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快說服了,畢竟是沒有說服,只是讓自己沉浸在這樣的假象裡,不至於太過難受。
她把一切寄託在了木枕溪身上,希望從木枕溪身上得到一點可憐的慰藉。但木枕溪什麼都不知道,她每天奔波在外,為了外婆的醫藥費打了無數份工,每天和肖瑾張口閉口都是外婆的病,今天醫生和她說來了新藥,新藥的價格是多少,她手裡的錢還剩多少;外婆又疼了,整夜整夜睡不著覺,負責癌痛的醫生在討論新方案,但不知道管不管用;外婆今天什麼都吃不進去,化療反應很嚴重;說她很難過,伏在肖瑾肩膀上痛哭……
木枕溪頭頂被外婆癌症這片yīn雲籠罩著,分不出一絲jīng力來察覺戀人的異常。肖瑾也擔心外婆,但她和外婆沒有木枕溪和外婆那樣相依為命過十幾年,她儘量去理解、包容、安慰木枕溪了,可人畢竟不是機器,總有被負面情緒裹挾,控制不住的時刻。
肖瑾頂著家裡的壓力,再加上她脾氣向來都不好,本身就是個引而不發的炸藥桶,只要有一顆火星濺上去,便會頃刻間炸得驚天動地。
離高考只剩下幾個月,外婆查出來的是癌症晚期,沒辦法治癒,只能靠著醫療手段儘量延長生命,肖瑾不想她自己沒辦法堅持夢想,木枕溪三年來的努力也白白làng費,便敦促著木枕溪在照料外婆的空隙間學習,準備高考。她知道自己理智到近乎冷血,但那是當時情況下最好的選擇,外婆私底下偷偷流著眼淚跟她說,想直接拔呼吸機走了算了,肖瑾含淚勸她好好活下去,木枕溪要是知道外婆因為她放棄生命,這一輩子都無法釋懷。
木枕溪自己也知道得好好學習,倒是很配合肖瑾。但這世界上還有個詞,叫做力不從心。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打工、借錢、照料外婆、學習、和自私自利不肯負擔醫藥費的母親扯皮,生活的重擔已經壓垮了她單薄的肩膀,無力為繼。
有一回對著數學模擬試卷,木枕溪只覺頭暈噁心,怎麼也讀不懂題目,接著生理性反胃,衝到外面,扶著牆根大吐特吐。一連幾日,都是這樣,她沒辦法再學下去。
“我不想學習了。”木枕溪低垂雙眼,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說。
平地驚雷。
肖瑾坐在她身邊,膝上攤放著一個袋子,她正往外抽最新的試卷,學校出的,同學們都考過了,她從老師那裡要來的,肖瑾看過,題型很經典,她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想學習,我不想高考,太累了。”木枕溪攥著雙拳,醫院的白熾燈落在她的長睫毛上,打下濃重的yīn影。
肖瑾突然炸了,把袋子往地上用力一摜,試卷散了滿地,她睜著滿是血絲的眼睛,吼道:“你累?我不累嗎?!”
明明不用高考,她每天熬夜給木枕溪總結文綜知識點,木枕溪的教材每一頁她用各種顏色的筆都做了批註,倒背如流;木枕溪數學薄弱,她做了堆積如山的數學卷子,挑了典型題型給她整理出來,一題一題地謄抄在筆記本上,分門別類,附帶各種解題方法……
她已經把飯菜都做好,送到木枕溪嘴邊了,可木枕溪卻別開臉說她不吃了?
累?
她每天催眠自己學商科也很好,每天夜以繼日地複習自己根本不需要複習的功課,做不需要做的試卷,每天承受她祥林嫂似的抱怨和負能量,她說一句“累”了嗎?
兩個火藥桶承受不住高壓,爆發了戀愛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爭吵。
那次爭吵很快就以木枕溪道歉和好結束,前後不超過三分鐘。
有了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比一次激烈,每次都是木枕溪向她道歉,但離吵架到和好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木枕溪覺得她是在qiáng自己所難,她不是不肯做,她是真的做不到。
肖瑾覺得她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她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木枕溪到底還想怎麼樣?明年說不定自己就去國外了,那時候不能再陪著她,她要怎麼辦?她想在出國前讓木枕溪穩穩妥妥地考上大學,有一條光明的前路,這樣她們才能有未來。
終於有一天,矛盾激化到了無法調節的地步。
“從一開始我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肖瑾,為了我,你不值得。”一次激烈的爭吵過後,十八歲的木枕溪紅著眼眶淚流滿面。
肖瑾胸口因為方才的歇斯底里而劇烈起伏,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你要和我……分手?”
肖瑾的聲音帶著顫抖,最後兩個字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木枕溪同樣面露錯愕,她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讓肖瑾不要這麼辛苦。無論她們之前吵得多厲害,從來沒有提到過“分手”的字眼,肖瑾突然提出來,是不是事先想過?
如果您覺得《別來有恙(GL)》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9359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