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用食指,慢慢在金色塗料的門上,虛虛寫了一個金文的“豆”。
就在那個銀白反光的被刻在門上的“豆”的極其近處。
而後,在這個金文“豆”旁邊,寫了甲骨文的“豆”,小篆的“豆”,隸書的“豆”,簡體字的“豆”。
他寫得極慢,一點一點,徐徐而來。
就像是時光歷史在手指尖走過一樣,漢字承載的信念,被桑溫在一筆一劃中落定。
是在喚你。
你在嗎?
你……在嗎?
他重複了許多許多遍,沒有一刻停下。
手指痠痛了,便將食指換成拇指。
手腕累了,便換一隻手。
終於,在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桑溫成功了。
他一面寫,一面眼睜睜的看著這枚“家徽”輕輕的亮了一點兒。
最開始只是一個角角亮了起來,桑溫沒停,慢慢的便亮了一橫。
接著,整個漢字便徹底亮起。
光芒從漢字上脫離,盤旋於漢字之上,晃晃悠悠的轉了周遭幾圈,輕飄飄的向下,停在半空。
而後,他便出現了。
這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年紀不大,看起來只有十歲。
桑溫見到他的一瞬間,眸底帶上笑意。
不僅是成功之後的欣喜,也是因為——
他……有一顆小光頭。
光溜溜,圓乎乎,在走廊裡,反著頭頂白色的燈光,像一顆絕世出塵的夜明珠。
“你好。”桑溫輕輕開口。
小光頭笑起來:“爸爸……”
聲音是虛弱無力的。
桑溫意識到,他的jīng神力特別衰弱。
甚至此時此刻,才剛剛出現,只喚了一聲爸爸,之後身形便開始淺淺淡淡起來。
桑溫正想說什麼,就看見小光頭比他更急切的用虛弱的聲音開口。
“爸爸……拿回來,把咱們的東西拿回來……”
“什麼!?”桑溫面色冷下來,“拿什麼?”
小光頭太虛弱了,又是剛剛化形,記憶和jīng神力都不穩定。
他堅持qiáng調著:“拿回來!那不是他們的……我要……我要去……”
話沒說完,小光頭的身形徹底暗淡下去,消散在空中化作光團。
這些光團,一點一點的又飄回門上的家徽處,而後暗淡消失。
桑溫心裡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立即回到寢室,抓來毛不辣。
“什麼?哈?”毛不辣一頭霧水,毛頭毛臉寫滿了困惑,“不可能噠!哪有什麼束縛漢字的手段?沒有的!怎麼可能用什麼東西,就能把漢字的靈體jīng神力束縛住,甚至像爸爸說的那樣吸取榨gān呢?”
毛不辣非常肯定:“爸爸你是第一個喚醒我們的人,除卻你之外,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漢字的秘密噠。”
“如果有的話,我們的jīng神力世界一定會感知到。”
它蹦來蹦去:“但是除卻當初長久的一次漫天火光……我們的jīng神力世界始終是一片漆黑。”
“從有jīng神力的那天開始,就是如此呀!”
桑溫放下了一點點的心,總還是擔心著,不過他將情緒收好,壓在心底。
等著下一次的見面。
聯邦短篇小說大賽的初賽,已經完全拉上了序幕。
伴隨著投票結束,《再見》獲得第一名的同時,複試也正式開始收稿。
所有人的目光又被吸引回來。
【《再見》能拿到第一名?我去,完了,社會完了,社會沒救了,等著帝國捲土重來吧!】
【??樓上瘋了嗎?你家貴族啊?帝國復興,你就是做奴隸的命!等到時候光腦都用不到了,你就能閉上你那破嘴了!】
【等著複賽喔喔喔!話說回來,打死不喝營養劑這人,不會還是寫有思想的shòu吧?】
耶,你猜得蠻對的喔!
桑溫已經準備,這個筆名就是用來寫童話作品了。
曾經總是有人認為,童話只不過是兒童文學的一種,兒童文學嘛,都是給小孩子讀的。
但凡年紀大些了,便不再需要童話了。
其實童話適合所有相信美好的人去讀、去看。
童話的故事情節往往生動有趣,感情也並不太過於深刻,沒有太深度而難理解的對於人性的剖析與揭穿。
也正因為這樣簡單易懂的情節和情感,所以童話適合初初閱讀故事的孩子。
這樣的文學體裁,非常適合星際時代的人們。
這是破開固有觀念,挑戰傳統,bī迫人們去相信誇張、相信幻想、接受萬事萬物都可擬人化的過程。
桑溫這次寫的是獨角shòu的故事,是一個關於勇敢和報恩的故事。
名字叫——
《我想再次看見你》。
而這個時候,盯著“打死不喝營養劑”的不僅僅是廣大的讀者群體,還有一個人,也同樣盯上了他。
不是別人,正是《遠方》紙質媒介的總編。
這報社慘啊。
曾經在戰亂時期,那人家可是一等一的業內老大哥。
主辦人?圖維維!
出版方?聯邦軍方文學研究會!
有背景得很!
但是在和平時期來到之後,不再被帝國控制思想,更不再需要偷偷摸摸的靠紙印去傳播新思想新理論。
人們選擇了更快捷的光腦電子媒介。
《遠方》、《希望》、《未來》等一系列當初圖維維創辦的紙質媒介仍然在,bī格也沒有下降,仍然是行業內數一數二的報紙或者是雜誌。
只是購買群眾沒有了,做出來的東西便更像是一種樂子。
各家公司聚在一起,互相發放一下,然後各回各家。
背靠軍方,自然有著優越感,領導讓他們堅持只用紙印,不必去光腦電子領域闖闖。
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
二十年下來,除卻《遠方》仍在苟延殘喘艱難求生,其餘報紙雜誌,全部停刊。
儘管軍方仍舊保持著“你們就瞎辦吧反正你們主要就是個面子”“辦不了就算了拉倒沒事兒”“主要是你們不能瞎改革,你們這兒有政治意義在呢”的態度。
但是《遠方》仍然不甘心。
憑什麼?我們當初是多麼輝煌的狀態?
現在怎麼像活在地溝裡?
《遠方》的總編是當初跟著圖維維一起並肩作戰的人,早就不願受著軍方的毫無意義的尊崇,每日辦些毫無影響力的東西。
於是,桑溫便在一個晴朗無風的午後,接到了一封正式無比的函件。
他看著這封信,喃喃重複了下信件的意思:“……約稿?”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嗚!提前更新今晚九點的份~今晚九點就木有啦~
咱們說好啦喔!(再次拉鉤鉤)卷卷看看哪個小可愛耍賴皮哼唧!~
呼…這樣我可以去存稿惹!今天沒有存稿,我一直心慌得彷彿jiāo了白卷…QAQ
桑溫將信函從頭到尾看完, 倒是升起幾分興味。
不為別的, 這個約稿的物件並不是已經在網文領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的“文明”, 而是隻是初初參加了一場比賽,發表過一篇作品的“打死不喝營養劑”。
有意思。
為什麼特意找到自己這個筆名約稿呢?
這個筆名不過才寫過一篇童話, 作品質量尚且不能確定穩定與否,便這麼急著找過來?
桑溫看著《遠方》這個名字。
《遠方》的高定位還是在的,畢竟是曾經培育新思想的溫chuáng。
這樣的媒體如今更是被軍方所接受, 某種程度上已經代表了幾分政治論調。
這樣的《遠方》,來找到自己這個正站在話題風口làng尖處的人約稿,倒真是讓桑溫特別想知道其編輯的想法。
而且按著函件裡面的意思, 不難看出是費盡心思才找到自己的聯絡方式的。
甚至不惜攀jiāo情,找到了圖維維的學生, 才在評委會那邊要到了一份地址。
桑溫按著信件上留下來的私人聯絡方式, 聯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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