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瑾低著頭,雋秀眉眼籠在燈光的yīn影下,木枕溪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淡淡地“嗯”了一聲,說:“沒關係,我要出門一趟。”
“你去哪兒?”肖瑾脫口而出,過後又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放緩了語氣,擔心道,“我的意思是,太晚了,你出去不安全。”
“沒事,我去找一個朋友,開車過去,不會不安全。”
木枕溪往外走出幾步,沒回頭,叮囑道:“我大概明天中午回來,早飯你自己解決,冰箱裡有牛奶。家裡沒有你的指紋,不要亂跑,出去了我不會找你。”
木枕溪想了想,沒什麼要jiāo代的了,拿了鑰匙和手機,開門出去了,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沉悶的關門聲在空dàng的客廳響起。
肖瑾呆愣在原地。
如果她今天晚上沒有這麼冒進,木枕溪會不會還和她維持著虛假的和平?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這一天遲早都要來,只是比她想象中的來得更早。
肖瑾勾唇笑了笑。
往樂觀處想,最起碼木枕溪沒有趕她出去。
不是肖瑾心智qiáng大,而是如果她不這麼想的話,她懷疑自己可能撐不下去了。
熟悉的疼痛感從神經末梢侵襲過來,席捲她的大腦。
疼得躺在地板上蜷縮成蝦米的時候,她還在想: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暈過去了。
沒有止疼藥,生生疼暈過去的,而這種疼痛,在過去的十年中,她早已習慣。
一個小時後,她醒了過來,入目是頭頂的燈光,她抬手擋在自己眼前,讓自己慢慢適應刺眼的光線。她手肘撐在地上,慢慢地爬了起來,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頭上拆了線的傷口還是好好的,已經開始結痂了。
她放下了心,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緣,打開了水龍頭,閉眼聽著流水的聲音讓自己儘快從負面情緒中脫離出來。
她回國就是為了木枕溪,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十年後的自己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那麼現在的自己也該繼續執行下去。
肖瑾洗了個冷水臉,望著鏡中表情漠然的女人,眼神一如既往的堅定。
她去了木枕溪的書房,卻發現當初那個用紅布遮住的東西不見了。肖瑾眸光閃了閃,所以這間接證明那樣東西是和她有關嗎?
她收到哪裡去了?
***
木枕溪半夜敲開了殷笑梨的家門。
木枕溪坐在沙發上,殷笑梨彎腰給她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將滑下肩膀的吊帶往上拉了拉。
木枕溪從魂不守舍中回神,後知後覺地問:“你明天上班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了你睡覺?”
殷笑梨白她一眼,說:“你現在說這話是不是有點晚了?”
木枕溪面露慚色:“抱歉。”
殷笑梨立刻用一副見鬼的神色看著她,說:“你今天是怎麼回事?不說大半夜擾人清夢吧,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失戀了?”
木枕溪:“……”
殷笑梨突然噯了一聲,想起來上回只聽到半截的八卦,曖昧道:“那個博士……”
她哪壺不開偏提哪壺,木枕溪臉色驟然變了。
殷笑梨多敏銳的人啊,馬上激動道:“啊!我就知道,你跟那個博士有戲!上回她是不是在你家,我絕對聽到了她的聲音!”
木枕溪擺手,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她本來是無意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的,可是現在腦子一片混亂,她自己已經理不清了,必須找個人幫幫她才行,哪怕只是聽她傾訴。
木枕溪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轉動著水杯,默然片刻,說:“你還記得我有一次喝醉酒,跟你說的初戀女友嗎?”
殷笑梨挑眉,在她身邊坐下,隨意蹺了個二郎腿,道:“記得,就那個人渣嘛。”
木枕溪:“……”
人渣這話不是木枕溪說的,是殷笑梨自己總結的。
反正肖瑾不在,木枕溪幫了句腔,替對方辯解道:“也不算人渣,她出國的時候我們已經分手了,無非就是沒告訴我而已,情理之中。”
如果殷笑梨沒有見過她醉酒之後痛哭流涕的樣子,她說不定會信了對方此刻的雲淡風輕。
殷笑梨不在意地彎了彎唇角:“好的,你繼續說。”
木枕溪垂眸,還是有些難以出口,良久,艱澀開口:“她回國了。”
殷笑梨:“然後?”
這是在哪兒偶遇到了?
木枕溪抬頭:“就是你剛說的那個博士。”
“你說什麼——”殷笑梨以為自己聾了,或者是大腦突然宕機,不然怎麼覺得她聽不懂木枕溪在說什麼呢。
木枕溪深吸一口氣,給她解釋道:“你給我介紹的那個相親物件,叫肖瑾,就是我初戀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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