘謹而脆弱的樣子消散得一乾二淨,眼神中甚至隱約帶上了敵意。
剛剛在街頭,他的思緒過於混沌。如今身體情況得以緩解,他的聰慧又高於常人,自然什麼都想起來了。
陳安霜試圖去了解喻懷寧過往的一切,包括喻家那邊的人和事。不可避免的,安羨這號人物也在他的調查名單中。
朋友?
呵,唬誰呢。
陳安霜將水杯撿起來,放回在茶几上,“謝謝你的收留招待,我先走了。”
安羨似笑非笑地盯著他起身、邁步、離開,直到聽見開門聲響起後,他才一錘定音般地發話,“我能讓他永遠離不開你。”
陳安霜步伐微僵,手掌死死扣住了門把手。
“喻懷寧容不得一點瑕疵,更容不得身邊人對他一切的覬覦。”
“即便你從這兒出去,向他道歉,繼續在他面前繼續裝成乖弟弟的樣子,你們兩人的關係也不可能再緩和了。他的身邊還會有時錚的存在,還會有一群朋友的存在,而你將變得可有可無,直到徹底失去。”
安羨微微側臉,瞥見他那抹僵直的身影,勾唇,“不打算和我聊聊嗎?陳安霜。”
幾秒後,啪嗒聲響。
門被重新關上,陳安霜回過身來,眸色晦暗不明地盯著那道從容背影,咬牙道,“你到底要對懷寧哥做什麼?”
“說錯了。”安羨指出他的不足,“是我們、是我和你要對他做什麼?”
“別和我玩文字遊戲,我從沒答應過你什麼條件。”陳安霜否了他的話,“你就不怕我把現在這事告訴懷寧哥?”
“是嗎?”安羨給自己倒了一杯香檳,根本不懼怕他的威脅,“喻懷寧本來就對我防備得緊,也認定我不會就此罷休,你和不和他說,於我而言都是一樣的。”
“可是你不是,拒絕了跟我的合作……”安羨將香檳一飲而盡,冷酷道,“憑你目前的能力,就是完全失去了接近他的機會。”
陳安霜雙拳緊握,毫無血色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安羨又拿出一個乾淨的杯子斟酒,低聲道,“時錚目前就是一個廢物,他在A國的資產和權勢,早已經被警方給凍結了。難道你沒發現這半年多以來,他除了跟在喻懷寧的身邊,就無事可做了嗎?”
“對了,時錚在柳城本市,倒是還有一個投資公司。但安氏一旦發力,它就會被徹底捻碎。”安羨眼裡流露出自信的光亮。
今時不同往日,安氏的表面權勢看似和往年一樣,可很少有人知道——在他的手底下,安氏已經轉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山,底下累積了多少的財富和權勢是外人難以知曉的。
陳安霜慣會察言觀色,他看出安羨的狀態不像有假,心尖莫名跟著一凝。
“你能撂倒時錚?”
安羨哼笑,他想起時錚和喻懷寧的感情,眉心掠過一絲嘲諷,“建立在權勢之上的愛情,能有什麼牢固的地方,稍稍一擊就破了。”
“……時錚是死是活無所謂,但我不可能幫著你對付懷寧哥。”陳安霜聽出他的意思,蹙眉反駁。
安羨聽出他語氣裡的鬆動,饒有深
意地提及,“做不到在高山上並肩,那就把他拉倒深淵裡去,讓他在黑暗裡掙扎、驕傲,沒有戀人、沒有朋友,讓他只能依附你。”
“我從開始就說了,你幫我,就等於幫了你自己。”安羨起身,手中端著香檳微微搖晃。他泛起一抹無情的笑意,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喻懷寧曾經把我的尊嚴放在泥地裡踐踏,我只不過也想讓他嚐嚐那種滋味,只是享受那點快感罷了。”
陳安霜啞聲反問,“如果你做的事情,危及到他的Xi_ng命呢?”
“怎麼會?畢竟在華國殺人犯法,我犯不著拿自己的前途去賭。”安羨輕敲著杯壁,清脆的聲響一點點回蕩,“對了,只要你答應跟我合作,從今往後你的錢財只多不少。”
他瞧見垂眸不語的陳安霜,將酒杯遞到了他的眼前,“讓他貧窮落魄,讓他無朋無友,讓他依賴你成為唯一,不好嗎?”
“喻懷寧只是短暫痛苦難熬一陣子,可那樣他就一輩子離不開你了,是不是?”
酒液在杯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恍然瓦解了陳安霜堅固的心緒,他眉眼中閃過濃郁複雜的糾結,最終將那盞酒杯接過。
“……再讓我想想。”
安羨瞳孔深處劃過一絲暗芒,滿意勾唇,“當然可以。”
……
又逢週末。
澄明工作室連日來都在進行收尾工作,喻懷寧作為投資大股東,在這種關鍵時刻自然要表足心意。
他今天特意趕來工作室,點來無數餐食讓員工們在緊張的工作之餘,可以好好填飽肚子。
喻懷寧讓餐廳人員將東西都帶了進去,而自己卻一聲不吭地坐在車內。時錚從近處買來了兩杯熱咖啡,坐回車內,“不上去了?”
“算了吧。”喻懷寧接過戀人手中的咖啡,眉眼間是少有的糾結,“……東西帶上去了就好。”
“你怕見到陳安霜。”時錚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他早已經沒了最初吃醋的想法,主動提及這個話題,“但又擔心他的情況。”
喻懷寧喝了一口咖啡暖身子,嘆息道,“是有點,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想的。”
時錚眼色微動,不勸也不阻止,戀人的Xi_ng子他是知道的,對外人冷到底,對自己人又暖到心。陳安霜的做法讓他感到失望、震驚,同樣也讓他感到為難、無解。
畢竟是當成親人看待培養的,又怎麼可能瞬間就變成陌生人?
“給你三分鐘,不進去的話,我就開車走了。”時錚瞧見他的猶豫,故意給出時間限制。
喻懷寧聞言,埋怨般地睨了他一眼,無奈說出真實想法,“我還是上去看看吧,他上回跑出去的時候,連錢包和證件都沒帶,寒假又不可能住學校……”
時錚輕笑,止住他‘家長式’的碎碎念,“上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喻懷寧對上他含笑的眼眸,唇側也泛起一抹淺笑,主動湊上前去吻了吻,“那就麻煩時司機等我一下。”
自從時錚回國後,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開車接送喻懷寧。原本也是A國呼風喚雨般的大人物,這會兒自降身價成為小司機,也沒見他有半點不悅。
時錚習慣Xi_ng地捏了捏他的下巴,“早點回來。”
“嗯。”
……
澄明工作室開在寫字樓的十五樓,喻懷寧一出電梯,就看見了坐在最角落的陳安霜。
對方向來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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