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圖維維對面的卡里卡如獲至寶的看著這篇破譯漢字的論文。
圖維維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他：“你看什麼呢？你除了剛剛跟我說了幾句瘋話之外，就什麼也沒再說了！關顧著一個人笑眯眯傻呵呵的在那裡看，你看什麼呢這是？”
“我一直以為當初向群眾做有獎懸賞的這種徵集論文，是拿不到什麼好東西的。”
卡里卡眼睛都沒離開光腦，嘴上對著圖維維這麼說。
“之前收到的所有的論文，無非是亂寫一通，瞎證了些什麼東西就投遞過來想糊弄著拿星幣罷了。”
“但是老師……”
卡里卡這時候才捨得將光腦轉向圖維維：“您看看這篇論文，它已經不是在猜測破譯了，它詳盡的資料和研究完全就是在闡述事實。”
圖維維滿眼的懷疑在看到論文上去的時候就盡數消散。
待他看罷之後，心中的震驚還是久久不能平復。
“這說的……”
卡里卡在圖維維的眼神中看出了和自己一樣的想法。
這說的太尖銳、也太跨時代了。
與其說這是一篇破譯未知漢字的論文，不如說它是一篇顛覆了現有的許多漢字破譯結果、並且證據嚴謹的一篇論文。
這種論文一旦發表出去，整個漢字破譯界都會動dàng。
不說別的，只說其中指出的漢字破譯錯誤的十餘個漢字破譯結果。
這十幾個漢字破譯結果，是一位漢字研究中心的老學者，耗費了半輩子研究出來的，在當今漢字破譯界極具權威的結果。
這篇論文作者的名字叫“莊周”。
這人沒有半點兒身份背景，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做過什麼學術研究、取得過什麼學術成就。
這樣的人甚至連名字都是假的筆名，寫出來的東西又怎麼能讓人信服呢？
投身漢字破譯半輩子的聲望顯赫的老學者，和初出茅廬就妄圖顛覆漢字破譯界的小菜鳥。
去路上隨便抓一個人，他都知道該怎麼進行相信抉擇。
但是桑溫找上的人是卡里卡。
但凡換一個人，這篇論文恐怕就會在嗤笑聲中被徹底遺忘在腦後。
他找到的人是卡里卡。
卡里卡是圖維維的學生，他繼承了圖維維的“相信一切未知”的改革jīng神，也學習到了圖維維的堅韌。
他自己更是將研究漢字視作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將全部生命都投進了漢字研究之中。
他看罷論文之後，對其中詳細論證出來的結果相信了一半，剩下一半的，他還要反覆斟酌。
“老師，這篇論文，不能輕易的放出去。”
卡里卡神情中還有沒盡數擦去的激動，但是他已經冷靜下來了：“確認無誤後，更要找個盛大的場合，越過所有可能阻止它的，直接震撼所有人。”
“不這樣，而是按著正常順序去發表的話。”卡里卡眼神中有幾分厭棄，“一定會被雪藏的。”
關著桑溫的房間地方很大，生活設施也是一應俱全。
他被關進來三四個小時後，在他處理完畢《屠龍術》結局和論文傳送等一系列事情後，何曼進來給他送了些吃的。
何曼還是一臉看不上桑溫的樣子，一包營養劑直接摔在桑溫面前。
“大家歡歡喜喜的，就你掃興，大過年的還這麼晦氣！”
“不許在和你父親爭執！”何曼狠狠剜了桑溫一眼，“我們要不是為了你好，還能管你這些事情？全星際上百億的人呢！怎麼不見我們去管他們！？不知好歹！”
話音剛落，何曼就直接出了門，看也不願意再看桑溫一眼。
元滄從細碎的光芒中走出來，他jīng神力已經恢復了太多了，甚至完全可以感知到外界發生了什麼。
於是一出來，就悶悶不樂的。
抱著胳膊在那裡一坐，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想著想著唇角抿起一絲促狹的笑來。
等到桑溫再抬頭的時候，元滄趴在窗戶口，一個勁兒的向外看。
桑溫好奇：“元滄，你在看什麼？”
“外面好大的雪。”元滄這麼回答，眼神還是黏在外面沒有收回來，“下著好大的雪呢。”
桑溫笑了下，眸中散著星辰一般的柔和溫潤。
他直接光腦聯絡了圖巴巴，圖巴巴在光腦資訊界打敗天下無敵手，遠端連線操縱下桑溫這邊的設施還是小事情。
桑家又因為喜歡裝bī，屋子裡沒有放智慧輔助型機器人，美其名曰華國古老的風範。
不過也著實給了桑溫機會。
圖巴巴遠端連線了這邊的設施之後，沒出幾秒鐘就破開了桑溫房間的封閉上著智慧總控鎖的窗戶。
“得了！你到時候回來保準一點兒痕跡都沒有！”
圖巴巴一面搞定了窗戶，一面跟桑溫搭話：“話說你不是回家過年嗎？怎麼還被關起來了？”
桑溫從開了的窗戶中將手伸出去，落了一手心的白雪，綿密厚實的像是砂糖，冰涼到頭腦瞬間無比清醒。
元滄扯了手帕過來，幫著桑溫把手上的雪擦gān淨。
“沒什麼，耽誤不到我的事情。”
桑溫和圖巴巴說了兩句，然後把光腦聯絡結束通話，一步直接踩著桌子起身，手輕輕一扶，直接踏在窗邊，翻身就跳了出去。
他在外面站定，回頭望去的時候，正見元滄驚訝的探頭出來瞧他，臉上的擔憂還沒褪去。
“來。”
桑溫對著站在屋中的元滄伸出雙手：“這麼大的雪在房間裡看有什麼意思，出來玩。”
“吃的都沒有，還在裡面做什麼？”
“……”元滄怔怔的看了他幾秒，倏地抿唇一樂，將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按在了桑溫的掌心。
桑溫一攥，給了元滄一個借力的地方。
元滄輕巧的慢慢從窗戶裡面鑽了出來，弓著身子踩著窗戶邊邊一跳，像一隻輕盈的小鳥一樣奔著雪地、奔著桑溫，撲了過來。
桑溫一接，元滄正栽進他懷裡。
他低頭看去，正能看見元滄的發頂，和元滄站穩後抬眸時候笑得彎彎的眼睛。
雪下得很大，只一會兒兩人的肩膀頭頂就落上厚厚一層雪。
穿著的衣服是恆溫的，倒不會擔心冷，手揣在兜裡面也是暖暖的。
走在雪地上，桑溫問元滄：“卡里卡是你找到的最適合我的漢字研究經驗豐富的學者。那麼……”
“既然他可以得到你的承認，你確實認定他研究經驗豐富。”
他這麼問：“為什麼他不曾喚醒漢字呢？”
元滄搖搖頭。
“他不能。在你之前的所有人，無論怎麼研究都是不能的。”他聲音悅耳，“喚醒漢字其中最重要的遠遠不是‘認’，而是‘用’。”
“你知道它們過去演變的形態，也能熟練應用它們，在這樣的jīng神jiāo互過程中，你便在為它們提供著賴以生存的jīng神力。”
元滄細細的這麼解釋。
“它們靠這樣的jīng神力覺醒、化形、說話、思考。”
桑溫忽然停住腳步。
在元滄有些疑惑的也停住，偏頭看向桑溫的時候，正看見他神色中似乎比大雪還迫人的冷凝。
難怪。
難怪當初，有人極力主張要廢除漢字的使用。
漢字不再被使用，自然也就沒有了jīng神力來源。
而當時整個華國面臨著文字不提供jīng神力的死局。
當權領導人眼看著全球戰備狀態，無法任由全國人民群眾、任由整個華國落後於jīng神力全面發展的星際時代開局。
所以能選擇的，便也只是丟棄掉一切束縛的，先只顧全力前進。
桑溫站在皚皚雪地中，抬頭看向黑漆漆的夜空。
他似乎看見了提案透過的時候，那些文學家作家研究學者們，死寂眼神中的淚水。
一定會有太多人反對，甚至一定會有文人以命相博，死在提案現場。
道理是所有人都懂的，星際時代開局，jīng神力方面華國不能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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