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濃:“……”
紀雲瑤gān巴巴地說:“我覺得這不能怪我,都怪你的固有印象給人太深刻了。”
“我沒怪你。”秦意濃捏著眉心,“先這樣吧,回頭我請你吃飯。”
“別回頭了,你比我還忙,就今晚上唄,我去你家吃飯,讓姑奶奶給我留口飯。”紀雲瑤說,“正好我想寧寧了,我還給她買了個禮物,一直沒送過去。”
秦意濃頓了頓,說:“也好,我跟我媽說一聲。”
“你能親自下廚嗎?我想點幾個菜。”紀雲瑤嚥了咽口水,笑嘻嘻地露出了狐狸尾巴,外面的菜哪有秦意濃親自做的好吃。
秦意濃默了下:“你想吃什麼?”
……
秦意濃站在家中臥室的落地窗前,背影纖長又單薄。俗話說六月的天小孩的臉,說變就變,方才還晴空朗照,現在卻烏雲密佈,天邊驚雷滾滾,眼見著一場大雨將至。
安靈有句話還是想錯了,秦意濃最大的底牌是她身體裡流著的紀家的血,只要紀家不倒,她這張王牌就不會消失。現在不過是借一下紀家的勢,談不上動用底牌。
唐若遙在圈裡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異類”,外界對她的家世一直多有猜測。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唐若遙背後的人可能是她秦意濃,這件事在有些人那裡不算秘密。他們會顧忌自己,卻不會顧念自己身後一隻小小的金絲雀,比如說劉亞裕這樣同樣有地位有權勢的人。好比她看霍語珂,霍語珂在她眼裡就像是一隻可以隨手碾死的螞蟻,畢竟誰都不會為了一隻金絲雀和平日推杯換盞的“好友”撕破臉皮,何苦來哉?真鬧起來了,多的是將金絲雀拱手送人的,玩物罷了,誰會真的在乎。
秦意濃這樣的身份註定不能光明正大地為她撐腰,只能藏在暗處,旁觀著旁人的蠢蠢欲動。
但紀家不一樣,紀家一旦出手,會給唐若遙撲朔迷離的“家世說”再次蒙上一層迷霧,她是不是和紀家有關係?一個疑問,就足以叫一些人投鼠忌器。
今日之後,就算自己不管她,有似是而非的紀家為她扯大旗,敲山震虎,也能震懾住絕大多數人,保她很長一段時間的平安。
秦意濃指尖深深陷進指腹,一個一個手指掐過去,輕輕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遙遙。”
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
唐若遙一手擋著臉,冒雨跑進了樓裡,明明沒走幾步路,卻氣喘吁吁。
她按下電梯,從包裡掏出手機,眼睛裡久違的光亮了起來。
關菡回她訊息了。
【到了家告訴我】
唐若遙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打字:【我已經到了,在樓下等電梯】
關菡秒回:【進家門再說】
叮——
電梯門應聲而開,唐若遙收好手機沒再回復,邁步踏了進去。
電梯上行,她腦子裡忽然閃過紀雲瑤的臉。
還有她那聲現在想來似乎帶著炫耀意味的“姐姐跟我提起過你”。
唐若遙背抵著電梯轎壁,扣著手包的五指驟然收緊,骨節用力得泛白。
不。
唐若遙甩了甩頭,自己不該想那麼多,她要安守本分,情人的本分。最起碼出現在她面前的秦意濃,是她一個人的。
她在門前久久地佇立著,垂眼失神地望著門鎖,手指幾度抬起又放下。
直到包裡的手機震了震,關菡來訊息問她到家了沒有,唐若遙才收拾起láng藉的心情,搓了搓臉,抿抿唇,露出頰邊不明顯的梨渦,暗吸口氣,開鎖進門。
唐若遙回身將門帶上,探頭探腦往裡看,喊了聲:“姐姐?”
玄關gān淨,沒有屬於其他人的鞋。
走了?
唐若遙心裡輕輕地咯噔了一下。
“姐姐。”
她不死心地把家裡的房間都開啟看了一遍,空無一人,茫然地坐在沙發上。
【姐姐回去了嗎?】她焦急地給關菡發信息問。
回她的是關菡的來電,和她的訊息幾乎沒有間隔。
“關菡姐。”唐若遙坐正了身子,難得有兩分急迫問道,“姐姐她——”
那邊的呼吸格外幽靜。
唐若遙忽然明白了什麼,話音戛然而止。
“是我。”良久,傳來一聲應答。
秦意濃的聲音裡沒有她熟悉的笑,很冷,讓她聯想到那天早上起來她離開以後冰冷的房間。
唐若遙訥訥,囁嚅半晌,能說出來的依舊只有那兩個字:“姐姐……”
秦意濃冷漠地說:“你的角色我還給你了,這是最後一次。”
唐若遙不懂她的意思,卻沒來由感覺到恐懼。
“唐若遙。”秦意濃第一次喊她的全名,聲音凜冽得像萬年不化的冰雪。
唐若遙手指微顫,抖著聲音說了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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