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穿上禮服的想法,而藍眸的修則是穿著精緻的白色禮服,在袖口處繡著昭示身份的紅色薔薇,修身的禮服完美的襯托出了他的氣質,優雅而高貴。
就像很多人所期望的那樣,路透斯與修狹路相逢。
路透斯微不可見的皺眉,他無法忽視修的眼神,那是一種帶著探究、打量等諸多意味的眼神,唯獨沒有好奇。蔚藍的眼眸讓他想到自己珍藏在心底的藍眸,清澈而純淨,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與寵溺。然而兩者的氣質截然不同,修就用那種奇異的眼神打量著他,俊美的臉上甚至出現了近乎於憐憫的神色,彷彿洞穿了他藏在心底的秘事。
——就像要把他在外的那層皮給扒下來一樣,讓他j□j的、難堪的,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路透斯抿唇,他討厭修的目光,然而他完全無法避開。作為北方貴族的代表者,他退無可退,只能迎面而上。
近乎於凝滯的氣氛裡,兩人慢慢談論著戰情,這個話題終於讓他們之間不那麼僵硬,甚至還能夠稱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交流。路透斯跟隨納維公爵一直奮鬥在北方前線,而修則大部分時間都在海上,面對達英帝國海軍的攻擊。
路透斯曾經以為修就是個草包,像大部分帝國貴族紈絝二代一樣——就比如說納維公爵的長子。而在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修的見識、言談、舉止都是他平生罕見,心裡產生佩服情緒的同時,路透斯也暗暗多了幾份提防。假如有一日和薔薇家族產生爭端,修將會是他最大的對手。
不知不覺間,談到了開普羅。
想到三年前乘船前往南大陸的教皇,路透斯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他的記憶還定格在離開的那一刻,年幼的教皇躺在柔軟的大床中,被蓬鬆的被褥包裹著,只露出精緻的臉頰。當他完成了這一切後,就可以前往南大陸,尋求那個人的原諒。阿爾蘭向來心軟,或許多磨些時候,能夠讓他原諒他。而他向來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南大陸?”修有些詫異地挑眉,“閣下是在說笑嗎,現在還想要去南大陸?”
路透斯一怔,笑意凝固子啊唇角。在修驚訝的神情裡,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什麼完全違背了常識的事情。
但是,前往南大陸並沒有什麼問題,至少在四年前,他還和阿爾蘭一起去過,至少在三年前,他還目送阿爾蘭前往了南大陸。那艘船上的人受了他的恩惠,定然能夠將阿爾蘭平安的送到。
“閣下不知道嗎?混沌之海的風暴不知道為何飄到了開普羅與南大陸之間,形成了難以穿越的風暴漩渦,船隊根本不能夠透過中央海域的風暴,南大陸和開普羅的聯絡早就斷了。當時最後一批出海的船隻,有不少都沒有歸來,之後想要嘗試的人也無功而返。”
修緩緩說罷,發現對面青年的臉色蒼白了一分。
“艦隊也難以透過嗎?”
“很難,中央海域的風暴太大、太狂躁,就算是最精銳的艦隊,也不敢深入。曾經有戰艦嘗試過穿越風暴,當時做了最充分完備的補給與準備,但是隨後,就完全丟失了訊息。”
路透斯抿緊了唇:“那麼普通的商船呢?”
“剛靠近就被絞碎了,從此就沒有人嘗試穿越中央海域。那裡已經完全變得和混沌之海一個樣子,至於混沌之海什麼樣子,我想你應該知道。”
修挑眉,舉起手中的高腳杯。路透斯心不在焉地和他碰杯,思緒早已經飄到了另一個地方。他當然知道混沌之海是什麼樣的存在,位於大陸東北端,號稱非聖階無法穿越,隕落在那裡的高手不計其數,也漸漸的成為了恐怖與死亡的代名詞。而倘若開普羅與南大陸之間的海域變得與混沌之海一般無二
難以控制的念頭在心底升起,產生的剎那就猶如無底的黑洞,緊緊攫住了他。難以言喻的恐慌遍佈全身
,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風暴是什麼時候產生的?”
“大約三年前吧,教廷的洛里斯前往開普羅的時候,當時所有船隻都沒有逃出來。”
修不甚在意地說。
而站在他對面的青年,臉色早已經是慘白一片。
修看著他糟糕的臉色,饒有趣味的笑了。薔薇貴族舉起了手中的杯盞,漫不經心地說道:“就算閣下已經進入九階,也沒有踏進中央海域的可能,路透斯·索恩閣下。”
紅色嬌豔的薔薇,與滲出的血液,交織成殘酷的顏色
前線迎來大捷,而萬眾矚目下的路透斯少將,臉色難看的可怕。眾目睽睽之下他甚至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殷紅的鮮血沿著被割破的地方一滴一滴落下,而他卻渾然不覺。
三年前
洛里斯
最痛苦的回憶從腦海深處被翻起,他從來都不願意回憶在碼頭上發生的那一幕,因為自己的愚蠢而造成了阿爾蘭被傷害。年幼的教皇力量身受重傷,被他孤零零地留在了船上。而那艘船的目的地,正是精靈之地南大陸
少將難看的臉色當晚就被傳得沸沸揚揚,而不少來自於海軍的軍官都得到了訊息——他想打聽開普羅。帝國第一大港口開普羅處於薔薇家族的勢力下,這幾乎是大部分貴族預設的事實。而代表著北方貴族的路透斯大張旗鼓的打聽開普羅,他想要做什麼?
不少訊息靈通的貴族展開了豐富的聯想,而很少有人知道,路透斯其實是想詢問中央海域上的風暴。從海軍、從商人、從各個方面打聽,當他終於確認修所言非虛之後,路透斯頹然跪倒在地。
冰冷的房間內,熊熊燃燒的爐火完全不能夠驅散刺骨的寒冷,黑暗裡有什麼滑過了蒼白的臉頰,蜿蜒入了漆黑的髮絲。
在他一無所知的時候,年幼的阿爾蘭已經葬身於冰冷的大海,那一次分離成為永別,所有的期盼與渴望,從此陷入虛無之中。
他親手讓他陷入虛弱,他自己選擇離開他,曾經說過要用生命、靈魂去效忠的教皇,卻因為自己莫名的堅持而拋棄。
那朵薔薇無聲無息的凋謝,從此再無盛開之日
他無從得知,修是如何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句“路透斯·索恩”,明顯的昭示了,修對他的身份瞭如指掌。以為自己被掩藏的很好的路透斯在一日之內第二次受到打擊,原來他自以為是的偽裝,就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
僵硬的青年已經無意於去追究這一點,他的思緒已經完全轉向了另外的地方。薔薇家族既然敢挑明他的身份,那必然是有所求或者有所依仗,他們不一定是敵人——在此刻。而或許,他也可以尋找修作為自己的合夥人。
進入帝都,奪回失落的王位,然後前往埃德加。
如果不是洛里斯,阿爾蘭不會受傷。
如果不是約瑟夫,阿爾蘭不會被追殺。
而如果不是自己他應該好好的、快樂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一個地方,像阿爾蘭曾經向他描述的那樣,就像他們曾經在黑暗之塔裡相依為命的時光。
一切都毀了。
教廷,才是最大的禍魁
戰勝後的北方貴族與薔薇家族同時前往帝都,路透斯和修一起返回帝都,而阿爾塔·洛蘭則是留在前線,避免希賈帝國和達英帝國的反撲。
盧西拉在帝都等待著軍隊的凱旋,中年的皇帝曾經想過很多次要如何對這些貴族進行賞賜——既不會讓他們的勢力膨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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