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長生那在林子裡撲騰的身影，老爺子自責就更重了。
蒼老的臉上，那雙本來矍鑠的眼神，也狠狠發暗。
可，眼眶卻紅了。
蕭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以他的眼界和本事兒，聽到這裡又哪兒還不明白長生會變成這樣的原因？
雖然這並不是他問題的答案，但從此他其實也知道了一些什麼。
這裡還沒有被人發現，顯然這長生的母親也並不是在這裡受傷。
只要認真一向，其實就能明白。
正因為當初長生老媽找到了幸福，或許老油子和溫老爺子當初，做了一樣的選擇。
只不過，當他得到訊息的時候，也已經晚了。
而後才把受傷的女兒接到了這個安全的地方修養。
至於另一座墳塋裡面埋的是誰，蕭晨識相的沒有去問。
但對於是老頭子親手造成了長生所遭遇的一切，蕭晨還是比較意外的。
想來當初為了保住女兒的性命，老爺子也曾用了不少的手段。
可這卻完全影響到了他女兒腹中的胎兒。
所有，長生才會落下這樣先天性的病根兒。
也虧得是老頭醫術高明，不然只怕長生能不能長到現在都很難說。
就是因為明白，所以他才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順便的，他也清楚了老頭為什麼會把這些說出來了。
這種自責，這種愧疚，堆在心裡久了，總需要一個宣洩口。
而老者顯然需要得更多，他想要一個別的人，也和他自己一樣，一起來責備他。
所以，當一切述說完畢，老頭擠出一張笑臉，看了過來。
“你說，我是不是很混蛋？”
可蕭晨卻完全提不起那個責備的心思。
將心比心，如果換了自己，他也不確定自己面對一樣的處境，會不會做出一樣的抉擇。
但是，有一點，他卻是肯定的。
如果這是如此，他一定會想出一個更好的辦法，哪怕是窮天畢地也要。
深吸了口氣，蕭晨伸了伸手，遲疑著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淡聲道：“過去的事兒，就不要想太多了。當務之急，是如何把長生治好。”
“所以，告訴我，你說的那個辦法，到底是什麼。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也一定要成功！”
老頭卻猛地一下子抓住了蕭晨的手掌，用一雙希冀而又懇求的眼神，看著蕭晨。
不得不說，這動作，這距離就有些曖昧了。
蕭晨不自禁地往後拉了拉身子，將自己和老頭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些。
然後整了整胳膊，把手從老頭手裡拔了出來。
“你先別激動啊。既然我答應了幫忙，那就一定會盡力的。不過一切都等咱們先大陸上再說。不過……”
說著話，蕭晨這才蹙著眉頭掃了一眼附近這茫茫海原。
“這麼多年了，你那個，還記得路嗎？”
這才是蕭晨現在最擔心的。大海一望無垠，之前落水，他的手機也早就成了擺設。
也就是說了，現在的他不能和林憶潮他們聯絡，只能被迫等待救援。
再換句話說，他的自己找到回上禹、金蘭的路。
但不管如何，只要能先找到一塊兒大陸就成。
一提起這個，老頭子也不禁一滯。
蕭晨一看這老頭兒的面色，就暗道一聲不好。
不過老頭就是和他開個玩笑而已，淡定道：“放心吧，這些年我我一直留意著世界醫學的發展，不知道路，又怎麼行？”
聽到老頭這話，蕭晨才可算是鬆了口氣，也就沒再詢問這到底是哪兒了。
日子過得平靜而且祥和，蕭晨的傷勢卻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一天天的好轉。
和當初在上禹那次比，這一次，他內傷更重，所以需要的時間也比以前多了好些。
足足大半個月過去，他才算是恢復了個七七八八。
這時，老者也不再耽擱，鎖好了門窗，帶著長生對著那兩座墳塋祭拜了一番，這才離開。
既然受了這麼長時間的照顧，蕭晨也沒有吝嗇那一炷香。
做完了一切，老爺子才收拾好了東西，帶著長身上了那艘漁船。
老爺子本來就是個煉器師，自然少不了納戒。
三人也算得上是輕裝簡行了。
以前長生就和老爺子一起出海打過漁，因此對於這艘漁船並不算陌生。
已上傳就興奮地看著老爺子，嘿嘿問道：“爺爺，咱們今天去西海，還是東海？”
自然不是地理上的意思，這只是表達一個方位而已。
一邊說著，小傢伙還奔著東西方指了指，似乎顯得有些苦惱。
“這次咱們不去打漁，咱們到蕭哥哥家裡做客！”
“啊？”
長生這還是第一次聽說，難免有那麼一點小意外。不過旋即就期待起來。
“一直都不知道蕭哥哥住在哪兒，遠嗎？好玩兒嗎？也有牛兒給我騎嗎？”
在島上，這孩子最大的樂趣，就是每日一騎了。那頭牛簡直被他收拾得完全沒有脾氣。
這要是讓他知道，以後那公牛就沒人管了，只怕還真會很傷心的。
想到這裡，蕭晨也不禁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孤島。
下一次回來，這說不定島上就真的變成一個動物園了。
小傢伙卻不知道這些，也沒有想那麼多。
坐在船舷邊上，透過圍欄伸出兩條小腿，玩兒著水
還說飛濺，將他的褲腿打溼，但他卻絲毫也不在意，反而樂此不疲。
撐著小腦袋瓜，已經在默默的計算著，蕭晨家裡到底有多少好玩兒的東西了。
不過說來說去，也就是放牛上摘花什麼的。
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和他一樣，生活在深山老林裡似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蕭晨就給他講遊樂園，講電影院，耐心簡直好到爆炸。
看著這來湊在一起，老頭子也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果然是你孫子，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能看出你當年的影子。可你怎麼能先撇下我，自己去了呢？”笑著笑著，老頭子就多了一抹悲傷。
不過卻沒有讓蕭晨和長生看見，自顧自把臉轉到了一邊。
輕舟搖曳，航行緩慢。
在海上這一飄就是好些天，看到海岸的時候，越是乾糧用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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