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雅聽見大夫人的催促,收回看著參天大樹的目光,沉默不語地跟在姨娘們的後面,進了寺廟。
進了寺廟,在一旁恭候多時的主持迎了上來。上手合十,對著站在最前面的大夫人笑著說道:“南無阿彌陀佛,施主一切準備就緒,咱們這便開始祈福吧。”
大夫人點頭應允,隨後跟著主持來到了蒲團前,隨後結果主持手中的三柱信香,走到佛前的蠟燭那裡將香點燃。眾人也都接過了和尚手中的三支信香,依次上前點燃之後,在大夫人的身後整齊站好。
隨著大夫人一齊跪下後,兩手舉香齊眉,對著佛像拜了三拜之後。起身走到香爐前,左手分插,而後又跪回蒲團上,合掌默唸:願佛祖保佑我喬家子孫可以平安降世,保佑我喬家一帆風順,人丁興旺。
站在最後的張秋雅其實覺得祈福這件事情本就玄乎,而上香這件事情更是無趣且繁瑣的。她從來就不信這些個虛無縹緲的東西,若是平日裡她自己,是絕對不會踏進寺廟的門半步。
只是自己如今是跟著喬家女眷一起來的,更何況全府上下,尤其是喬老爺極為看重此事。為了不落人口舌,便也只能跟在她們後面,學著她們的動作上香祈福。
等到一系列事情結束之後,張秋雅以為她們會用了齋飯便打道回府。卻不想大夫人帶著她們一行人往寺廟的一處廂房走去。
張秋雅覺得奇怪,心裡暗道:莫不是還有什麼得道高僧住在此地不成?
到了廂房門口,大夫人並沒有敲門,而是直接就命令下人將寺廟廂房的門開啟。看見一個慈眉善目尼姑正跪坐在蒲扇上,手持佛珠,默唸佛經。
大夫人趾高氣昂地走到那尼姑面前,厭惡的看了穿著粗布僧衣的尼姑一眼。高傲地對著跪在地上的尼姑說道:“怎麼,明知道我來了,自己還躲在廂房裡?竟也不出來迎接我。”
看著那個尼姑起身對她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大夫人之後,便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
但大夫人好像並不滿意她此時的反應,刻意將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腹部,一邊揉著肚子,一邊笑著說道:“也罷,今日我心情好,便不與你計較這些。”
尼姑低聲回道:“多謝大夫人海涵。大夫人您來寺廟祈福的。佛祖會護佑夫人您的。”
大夫人聽了此話,笑得十分開心,隨後又說道:“這是老天賜給我的一個孩子,老爺對此還頗為重視。這次我帶著喬家的女眷前來祈福,便是希望佛祖在上,可以讓他保佑我的孩子平安出世。”
大夫人那趾高氣昂的樣子,張秋雅看著覺得著實反胃。倒是站在不遠處的兩個丫鬟在竊竊私語引起了她的注意。
張秋雅覺得大夫人今日的這個舉動著實有些古怪,想必其中緣由能在那兩個小丫鬟的口中聽到,便趁著旁人都在看笑話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挪到了兩個丫鬟的後面。
“這三夫人可真是可憐啊。”在張秋雅右手邊的丫鬟看著被大夫人拿捏的死死的三夫人搖了搖頭小聲感慨到。
左手邊的丫鬟點頭附和道:“那可不,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三夫人見到大夫人,還是和老鼠見著貓似的,大氣都不敢出。”
“是啊是啊,她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張秋雅聽了這話,心裡不禁覺得惋惜,這得是受了多少的折磨。她感覺眼前的這個三姨娘對大夫人有著深深的畏懼。
“不是我說,就當年那件事,擱誰身上誰受得了啊。”右手邊的丫鬟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隨後又說道:“你忘了,當年三夫人有了身孕,得到了老爺的垂憐。咱們夫人氣不過,一碗安胎藥便奪走了三夫人腹中已經成型的胎兒。”
秋雅聽了此話,心中暗暗驚訝,她沒有想到大夫人竟然揹負了這麼多人命。
丫鬟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將聲音壓得更低了,小聲說道:“對對,後來咱們夫人還特意跑到在床修養的三夫人那和三夫人說,三夫人流下的是一個已經成形的男嬰。都怪自己的娘沒有用,讓自己連看一眼人間的機會也沒有。真是可惜!”
而後頓了頓,看了看自己的主子,發現自己的主子並未察覺,便繼續說道:“我記得後來夫人日後午夜夢迴,她的孩子一定會來找她。甚至還動手打了三姨娘。隨後有人去請了老爺。等到老爺來的時候,便看到夫人哭得梨花帶雨的。一邊哭一邊說自己勸說三姨娘不成,反倒被打了耳光。”
“是啊,那時候三夫人剛經歷喪子之痛,老爺又因此心生厭惡。好久都沒有再踏進三姨娘的院子裡。”而後,又補充道:“就是這個時候開始,夫人將三夫人院子裡的僕人一一換了,又唆使三夫人院內所有的人,讓他們對三姨娘冷言冷語。”
聽到這裡連丫鬟也覺得惋惜,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是啊,後來我就聽說三夫人對這件事心裡一直有個疙瘩,連睡覺也不安穩,老是夢見自己的孩子來找自己。”
張秋雅聽到這裡也就大致明白了,想必是三夫人不堪受到這樣的折磨,索性到了這個寺廟裡頭,常伴青燈古佛,求個心裡安寧罷了。
她看著如今仍然被大夫人為難的三夫人,心中一陣感概。都說美人再骨不在皮,看得出來三夫人曾經不說是風華絕代,但一定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只是命運卻不肯憐惜這個女人,讓她被大夫人這般折磨。
眼看著大夫人愈發盛氣凌人,幾乎是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跟在大夫人後邊的那些姨娘則是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
張秋雅知道自己若是今日頂撞大夫人,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但還是想過去將三夫人拉開,不想讓如此善良的人被人羞辱。
正當她準備走過去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個穿著鵝黃色衣服的小姑娘比她快了一步制止了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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