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正式開始之前, 桑溫、海西西、圖巴巴和一眾律師助理見了面。
毛不辣也來了, 頂著現場所有人好奇的目光, 一屁股坐在圖巴巴身邊，一直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尖。
律師對於現有的情況不是很樂觀。
“古地球航行事件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律師在光腦上查看了所有的相關檔案, 很遺憾的開口, “當初幾次審理，長達幾年的上訴, 隨行人員的家屬陸陸續續的不斷有人拿出來證據問詢。但是因為事故現場太遙遠, 事故又太大, 爆炸燃燒燬滅的什麼也沒有剩下，隨行睡眠艙中能找到的東西都作為遺物歸還了家屬。”
“這枚家徽曾經也被家屬拿來作為證據，只是它到底只是一枚家徽而已, 人家有大把的理由解釋。古地球航行事件的審判，我們恐怕贏不了。”
圖巴巴用了二十年的時間找遍了所有隨行人員的家屬，對於這一點自然是清楚。他垂著頭。
那律師繼續說道：“至於知識侵害，禾宜見的供詞和背叛是有效的。但是再怎麼努力，法案只能證明禾雍家族在知識侵害這一方面違法，罰金也好羈押也好，出一個人頂替就可以承擔過去。聯邦依舊沒有權力去搜查他們的存貨，搜查也是搜不到的。”
“這是一場徒勞的審判。我們不會贏。”
古地球航行事件的控告註定不成立，知識侵害控告成功，也還是得不到被貴族藏起來的書籍。
怎麼看，都是輸家。都不會贏。
所有人聽了律師的話之後，都陷入了沉默。
圖巴巴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有信心。
大家都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成年人了，什麼樣子的局沒見過，這話不用律師說，大家清晰的想一想就會明白的。
只是情感籠罩了全部心緒，拿著僅有的證據，覺得法院一定會給禾雍家族定罪。
桑溫手指輕輕的敲著桌面。
他的神情沒有半分的沮喪：“審判一共分為三場，一審二審和三審，三審為最終定論。是這樣吧？”
律師聽了桑溫的話，點了點頭。
“一審我們必須輸。”桑溫抬頭看向律師的眼睛。
“你剛剛說了，我們不會贏。一審的時候我不要你贏，必須輸，你是能做到的吧？”
海西西和圖巴巴聽得目瞪口呆。
律師也很吃驚。
必輸的案子你讓我贏，那是你為難我，但是必輸的案子你讓我輸，那還不是輕而易舉，於是點點頭：“沒問題。”
“桑溫。”圖巴巴一把拽住了桑溫的手腕，“我們不能輸。審判定論之後，一切就定了。不然我也不會等到現在才控告。”
三次審判，以三審的最終結果為定論。
即使三審結束後，出現了能逆轉審判的證據，一切也已經塵埃落定，定論為無罪者的罪犯將不再被控告。
這就是聯邦現在的稽核狀況。
“要不我們再等等吧。”海西西女士理智的開口。
她明白現在沒有勝面，一旦輸了，這審判結果反而成了禾雍家族的一個保護傘。這種局面是誰也不希望看到的。
圖巴巴的信心大部分還是在給自己撐腰，就好像說著“我們不會輸”，就能把這說成事件的結果一樣。
可是他明白，禾雍家族即便是衰落了很多，但是直到目前為止依舊是有權有勢。
他沒有能把禾雍家族壓死的證據，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停留在猜測上面，明知道禾雍家族哪裡都透著詭異，但是沒有證據，就是贏不了。
他將那枚家徽握在手心。
航行艦隊上沒有一名禾雍家族的人，為什麼會在遺物上出現你們家族的家徽呢？
但是桑溫說的“我們不會輸”，卻是有著自己的計劃的。
漢字不僅是要出庭作證的，甚至要站在原告方對準禾雍。
在漢字的消逝過程中，禾雍家族一定做過什麼。
真正的苦主怎麼能不出場呢？
審判現場當天，為了確保司法公平，全息直播早就已經開啟。
在前期的準備工作的時候，禾雍家族此次受到的針對就已經吸引到了許多的群眾。
他們一面看直播一面留言。
【我最開始還以為是間諜罪的控告！間諜罪不需要控告嗎？】
【知識侵害罪的第一案就是禾雍家族嗎？論證後的判處也沒有什麼嚴重啊！】
【我就知道古地球的航行事件是問題的！我就知道！！快查！！】
禾雍家族來的自然不是家主，而是類似於代言人的一名老人。
家徽的證據拿出來之後，人家那邊果然是輕描淡寫：“只是一枚家徽而已。”
律師站起身來：“的確只是一枚家徽。但是為什麼艦隊隨行人員的遺物中會有你們的家徽？”
“或許只不過是哪位先生和崇拜我們家族，隨身佩戴一枚家徽保一下平安，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律師拿出了時間軸：“古地球艦隊航行出發的一週後，禾雍家族的私人飛船一共六艘組成的艦隊，離開了停泊點遠航。申請文書上面寫的是‘星際勘探’。但是方向與古地球方向一致。請問怎麼解釋。”
人家對著飄過來的全息直播小機器人笑得和藹：“您也說了，只不過是方向一致而已。宇宙無垠，我們家族承擔的無主星開發就不知道承擔了多少顆星球，這些星球的座標更是散佈全宇宙。”
“一個方向，那是無數的星球。”
“您說是古地球？您有我們的降落停泊座標嗎？”
律師拿出來了停泊座標，很明顯在某處時間軸上缺失了一塊。
對方的解釋依舊是不在意的：“資料缺失罷了，我們的機甲戰艦舊了，總會出現問題的。”
“倒是你們哪裡來的座標？黑進了我們的資料系統吧？這點……我們保留控告的權力喲。”
桑溫不動聲色的瞥了圖巴巴一眼。圖巴巴垂下頭。
他心裡一嘆，這孩子太著急了。這是在送把柄去對方手裡。
至於知識侵害的罪名，人家更是不認。
“你們覺得你們是無罪的嗎？
佔用了全體新人類的資源去發展自己，剝奪其他人的能力去保證自己的地位，從而產生了壓榨欺rǔ。”
律師這麼問。
人家那邊給出來的展示直接投放在了虛擬螢幕上。
桑溫眯著眼睛看見了虛擬螢幕上面展示出來的資料。
是一張明顯破舊的紙，上面寫滿了小篆。實物也被禾雍家族方面呈了上去。
“這是我們第一任家主的資料。可以明顯看出，他老人家對於這方面的研究是屬於自己的愛好。”
“這之後自然也就成了我們家族的愛好，誰沒有一個愛好呢？難不成我們的愛好後來為我們盈利了，我們應該譴責自己不曾qiáng迫其他人熱愛這些東西嗎？”
下面傳來了陣陣的竊竊私語聲音。
“這是什麼……這也是漢字嗎？”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啊……”
“應該不是漢字吧……”
桑溫看出來那篇小篆，不過是練字時候的一些草稿，沒什麼含義。拿出來作證據的東西，自然是千挑萬選，不能讓人看出來一點兒破綻的。
在桑溫盯著那篇小篆的時候，律師故意越來越跑偏。
“禾雍家族之所以叫做禾雍家族，而不是像其他的貴族一樣，叫做李家、切爾斯克家族、紐利來特家族，不用姓氏而是用了名字，原因就是第一任家主名字叫禾雍，禾雍做出了極大突出的貢獻。”
“為了紀念第一任家主，所以不僅這個家族要叫做禾雍家族，連每一任家主都叫禾雍。”
律師先是總結一番，然後發問。
“什麼貢獻？值得幾千年延續這樣的傳統？”
對方悠哉悠哉的：“自然是在新人類剛剛踏入宇宙的時候，選擇站在帝國的一方，保證家族幾千年的貴族待遇。”
律師：“那麼輪到聯邦統治的時候……因為傳統已經定了所以不好改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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