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濃傻愣愣地由她牽回了房，看唐若遙給她準備睡衣，再領著她到浴室，給她放水，調好水溫，然後擦了擦手，溫柔jiāo代道：“可以洗了。”
秦意濃才遲鈍地回過神來，垂在身側的指節不由地曲了曲。
唐若遙吃醋，她是看出來了的，甚至一度將即將脫口的質問“你和她是什麼關係”忍了下去。但後邊這一連串的舉動著實出乎她的意料，怎麼像吃醋的是自己？
秦意濃咬了咬下唇，打開了頭頂的花灑，水霧氤氳開。
浴室的玻璃門厚，裡外皆瞧不見對方。唐若遙便搬了個凳子在門口等，自己將方才的事從腦海裡調出來，聽著裡面的水聲，慢慢地調節心情。
她和林若寒最多是朋友關係，唐若遙在心裡首先明確了這一點，閉目做深呼吸，眉頭倏爾皺了起來。
但她為什麼要那樣對別人說話，她還沒哄過自己呢！以前情人關係的時候不算。
事實證明，女人的醋意是不可以自我調節的，心臟再qiáng大的人，也會在反省中越想越多。唐若遙坐不住了，舌根都開始泛酸，自個兒輕輕地收好凳子，回了臥室生悶氣。
明天定的上午十一點的機票，九點前出發就行，秦意濃洗完澡沒急著睡覺，加上頭髮沒gān，她懶得用chuī風機chuī，毛巾擦到半gān，去陽臺繼續打電話了。
她放林若寒鴿子，道歉是要的，簡短再聊了兩句，定下林若寒來探班的時間，方回臥室。
如果方才唐若遙生氣有一點拿喬的成分，現在就是要氣炸了。洗完澡不回來看自己一眼就算了，還跑去和人聊天，別以為她沒聽到，房門故意開著呢。
唐若遙背對她躺著，兩眼緊閉，一隻手緊緊地捏住枕頭的一角。
“唐老師？”秦意濃輕若未聞地喊了她一聲，問，“你睡著了嗎？”
唐若遙不說話，裝睡。
秦意濃也不過來仔細檢視，關了臥室的大燈，留下了chuáng頭的一盞。她輕輕地爬上chuáng，拿起chuáng頭的書翻開，等頭髮gān了睡覺。
唐若遙輕輕地發了個鼻音，像是睡夢裡的囈語。
女人氣息倏爾bī近耳旁，唐若遙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覺到秦意濃離她極近，或許嘴唇離她的耳朵只有一公分，但她沒動。
秦意濃觀察了唐若遙片刻，輕柔地替她牽了牽被角，回來坐正了。
不多時，唐若遙哼唧著翻了個身，正面朝上，把秦意濃給她蓋好的被子掀了一半。
秦意濃：“……”
果然不會好好睡覺。
她記得唐若遙體熱，沒急著給她蓋被子，而是兀自專注看書。
唐若遙裝不下去了，驀地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薄唇緊抿。
連被子也不給她蓋。
秦意濃不經意對上她目光，嚇了一跳：“你醒了？”
唐若遙說：“嗯，有光。”
“那我……”秦意濃摸了一把腦後的長髮，髮梢尚且有點溼，總體gān了，她關了最後一盞燈，躺了下來。
唐若遙一言不發過來抱住她。
秦意濃習慣了她的擁抱，但今次有些不同，她緊緊禁錮住，力氣奇大，一點給她自由活動的餘地都不留，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似的。
秦意濃動不了，索性不動了，反正不疼，她聽聽這小兔崽子又有什麼花招。
足足等了好幾分鐘，唐若遙鼻尖抵著她的側臉，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直言不諱道：“我吃醋了。”
秦意濃一怔，她竟敢……
就這麼說出來了？
然而唐若遙比她想的還要敢，她頓了頓，狗膽包天道：“你得哄我。”
秦意濃差點笑了。
憑什麼啊？
唐若遙聲音低了低，委屈道：“你哄不哄我？”
秦意濃心軟了，但沒吭聲。
唐若遙也不說話，鬆開了懷抱，拿背影對著她。今夜有月亮，月光從遮光性不是很好的窗簾透進來，將女人窄薄的背影瞧得一清二楚。
秦意濃也背過去。
兩人背對背睡覺，一米五的chuáng，中間的距離寬敞得能再並排躺下兩個人。
唐若遙睜著眼睛，手指將枕巾的一角揉得一團糟，心裡鬱郁，又委屈難過。她吸了吸鼻子。
身側的chuáng榻卻一沉，一團氣息靠近過來，卻沒挨著，似乎是平躺在了她身邊。秦意濃在她身後問：“怎麼還沒睡著？”
聲音寡淡，聽不出情緒。
無論如何都算不上一句哄，但唐若遙聽出了其中示弱的訊號，也翻身過來，和她肩並肩。
“想事情。”
“想什麼？”
“想你。”
“……”秦意濃半邊身子開始發麻。她是不是愈發明目張膽了？
“秦意濃。”
黑暗裡，過了兩秒，秦意濃才冷淡回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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