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瑾的愛就像是這股來遲了的冷水,再也不能對她起絲毫的,哪怕慰藉的作用。
這幾天她反覆地在想,自己到底還愛不愛她?如果說愛,她沒有再擁抱對方的慾望,也不想和她在一起;可若說不愛,為什麼還會被她輕易地牽動所有情緒。
木枕溪仰臉看著廚房的天花板,眉眼揉著困惑和迷惘,良久,自嘲地嗤笑了一聲。
愛不愛都不重要了。
“吃飯了。”木枕溪把菜都端上桌,最後一道是湯汁泛著rǔ白色的濃郁黑魚湯,揚聲喊不知何時已經從客廳離開的肖瑾。
“來了。”聲音從書房傳出來。
木枕溪擺好碗筷,盛了一碗魚湯放在肖瑾面前:“先喝湯吧。”
肖瑾彎了彎眼睛:“謝謝。”
木枕溪輕輕嗯了聲,落座。
飯桌上很安靜,湯勺偶爾輕輕磕碰到碗沿,木枕溪無法控制自己將餘光落到肖瑾的動作上,隨著一聲比先前都重——其實依舊很輕的磕碰聲,肖瑾將湯匙放進空了的湯碗裡,抬眸,聲音輕柔地問:“你上午跟我說,要帶我去見一個人?”
木枕溪愣了下,說:“是。”
肖瑾問:“約時間了嗎?約的幾點?”
木枕溪:“兩點。”
肖瑾問:“那我們幾點出發?”
木枕溪這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勉力壓抑住喜色,正色問:“你答應了?”
肖瑾面不改色:“嗯。”
木枕溪看了眼手機,說:“那我們就一點半出發,她離這不遠。”
“好。”肖瑾淡然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jīng芒。
作者有話要說:瑾寶:騙妻一時慡……
吃完午飯十二點半,離出發還有一小時,肖瑾靠坐在沙發裡,一隻手按著自己的前額,神情隱有不適,她頭疼,但不是這幾天在醫院裡那種突然尖銳起來的疼痛,而是感覺裡面有千千萬萬只螞蟻在同時噬咬似的,越來越疼,綿密入骨。
她額上慢慢地見了汗,沾到睫毛上,視野模糊。
木枕溪收拾完廚房出來,就見她牙關緊咬一臉痛苦,快步走過來問:“怎麼了?”
肖瑾手指按壓著自己的太陽xué,對疼痛的緩解於事無補,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木枕溪,看上去竟有些可憐:“你這裡有沒有止疼藥?”
“有。”可木枕溪沒動,擔心地低聲說,“但你這樣是不是去醫院比較好,是不是頭上的傷口出問題了?”
“不是。”肖瑾回答,“就是頭疼,吃了藥休息會兒就好了。”
木枕溪看她兩秒,上前扒拉開頭髮給她檢查了一遍,傷口沒出什麼問題,但她依舊不放心,眉頭皺起來:“我帶你去醫院吧。”
“沒用的。”肖瑾qiáng忍著幾乎要鑽入她腦髓的疼,疲累地鬆了一隻手下來,輕輕扯了一下木枕溪的手腕,有氣無力地啞聲道,“止疼藥。”
木枕溪喉嚨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轉身去臥室給她拿了一盒布洛芬,順便倒了杯熱水放在茶几上。
“謝謝。”肖瑾禮貌道謝,已經沒有心力去想別的了,動作嫻熟、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似的,迅速將藥吞了下去,然後合衣躺在了沙發上。
藥物見效在半小時左右,而且止疼藥對肖瑾來說已經收效甚微。肖瑾側躺著,身上包了條毯子,整個人蜷縮在一起,牙關打戰,上下牙發出輕微的磕碰聲,臉色煞白。意識既清醒,又昏沉,明明想睡卻無法睡去。
她不自覺開始用頭去撞枕下的沙發。
頭上有剛拆線的傷口,肖瑾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可實在太疼了,像是斧子,又像是鋸子,在對著她的神經一下一下地鋸,耳邊嗡嗡發鳴,她死死地咬住了下唇,額頭緊貼著沙發內側,胸腔裡發出沉悶的倒氣聲。
意識模糊中,她感覺自己額頭貼上了一隻溫熱的手,將她從沙發那邊撈了過來,然後兩側太陽xué被修長手指輕柔地按著。
“很疼嗎?”是個熟悉的女人聲音,低啞柔軟,充滿著愛意和憐惜。
這個聲音,她曾經在每個頭疼欲裂的夜裡,無數次夢到,醒來後卻只能面對滿室空寂。她已經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不疼。”肖瑾飛快地眨去了眼裡的淚花。
“你不是怕疼嗎?”女人的語氣有一些疑惑。
“你在才怕。”肖瑾往她懷裡窩了窩,緊皺著眉頭,低喃道,“現在就疼了。”
頭頂落下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笑意到最後,成了微微的嘆息。
女人似乎摸了摸她的臉,指腹的肌膚細膩,溫暖得讓她想哭。
肖瑾意識漸漸墜入黑暗。
醒過來時身下的觸感不對,軟得不可思議,她眼珠在眼皮底下轉了幾圈,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入目是昏暗的光線,窗簾緊閉,窗前一張懶人沙發的輪廓,chuáng正對著的門背面貼著一張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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