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青走了過去,扶住男人的胳膊。女人力氣小,她吃力地把丈夫扶到沙發上,除下皺巴巴的外套,搭在一旁,打算明天早上清洗。
男人身上都是酒氣,愛好gān淨的沈慕青感到不適,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許世鳴忽然抬頭看了妻子一眼,眼神裡的yīn鷙一閃而過。
沈慕青一無所覺,揉著發酸的手臂進了廚房。
……
劇本是重新處理過的,比原先少了臺詞,但秦意濃和戴永清都是從影多年的老戲骨,有時候不說臺詞,反而讓戲劇顯得更有張力。
唐若遙咬了咬下唇,捏緊了手裡的礦泉水瓶。
沈慕青小心地端著醒酒茶出來,chuī了chuī上面的熱氣,柔聲提醒丈夫:“慢點喝,有些燙。”
許世鳴卻不接,他低著頭,臉藏在yīn影裡,看不清表情,唇角倏爾諷刺地一勾,冷冷地問:“今天下午,你去gān什麼了?”
沈慕青細微地擰了下秀眉,回想道:“我在家裡。”
“在家裡?”許世鳴冷笑,突然一腳踹向茶几,嘭的一聲巨響。
沈慕青緊張地回頭望了眼臥室。
別把兒子吵醒了。
許世鳴bào起,一把揪起沈慕青的領子,連帶著她手上的那碗醒酒茶一併打翻,沈慕青本能地驚叫了一聲,躲閃迅速才沒讓熱茶濺到手上。
“你是不是在家裡藏野男人了?!”許世鳴五指收緊,沈慕青被迫仰頭。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裡面是小迪。”
許世鳴雙目短暫地聚焦了一瞬,被酒jīng和妒火驅使,再次恢復了渾濁,怒聲道:“少跟老子裝,你下午在老馬家gān什麼呢?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沈慕青一愣,輕言細語地解釋:“我是去跟馬嫂借點東西,但是她不在家,我——”
她話沒說完,被男人大力摜到了地上,後腦撞到了茶几,頭暈目眩。她甩了甩頭,企圖重新站起來,男人陡然bī近,鐵鉗似的手掌牢牢地扼住了她的喉嚨。
男人雙目充血,低低地怒吼:
“你不是說你一直在家嗎?!”
沈慕青呼吸困難,說不出話,拍打著他的手臂,掙扎著反抗。
……
演員下手是有數的,不可能照死了掐,能演得多bī真就看演員自己的本事了。
普通演員會透過屏氣,憋紅臉,還有手部激烈的拍打聲,qiáng烈刺激觀眾聽覺視覺,來表達窒息這一過程。很多人都能演,但秦意濃演的時候,現場所有人同時頭皮一麻,完全不敢正視。
秦意濃遵循的是“最高階的表演即真實”,她事先做過詳盡的準備,表演無限趨近於真實。
她有一個漸進的過程,完美還原扼死這一現象。從一開始的呼吸困難緊促,到真正窒息時,秦意濃整張臉因為缺氧而泛紫,漂亮的五官扭曲,青筋從白皙的額間側頸突兀bào起,根根分明,就像是沙灘擱淺的魚,在瀕死前的那一刻,張大口,卻呼吸不了新鮮空氣,於是側頸青筋跟著輕輕地不規律地抽動著。
她眼睛裡彷彿也看不見東西了,直勾勾地往上,喉嚨裡發出垂死之人才會有的“嗬嗬”聲。
戴永清知道自己壓根沒用多少力,但是秦意濃在他手下掙扎,生命逐漸流失的壓迫感如此清晰,腳底躥起一陣涼意,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起,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鬆開了秦意濃細白脆弱的頸子。
監視器後,韓玉平眉頭緊皺,冷冷地說:“卡,ng。”
現場大家皆眼前一花,一道身影比所有人都快地衝了上去。
唐若遙還沒來得及伸手扶坐在地上的秦意濃,秦意濃一隻手擋住她,聲音沙啞道:“添什麼亂?”
關菡遞了瓶水過來,秦意濃潤了潤嗓子,臉色慢慢恢復正常的紅潤,猙獰的青筋跟著平復下去,方看向一旁手足無措的唐若遙,似笑非笑道:“gān什麼?也以為我要死了?”
唐若遙侷促地站在原地,唇色蒼白。
秦意濃:“搭把手。”
唐若遙忙伸手。
秦意濃藉著她胳膊的力道站了起來。
戴永清為自己鬧了個烏龍的事向秦意濃道歉。
秦意濃大度地擺手。
韓玉平就沒好臉了,過來就罵,戴永清差點抬不起頭,秦意濃出來打圓場道:“抓緊時間重拍一條吧。”
韓玉平罵罵咧咧地走了。
準備重拍。
秦意濃好心勸了唐若遙一句:“接下來你就不要看了。”她怕唐若遙脆弱的小心臟承受不住。
唐若遙抿唇,神色固執。
秦意濃無奈:“……行吧,但你記得這都是演戲,別太入戲了。”
唐若遙點頭,有點小可憐。
秦意濃偏了偏頭,心底痠軟。
等秦意濃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已經落在了唐若遙的頭髮上,進退不得,索性順勢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哄道:“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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