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生活著的都是年紀小的人,也都不是真的真的犯過大罪的囚徒,都不是什麼危險人物。
所以,元滄也就不曾見過這樣,似乎下一秒手中的刀就會割開誰的喉嚨的眼神。
而且元滄可以清晰的看見艾登眼裡的興味和笑意。
果然和艾登想的一樣。
海西西和桑溫對過眼神之後,海西西就起身離開了這個座位。
換桑溫坐在了艾登的正對面。
正對面,代表著審問過程中絕對的主導地位。
也就是從現在開始,他所要對付的人,只有這少年一人了。
“我只和你說話。”
於是艾登饒有興味的開口。
眼神轉了一圈:“讓那位壯碩的女士,和清冷小美人,都出去。”
桑溫身子前傾,是給予對方壓迫感的動作語言:“戴維德先生,你沒有提要求的資格。”
“你是囚徒,我是問詢者。”桑溫聲音清朗,“這是我們現在的身份。好,讓我們拋開一切,好好的做一次問詢。”
艾登眯著眼睛。
沒太明白這小孩兒話中的“拋開一切”是什麼意思。
在他還沒有想明白這點的時候,桑溫已經開始了詢問。
他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
“你的jīng神力很qiáng吧?”
這還用問嗎?
“當然。”艾登挑眉,自負的說,“最新科技的機甲,都配不上我的jīng神力。”
桑溫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作出了一副純是因為好奇,才問的這個問題的狀態:“是因為天賦?”
昏暗的會客室裡。
艾登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是大海的顏色,漂亮的似乎都不屬於這裡。
他的眼睛使他真的看起來不像是一個nüè殺取樂的人。
不過他一開口,就是讓人不適的、蛇一樣滑膩而嘶啞的聲音。
“我的天賦,是皇室血脈中最qiáng的一位。”
艾登笑起來,補充道:“幾千年的皇室血脈中,最qiáng的一位。”
他有些自得,似乎是想起來了曾經在戰場上見著血海與屍骸的日子。
那種刺激和快^感,使得他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可是你不是皇帝。”
桑溫一針見血的指出來這點。
“直到聯邦結束戰爭帶來和平,直到帝國覆滅,直到現在聯邦總長上位二十多年了……
你也沒有做過皇帝。”
怎麼會做皇帝?
“因為我是旁支。”
艾登的情緒還是很穩,似乎在談論著的並不是自己的心結,而是別人的八卦。
他闡述事實似的說道:“旁支,總是不受重視的。”
對面的少年發出了一聲在艾登意料之外的驚呼。
“可是你真的很優秀啊。”
艾登一愣。
覺得事情開始不對勁起來了。
桑溫還有一個優勢,就是他今年是真的只有十九歲。他的臉他的聲音,都是十九歲的年輕稚嫩。
十九歲是怎樣的一個年紀?
正是一個心中有些崇拜的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的年紀。
他不知道跟誰學的,反正是用一種夢幻的眼神看著艾登。
把自己十九歲的年輕面容,完全展現在艾登yīn森的眼神前。
“嫡系或是旁支,怎麼會有天賦重要?你的天賦是幾千年的戴維德家族中,最qiáng的一位啊。”
“如果宇宙中存在神明,那麼他一定在這星際上百億的人中,最寵愛你。
才會將這麼令人嫉妒的天賦賜予你。”
海西西:……?!
元滄:……哇。嫉妒。
艾登這時候才知道了,桑溫在最開始問詢的時候,說的那句“讓我們拋開一切”是什麼意思。
原來是拋開他對自己的崇拜。
我信你個鬼!!
……詭異。
男人在心底不屑的笑。
這當然不可能是真的,估計是在胡說,就是為了拉近關係方便問詢。
他又不瞎。
海西西那麼大一個聯邦政府的公職人員就在那裡坐著呢,你一個人在這裡叭叭叭的崇拜帝國覆滅的王室。
不是你瘋了,就是他瘋了。
“想一想如果你是皇帝。”
桑溫卻不再拉關係,而是開始給艾登洗腦。
因為桑溫的本意,壓根就不是讓艾登相信自己是他的崇拜者。
他就是在讓艾登的思維——
完全混亂起來。
艾登越明白桑溫是在套話,就越警惕他套話。
但是桑溫只是在chuī彩虹屁,一副什麼話也不套的態度。
越這樣,艾登的心神越緊繃。
他只要jīng神高度集中而緊張,就一定會不自覺的bào露出一些在他理智的時候,絕對不會說出來的事情。
那些事情,正是桑溫要的。
坑已經挖好了。
桑溫教書很多年,最會那種講課的時候平和穩妥的聲音。
那是非常悅耳舒服,又容易被聽進去的聲音。
而此時他又將本性冷漠的態度收斂起來,將姿態放得親近體貼。
看起來真的像是艾登的知己至jiāo,在為艾登抱不平。
“如果你是皇帝,你——艾登·戴維德——是皇帝,那麼帝國將在你的天賦下走向多麼昌盛的時代啊。”
桑溫都開始用上詠歎調了。
“聯邦怎麼會登上如今的政治舞臺?”
“什麼聯邦總長肯汀?他算是什麼東西?”桑溫在海西西震驚的眼神下繼續說道,“那些愚民怎麼配用平等對待?對待他們,就應該鐵拳、鐵腕、鐵石心腸才能讓他們閉嘴。你說對不對?”
當然對。
桑溫說的這些,就是帝國堅持了幾千年的奴役政策。
作為帝國王室,作為戴維德家族的一員。
艾登當然覺得對。覺得整個星際時代,整個宇宙,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你的天賦啊,艾登。”桑溫喚他的名字,“我真是可惜你的天賦……如果按照天賦取捨,你本該是未來的皇帝,是被載入進史冊的千古一帝啊。”
海西西:?!
海西西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要不是見識過桑溫每次騷操作都能取得成功,她現在就不是驚訝了,而是直接惱怒的起來打人了。
海西西只覺得桑溫是在做無用功,但是事實是……
艾登的態度已經被桑溫調動起來了。
桑溫只是見艾登的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個傲慢又自負的男人。
而且根據海西西所說,艾登在仍是王室成員的時候最喜歡nüè殺。
那麼這樣的男人傲慢的坐在昏暗的會客室,面對著來審問自己的陌生人,面對著自己被囚禁二十多年後,以láng狽無比的姿態出現在敵人面前的狀況。
他的心理狀態會是什麼樣子的?
——他會軟硬不吃。
好聲好氣的詢問,不僅得不到任何結果,而且一定會bào露自己的目的。
誰也不保證這位艾登·戴維德有沒有後手,有沒有和外界聯絡的手段。
硬來,直接qiáng迫性的詢問。
他的態度也只會是最開始海西西坐在他面前時候的那樣,懶散的渾然不在意。
“我真心疼你。”桑溫嘆息一句。
嘴上是輕輕的嘆息,心中是理智的籌謀。
只有把他的思維混亂掉。
才能在他軟硬不吃的時候,仍舊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打成自己來這座監獄的目的。
這些話,即便艾登知道這少年不過是在沒有意義的試圖拉近距離。
但是仍然入了耳,聽進了心裡。
他不想做皇帝嗎?
整個星際時代都是屬於你的。
你沒有什麼不能做,沒有任何束縛。
那些星球,都是你的。
你的領土,你的榮耀,全部都是你的東西。
從小就被稱讚天賦的艾登,望著宇宙,被那宏大震撼,也被那壯闊激發出了野心。
是啊,和宇宙比起來,人不算什麼。
但是皇帝,可以主宰一切。
包括整個宇宙。
可惜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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