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訴她,殷笑梨這樣的果斷是正確的,可是她沒辦法做到。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讓自己不要再次被吸引,再重的話,她無法說出口。
殷笑梨看她這樣基本也明白了,除了靜觀其變,在木枕溪需要的時候當她的垃圾桶外,沒有別的辦法。戀愛是兩個人的事,無論是戀成功了還是沒成功的,旁人都插不了手。
不過……
結完賬,殷笑梨拉過木枕溪的胳膊,對肖瑾道:“我和木枕溪有幾句話要說,你先在門口等會兒她。”
肖瑾去了門口,背對著她們。
木枕溪問:“什麼事?”
殷笑梨揚手在她眼前揮了揮,無奈地說:“您能先把眼睛從你初戀女友身上暫時收一收嗎?”
木枕溪把臉轉回來,重問了一遍:“什麼事?”
殷笑梨看她良久,認真地丟擲了一個問題:“如果我和你初戀女友一起掉水裡,你救誰?”
木枕溪扭頭就走。
殷笑梨一把拉住她,哈哈道:“開個玩笑嘛,我現在和你說正經的。”
木枕溪耐下性子,站定等著。
殷笑梨沉聲說:“我送你一句話,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木枕溪眯眼道:“……又是開玩笑的?”
殷笑梨凝視著她,說:“不是,我認真的。人的一輩子才有多少年,我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在一步一步接近死亡,你既然放不下,不如重新拿起來,不要折磨自己。”
木枕溪回視她的眼睛,眼裡有水光微微漾了一下。半晌,輕輕地勾了下唇,似是自嘲,又像是好笑,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謝謝你的好意,我回去了。”
木枕溪朝她點了點頭,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
殷笑梨看著她透出寂寥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她對木枕溪一點都不瞭解。
不,應該說,這麼多年來,她都沒有真正瞭解過她。
殷笑梨是還在上大學的時候認識木枕溪的,不是在林城,是在另一個城市。那時候的木枕溪獨來獨往,沉默寡言,在超市收過銀,在工廠上過班,還送過快遞,算是有緣分,殷笑梨好幾次偶遇到她,她打小顏控,看這個小姐姐好看,就去接近木枕溪,漸漸地二人熟稔起來。
說起來木枕溪後來去做遊戲美術還是殷笑梨給她指的明路,有一回木枕溪gān完一天的活收工,沒上夜班,有點空閒,殷笑梨帶她去自己學校的圖書館,木枕溪從揹包裡摸出了一個素描本,就用一根鉛筆畫畫。殷笑梨本來沒放在心上,看她畫得很專注就多看了兩眼,一看之下,驚呆了,這什麼神仙畫畫。
“你這個可以去gān專業的吧?比我們學校專門學美術的還好。”
木枕溪皺了皺鼻子,抬手把本子蓋住,不悅地說:“不要取笑我。”
殷笑梨急忙道:“我這哪是取笑你啊,真的,不信你去問別人。”
木枕溪當然不會去問別人,殷笑梨趁她不備,直接抄起她的素描本,也不嫌自己打擾別人,挨個挨個地問在自習的其他同學,收穫了一致的誇獎。
殷笑梨邀功似的把本子還了回來,笑道:“你看,我就說你畫得很好吧。”
木枕溪看不出情緒地盯住她三秒鐘,把本子塞進包裡,直接走了。
殷笑梨看著她的背影目瞪口呆,連忙追了上去。
“喂。”
“你怎麼了?”
“生什麼氣啊?”
“確實畫得很好啊。”
“我是為了你好,你有這個本事,可以去gān點別的啊,我看你在廠裡踩縫紉機,剪線頭都覺得làng費了你這雙手!”
“你不該這樣活著的!”
殷笑梨在她身後大吼。
木枕溪在路燈下站住腳。
殷笑梨氣喘吁吁地繞到她面前,木枕溪劉海長得很長,遮住了眼睛,加上路燈的光線太暗,殷笑梨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知道過了很久,也可能不久,她聽到木枕溪在夜色裡茫然和顫抖的聲音:“那你說我要怎麼活著?”
殷笑梨想去看她的眼神。
木枕溪卻別開臉,兩手握成拳,頗有些自bào自棄地說:“反正也沒有人在乎我。”
殷笑梨脫口而出道:“我啊,我在乎。”
木枕溪說:“謝謝。”
殷笑梨一喜,又聽她吸了口氣,說:“可是我不需要。”
殷笑梨接著就被捅了一刀,說實話她差點發作,但是她覺得木枕溪情緒不太對,於是把脾氣壓下去了,說:“你這個人不需要朋友的嗎?”
木枕溪又是一刀,斬釘截鐵地:“不需要。”
殷笑梨反而樂了:“不需要你還答應跟我來圖書館?”
木枕溪被烏黑髮絲遮掩的耳根紅了。
殷笑梨趁機拉過她的手往前走,邊走邊聊天:“哎呀,小小年紀搞得這麼苦大仇深的樣子,咱們年輕人要有朝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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