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沒有肖瑾從小到大的家世底蘊,以前肖瑾聽,她就跟著聽,不知道具體是些什麼,後來肖瑾走了,她還是聽,照舊不知道是些什麼。
肖瑾莞爾,道:“女朋友也是隨便找找的?”
木枕溪道:“不是,是殷笑梨介紹認識的,她對我的感情生活很上心。”
肖瑾瞭然點頭:“相親?”
木枕溪說:“差不多吧。”
肖瑾接著問:“和我一樣?”
木枕溪怔了怔,慢慢地點了下頭。
肖瑾道:“那天如果和你相親的不是我,遇到合適的,你會……”她抿了口牛奶,小口地呼吸了下,說,“會和對方在一起嗎?”
木枕溪吐字變得困難:“……會。”
肖瑾轉頭看了飄窗一眼,再將視線轉回來,問:“你和她什麼時候分手的?”
木枕溪說:“差不多去年這個時候。”
肖瑾道:“也挺久了。”
木枕溪說:“是。”
肖瑾道:“後來就一直單著了?”
木枕溪說:“到目前為止是。”
肖瑾道:“原因?”
木枕溪說:“工作太忙,沒時間陪她。”
肖瑾問:“她提的分手還是你?”
木枕溪道:“她。”
肖瑾額角青筋輕輕地跳了下,荒唐道:“那她還有臉來找你?”
木枕溪怔住,突然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肖瑾明白了她那一眼的深意,當年是自己不辭而別,現今她不也是腆著張臉回來找她麼?
肖瑾自嘲一笑,略過了這個話題,道:“你還……”停頓幾秒鐘,她攥緊手裡的杯子,凝視木枕溪的眼睛,不敢錯漏任何一絲細節,“你還愛她嗎?”
短短几個字,她說得無比gān澀且艱難。
木枕溪搖頭,毫不猶豫。
接著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頭。
其實說不上愛這個深重的字眼,充其量算是喜歡。殷笑梨給她提供了一個途徑認識對方,她覺得人家長得好看,喜歡她的長相,約著見了幾次面,性格方面都合得來,又喜歡了人家的性格,便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這世界上的在一起,不一定都有必須在一起的理由。
那樣刻骨銘心的愛,一生只有一次。
肖瑾笑了笑,將杯底的牛奶一飲而盡,說:“我去洗澡了。”
木枕溪道:“好,去吧。”
她起身拿過肖瑾面前的杯子,去廚房清洗。水龍頭擰開,她察覺身後有一道注視的目光,便扭頭看去,肖瑾又站在門口,有話要說的樣子。
木枕溪:“怎麼了?”
肖瑾手扶著門框,問:“你會和她複合嗎?”她從木枕溪的表現中推斷出了答案,但還是想親耳聽到她說。
木枕溪皺眉,不假思索地說:“不會。”
肖瑾走了,腳步輕快。
她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鐘,離十二點還差五分鐘,忍不住翹了翹唇角。
這是她十年來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木枕溪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肖瑾是怎麼出現在酒吧外面的,她猜也能猜到,無非就是跟蹤她,現今生氣的時效已經過了,何況她根本沒生氣。與此同時,她更加確定肖瑾還愛著她的事實。
還有,或許是遇到了今晚的事情,措手不及,肖瑾忘了偽裝,抑或是沒辦法偽裝,她沒發現自己今晚上的表現異常的冷靜。
十七歲的肖瑾也很冷靜,但不會做到現在這個地步。
木枕溪更傾向於她已經恢復了記憶,即便不是所有,也是大部分。從前陣子去學校辦入職流程,木枕溪就已經起了疑心了,只是得不到證據去印證。與此同時,心裡總有一絲隱晦的感情在作怪,頻頻阻撓她的理智。
她的工作踏上了正軌,可以獨立生活。
是時候了。
木枕溪低頭將杯子裡的水跡擦gān,連同這些日子肖瑾在她心裡留下的痕跡,一併慢慢抹去。
木枕溪在廚房呆了很久,聽到浴室的淋浴聲停下,聽到肖瑾斷斷續續地哼歌,聽到臥室關門聲響,關門之前,肖瑾對她說:“晚安,木枕溪。”
快活得像是歡呼雀躍的鳥兒。
木枕溪揚聲回:“晚安。”
客廳很安靜。
木枕溪洗漱過後,坐在自己的地鋪上,給殷笑梨發訊息,殷笑梨問她:【決定了?】
木枕溪:【嗯】
殷笑梨:【行,我明天請一天假,你過來吧】
木枕溪:【麻煩你了】
殷笑梨:【說的什麼話,好晚了,我要睡覺了,有事明天見面說】
木枕溪回了句晚安,在地上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
睡不著,她轉臉看著漏下月光的飄窗,一地流水般的白色細沙,今晚月色很美。木枕溪索性坐了起來,爬上飄窗,仰頭賞月,她肚子裡倒真有點墨,平時讓她找吟月的詩句還能想出來幾句,現在月亮上只有肖瑾的臉,白白淨淨,瓜子臉,細眉彎眼,明眸善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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