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什麼見，人家小姑娘才那麼大點，我都這把年紀了，把她娶回家，做女兒嗎？”賀蒼霖提起這事就來氣。
他跟妻子是青梅竹馬，二十四歲結婚，一直恩愛到四十多歲。
後來，他妻子出了意外，他打算終身不娶，守著兒子度過餘生。
可天底下的媽，不管有沒有地位，都一個樣，格外關心孩子的婚事。玉瑩剛沒的一年，母親也跟他一樣傷心。但後面，母親愈發催著他，去娶新的妻子，說一個家，沒有女主人不行，他兒子也需要人照顧。
所以，這兩年來，整個帝都的名門閨秀，幾乎被母親安排了個遍，來跟他相親。
他不樂意去見吧。
老太太就跟他鬧。
整個賀家，都被搞得雞飛狗跳。
實在沒辦法，他才會應付，去跟人家見一面。
這不……
前陣子，顧家那邊說，他們家裡有個女兒，年方二十歲，亭亭玉立，各方面都很優秀，希望能跟他見見面。
若是他肯答應的話，便把時間和地點都定好。
賀蒼霖聽到對方二十歲，直接給推了。
“二十歲都成年了！哪裡小了？再說了，你年紀大點，知道疼人呀，比那些毛頭小子好多了。”賀夫人生氣的訓斥道，“我今天看到陸執媳婦，也才二十歲呢。人家老夫少妻都能過得和和美美，到你這裡，怎麼就不行了？”
“媽，我記得陸家的小子才三十歲。哪裡算老夫少妻了？”賀蒼霖犀利道。
“你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告訴你，你不趕緊給我領個兒媳婦進門，我死給你看！”
賀蒼霖：“……”
賀夫人也懶得搭理兒子，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
江以寧回到家，開始安排製藥廠那邊的工作。
陸執也幫著她做。
兩夫妻齊心協力，短短几天時間，便把掃尾工作，都弄完。
江以寧沒休息，馬上趕著去醫院，為老太太做檢查。
賀夫人的脾氣很不好。
尤其是發病的時候，六親不認。
江以寧只能一邊幫她按摩緩解疼痛，一邊繼續做檢查。
連著三天三夜，泡在醫院裡，依舊沒什麼進展。
賀夫人也從一開始的信任，漸漸地起了動搖之心。
“你到底行不行呀？別跟那些庸醫一樣，浪費了我大把時間，卻搞不出任何結果。”賀夫人剛發完病，躺在床上，難受的緊，說話自然也好聽不到哪裡去。
江以寧淡聲道，“既然你選擇，讓我幫你治療，那就耐心點，多給我一些時間。”
賀夫人哼了一聲，拿出手機，翻看相簿。
江以寧坐在旁邊，正在沉思。
聽到小聲的抽鼻子聲，敏感的抬頭，問：“你哭了？”
“我才沒哭呢。”
賀夫人兇巴巴道。
江以寧：“……”好吧，您沒哭，眼角流的都是雨水。
默了幾秒——
江以寧站起來，拿了紙巾，遞給哭的越來越兇的老太太。
老太太結接過紙巾，嘟囔道：“我說了，我沒哭。你出去吧。”
江以寧沒走，而是站在一旁，道：“如果過得不開心，跟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心事，壓力會減小一半的。”
老太太別過臉，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的確，我什麼都不知道。可是，正因為如此，我也絕不會把您對我說的事，告訴其他人。”
老太太聽到這話，有些觸動。
片刻後，她把手機遞到了江以寧臉前。
江以寧垂眸，看到了上面有位頗有氣質的中年女子，還有個年幼的小孩，大概八歲，兩人笑的很開心。
“這是您兒媳婦和孫子？”
“嗯。”老太太點頭，道：“我兒媳婦跟你一樣，也是個醫生。雖然她醫術沒你高明，但做人卻是一頂一的好。其他女孩都不願意陪著自家公婆，她卻願意陪著我嘮嗑，知道我經常頭疼，會幫我按摩。”
“那您和您兒子很幸運，能碰到這麼好的人。”江以寧附和道。
老太太驕傲的承認，“沒錯，的確很幸運，但也不幸。而且，這些不幸都是我造成的。”
“您做了什麼？”江以寧坐下來，雙手撐著下巴問。
老太太深吸了口氣，擦乾淨臉上的淚水，說：“他們倆結婚十多年，也沒生一個孩子，我著急了，催他們想辦法，生一個孩子出來，不管男孩也好，女孩也罷，總歸要找一個孩子繼承家業。”
“他們都很孝順，為了生孩子出來，做了好幾次試管嬰兒。後來，我兒媳婦也終於懷孕了。可她是高齡產婦，醫生說她生產的話，會對身體造成很大傷害。”
“當時，我也是老糊塗了，認為家裡有錢，能請得起最好的醫生，肯定能保我兒媳婦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平安無恙，就沒把醫生的話，放在心上。”
“可是，意外偏偏發生了。我兒媳婦生產的時候，大出血，虧了身子。後面搶救回來，她也始終病懨懨的。拖了幾年，實在撐不住了，撒手人寰。”
“都是我害了她……我對不起她……”
老太太話到最後，淚如泉湧。
江以寧深頓了下，說：“其實兩個人過得幸福的話，要不要孩子都一樣。您在這點上的確做錯了。不過，您現在已經認識到錯誤了。您兒媳也會原諒你的。所以，您不要再耿耿於懷，把自己給傷到了。”
老太太搖頭：“我兒媳婦那麼好，早就原諒我了，是我沒法辦原諒自己。所以，我要做一些事，彌補自己的過錯。”
“你……”
江以寧剛想開口問她話。
老太太卻突然捂住頭，說：“疼，疼死我了……”
江以寧反應很快，立刻意識到，她病犯了。
“我帶你去做下檢查。”
“我不要去檢查，你放開我。出去！馬上出去！”老太太一改剛才的和顏悅色，聲音嚴厲的哄她走。
江以寧站在原地不動。
老太太見狀，拿起旁邊的茶壺，就要砸向她。
江以寧哪裡會乖乖給她打，直接上前搶了過來。
“你大膽！竟然敢跟我動手！”
老太太氣的不行。
江以寧冷靜道，“你是病人，我是醫生，我有資格管你，並且有權利，在你無法控制自己行為時，出手制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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