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身,牽了牽被角,合上眼睛,道:“至於試鏡邀請,等我回去研究過劇本,斷定她合不合適再說。”
林國安自通道:“肯定合適,不信我們走著瞧。”
“睡了。”韓玉平說。
***
林國安宿醉,起晚了,揉著頭疼的腦袋,緊趕慢趕地趕到片場,演員和道具都準備就緒了。
“林導。”唐若遙看看林國安身邊神情嚴肅的韓玉平,聲音低了些,又恭敬道,“韓導。”
韓導怎麼還沒走?
“今天拍什麼戲?”韓玉平說。
林國安沒回答,唐若遙愣了愣,才發現韓玉平是在對她說話,她忙將兜裡塞的兩頁劇本展開,jiāo到韓玉平手上,簡明扼要地說道:“賀佩蘭和好友一起參加了地下學社,但幾次行動都意外走漏風聲,導致行動失敗,打草驚蛇,帶頭籌劃的幾名同學和老師被捕入獄。她懷疑出了內鬼。”
韓玉平看著劇本頁左上角的飾演名單,明知故問道:“你演賀佩蘭?”
唐若遙不卑不亢:“是。”
韓玉平把劇本頁遞迴她手裡,看不出情緒地說:“好好演。”
唐若遙莫名其妙,應了聲好。
韓玉平找了把凳子坐下,就在林國安旁邊跟他一起看監視器。他沒什麼大事,和林國安久未碰面,打算多待兩天,順便在劇組轉一轉。
……
“佩蘭,出事了!偽軍進學校了!把汪老師和宜徵他們都帶走了!”遠遠的,一道聲音從紅木的走廊傳過來,到後院的假山涼亭。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賀佩蘭將手裡的一卷書擱下,施然起身,抬手抵住好友的肩,微微下壓,示意她稍安勿躁,清冷沉靜的嗓音響起,不緊不慢地道:“別急,慢慢說,我會想辦法。”
她聲音很年輕,面容也很年輕,卻帶著讓人油然而生出信任的從容不迫。
彷彿天大的事到了她面前,也不會讓她動一動眉頭。
……
鏡頭後,韓玉平習慣性地眉頭輕鎖。
他心想:這個演員能沉下來。
“沉”,是一門功夫,尤其是對資歷淺的年輕演員來說,浮躁是天然的敵人,拘謹或是過度表現。不是演員坐在那兒,板著張臉,不說話就叫沉穩的,那叫面癱叫造作。唐若遙的沉是浸在骨子裡的,宛如冷玉做的骨,她有表情,有情緒,對老師和同窗被捕眼神有憤怒、有擔憂,但她整個人的氣質依舊是統一的。就像石頭潛在水底,會被水流沖刷,但只會將它打磨得更加透亮,並不會改變石頭的本質。
能沉,演員的第一步就穩了。第二步,能不能起,到她的戲點能不能表現出來,發揮得淋漓盡致,讓人心神跟著她走。
韓玉平眯了眯眼,靜觀其變。
……
“其他人現在在哪裡?”賀佩蘭問。
“在宜知閣,我領你過去。”好友匆匆忙忙,就要給她帶路。
賀佩蘭一把攥住了好友的腕子,感受著好友一瞬間的緊繃,她眼神微不可覺地冷了下,喊了聲好友的名字,好友慢慢地轉過來,佯裝鎮定道:“佩蘭,還耽擱什麼,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說。”賀佩蘭警惕地瞧瞧四周,涼亭周圍視野開闊,一覽無遺。
“什麼事啊?”
賀佩蘭湊近她,一字一字地壓低聲音道:“我懷疑我們中間……有人告密。”最後四個字輕若無聲,幾乎只剩個口型。
但她對面的女學生還是聽懂了,看懂了,眸子顫了顫,qiáng撐出一副色厲內荏的外皮來,不可思議道:“你是懷疑我麼?”
“不是。”賀佩蘭搖搖頭,“我要是懷疑你的話,怎麼還會跟你說這個?”停頓一秒,她淺然一笑,笑容裡充滿了親密和信賴,雙手握住對方的手,“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鏡頭推進,給兩個人的對視特寫。
唐若遙眼神真摯,但是這份真摯看久了,卻讓鏡頭前的人沒來由地遍體生寒。
韓玉平摸了下手臂上的jī皮疙瘩,把外套緊了緊。
林國安揚聲道:“卡。”
唐若遙先一步出戲,飾演她好友的女演員晚一步,拍著心口道:“你真的嚇死我了,再被你這麼看一會兒,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唐若遙唔一聲,將未開封的一瓶水遞過去,說:“來,壓壓驚。”
女演員從善如流地道謝。
唐若遙忽然感覺有一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回頭一看,是面無表情的韓玉平。韓玉平盯著她,她禮貌地點了點頭,以示回禮。
韓玉平在劇組待了兩天,第三天就回去籌備選角事宜了。初擬的試鏡名單裡,唐若遙赫然在列。
十一月中旬,孟冬。
如果您覺得《放肆[娛樂圈](GL)》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9584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