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清楚地播放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包括雅進江以寧房間，在她床頭盯了好久的那一幕。
雅渾身顫抖，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停地往下流。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忽頡利厲聲問。
“阿姆……對不起，我是被逼的……”雅知道，事情到了現在，其餘的三人都不會再相信她的話，連滾帶爬的來到阿日拉夫人跟前，哭著說：“我們中毒的那次，我被忽先生趕出了忽家。覺得人生無望，想到了自殺……我不想沾染髒江家的地方，跑了出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可在那時，赫連烈的人出現，抓住了我。”
“他的人說，下毒的是他們……但若是我不乖乖的聽話，下毒的兇手就會變成我。忽先生在北境的勢力那麼大，肯定不會放過我的……哪怕我僥倖逃脫了忽先生的懲治，他們也有一百種辦法，折磨我，讓我生不如死。”
“還有……之前我父親賭博，把我賣到妓院，也都是他們的計劃……他們故意把我推到你們跟前，讓我做一枚棋子的。”
“阿姆……不……夫人……我實在對抗不了他們，只能聽他們的安排做事……求求您，一定要相信我……”
雅聲淚俱下，把自己說成了一個被迫害的人。
阿日拉夫人站在原地，闔上了眼睛。
淚水卻從眼角落了下來。
自己所有的希望，到頭來成了一場騙局。
真是可笑啊。
“還想用你拙劣的謊言，迷惑阿姆？”忽頡利上前，又是重重的一腳。
雅倒在了地上。
忽頡利衝著外面大喊，“來人啊！把這個賤人拉下去，活埋了！”
馬上衝進來三個手下。
直奔雅而去，要將她拖拽出去。
雅環顧四周，看到了四張冷漠的臉，頓時絕望了，不再苦苦求饒，而是悲涼的笑了笑：“沒錯，我是說謊了。可是……事情走到這一步，只是我的錯嗎？忽先生錯的更離譜吧？只是懷疑我有問題，卻不去核實，便定了我的罪，深夜把我趕到街上。您作為北境的主人，會不知道夜晚有多亂嗎？”
“若那時，不是江小姐和江先生出現，我會被一群混混欺辱至死！您和赫連烈有什麼區別？或許您覺得，自己比赫連烈更有人性，可對我來說，你們倆都一樣畜生！”
“我不過想尋求一方庇護，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是你們雙方的鬥爭，把我變成了一個貪婪魔鬼！江小姐、江先生，包括阿日拉夫人都有資格責怪我，怨恨我。唯獨你沒資格！”
雅擦去眼角的淚水道，“想殺我，那就殺了吧！反正我本就不想活了。像北境這麼骯髒的地方，我也活膩了！”
她不做任何掙扎，乖乖的往外走。
手下們盯著她，要把押解出去。
阿日拉夫人卻突然開口，說：“等一下。”
所有人都抬眸看向了她。
雅也停下了腳步，但她沒回頭。
她對不起阿日拉夫人，對不起江家兩兄妹。
可事已至此……
也沒什麼東西能挽回，她犯下的錯誤了。
阿日拉夫人側首，看向江以寧，問：“翠花，雅真的被逼走投無路，自殺過嗎？還有……她說的差點被侮辱……”
江以寧微微點頭，“嗯，的確是真的。”
在這兩件事上，雅沒有撒謊。
尤其是自殺那件事，從種種跡象表明，她是真的抱著死亡的心。
阿日拉夫人道，“好，我知道了。”
“頡利，放了她吧。”
阿日拉將目光落在了忽頡利身上。
“阿姆，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怎麼能放過？”忽頡利不願意，堅決要懲罰雅。
倘若不是翠花機智，今晚會發生怎樣的事？
他無法想象。
阿日拉夫人沉聲道，“你忘記你妹妹和整個忽家經歷的事嗎？雅和你妹妹有什麼區別？她們不過是被權勢壓著的可憐人罷了，只是你妹妹選擇走了絕路，雅被逼成了魔鬼。”
假如一開始，頡利開始懷疑雅的時候。
他們去調查清楚情況，給她庇護。
事情也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雅剛才說錯了……
她和頡利都有錯，都愧對雅。
只有江家兩兄妹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
忽頡利沉默了下來。
阿日拉夫人走到雅跟前，抬起手，輕輕地撫摸了下她凌亂的頭髮，眼眶裡盈動著淚水：“對不起，雅，你說的沒錯。現在的忽家跟赫連烈有什麼區別呢？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可你也不該害翠花……你去跟她道歉，尋求她的諒解吧。倘若她願意原諒你，我會把你送出北境……若是她不能原諒你，我只能讓頡利放過你，至於赫連烈那邊怎麼懲罰你，我就沒權利管了。”
雅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做的醜事，被揭發了。
阿日拉夫人還願意替她說話。
站在她的角度考慮。
原本冷硬的心，彷彿被戳開了一個口子，再也堅強不起來。
她淚流不止道，“阿姆，對不起……我辜負了您的信任。您很好……沒有對不起我……若是有來生，我希望能做您真正的外孫女。”
“傻瓜，做我外孫女有什麼好的？我沒有庇護好月牙兒，也沒庇護好你。”阿日拉夫人長長的吐了口氣。
雅哽咽的說不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總算收拾好了情緒。
走到江以寧跟前，緩緩的跪下。
磕了三個頭道，“江小姐，我對不住您。您幫了我那麼多，我卻恩將仇報……我不是人……這輩子，我無法償還您的恩情，彌補我欠下的債。等有來生的話，我會努力做一個好人……到您跟前，服侍您的。”
江以寧淡聲問，“雅，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猶豫過？心裡可曾不安過？”
雅伏在地上，後背劇烈的抖動，淚如雨下。
她怎麼會沒猶豫過呢？
這輩子……她唯一見過，跟她沒關係，還願意無條件出手幫助她的人就是江小姐。
背叛她，比殺了自己還難受。
可她沒有回頭路了……
哪怕日日良心難安，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雅哭的淚不成聲。
江以寧站了半晌，低聲說：“原本，我不打算放過你的。我這個人非常小氣。誰敢背叛我，做對不起我的事，我會讓她百倍、千倍的奉還。可今天，我放過你一馬。不是看在阿日拉夫人的面子，而是為了你真正的懺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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