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光症與情緒系統
蘇晚的手指抵在相機鏡頭上,指尖發顫。
盛夏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切進來,在實木地板上投出亮得晃眼的光斑。
她站在攝影棚的角落,眼前的世界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毛玻璃,原本清晰的光影輪廓漸漸模糊,太陽xue突突地跳著,帶著熟悉的刺痛感。
先天性感光症,醫生說這病就像一顆埋在眼底的雷,不知何時就會徹底炸碎她的視力。
而今天,這顆雷似乎被正午的陽光引燃了引線。
她攥著相機的手越來越緊,冰涼的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發疼。
棚內的工作人員正圍著頂流影帝陸沉忙碌,快門聲、交談聲、補光燈的嗡鳴混在一起,吵得她頭更暈了。
指尖的顫抖越來越明顯,相機在手裡晃了晃,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扶住。
陸沉就站在聚光燈下,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形挺拔如松。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下頜線繃得筆直,周身漫開的冷意,讓周遭的熱鬧都像是與他隔了一層玻璃。
聚光燈的光打在他身上,卻沒在他眼底映出半點光亮,整個人像塊捂不熱的寒冰。
作為娛樂圈的頂流,陸沉的臉是被上帝吻過的傑作,可性子卻冷得像冰。
入行五年,零緋聞,零社交,除了工作,幾乎不與任何人親近。
就連此刻面對化妝師的補妝,他也只是僵硬地坐著,眼底沒半分情緒。
化妝師的刷子在他臉上輕掃,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身上的皮囊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道具。
蘇晚是三天前被臨時招進陸沉團隊的攝影助理,準確來說,是替班的。
原本的助理摔斷了腿,而她的攝影作品恰好被陸沉的經紀人林姐看中,臨時救場。
她還記得林姐打電話時的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又透著對她作品的認可,那是她為數不多的機會。
她熱愛攝影,愛到哪怕被感光症折磨,也捨不得放下相機。
大學四年,別人逛街約會,她泡在暗房裡修圖;畢業之後,頂著家人的反對,一頭扎進攝影行業,從最底層的助理做起,熬了三年才攢夠錢買了這臺全畫幅相機。
可此刻,眼前的模糊感越來越重,連陸沉那張驚豔的臉,都成了一團模糊的色塊,相機的取景框裡,更是隻剩一片晃眼的光。
“蘇晚,把那臺長焦鏡頭遞過來。”
林姐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急促。
她的腳步匆匆,顯然是被拍攝進度催得緊。
蘇晚應了一聲,轉身去拿架子上的鏡頭。
腳下的地板像是被陽光烤得發軟,踩上去發黏,她的腳步一個踉蹌,指尖剛觸到鏡頭的金屬環,眼前突然一黑。
那黑不是普通的暗,是像被人用黑布矇住了眼,連一點光都透不進來。
失重感襲來的瞬間,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什麼,卻只抓到了一片空氣,整個人朝著冰冷的地面摔去。
相機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機身與鏡頭分家,鏡片碎成了蛛網,與她的悶哼聲混在一起。
膝蓋磕在地板上,傳來鑽心的疼,牛仔褲瞬間被硌出了破洞。
“蘇晚!”林姐的喊聲帶著驚慌,踩著高跟鞋跑過來的聲音格外刺耳。
“快叫救護車!”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棚裡的喧鬧瞬間停了,只剩下雜亂的腳步聲。
嘈雜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蘇晚的意識陷在一片混沌裡,耳邊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她想睜開眼,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眼底的刺痛感如同針扎,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機械的電子音突然在她腦海中炸開,沒有起伏,沒有情緒,卻像驚雷一樣劈開了混沌: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異常,先天性感光症引發視網膜暫時性脫落,情緒值系統繫結中……繫結成功!】
蘇晚的意識猛地一震,像是被人從水底拽了出來。
她的手指動了動,指尖觸到冰涼的地板。
【宿主:蘇晚。】
【病症:先天性感光症,需依靠目標人物陸沉的正面情緒值維持視力,情緒值低於0時,將徹底失明。】
【當前陸沉正面情緒值:-15(厭惡)。】
【系統任務:在一個月內,將陸沉的正面情緒值提升至100,任務失敗,宿主永久失明。】
電子音消失的瞬間,蘇晚的眼前恢復了一絲光亮,像是蒙著的毛玻璃被擦去了一層,能模糊看到眼前的人影。
她費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鞋頭是精緻的牛津扣,一塵不染,以及褲腳處露出的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凸起,線條利落。
她順著褲腿往上看,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那眸子是純黑色的,像浸在冰水裡的黑曜石,沒有半點溫度。
陸沉蹲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臉上,沒半分溫度,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他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唇色偏淡,開口時,聲音冷得像冰,砸在空氣裡都能落下冰碴:“起來。”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她下意識地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可胳膊卻軟得使不上力氣,掌心的傷口被地板磨得更疼,血珠又冒了出來。
她的指尖觸到冰涼的地板,才發現掌心被相機的碎片劃破了,一道細長的口子,血珠正順著指縫往下滴,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紅點,像綻開的紅梅。
陸沉的目光掃過她的掌心,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蹙起的弧度很小,快得幾乎看不見,可蘇晚還是捕捉到了。
那抹厭惡的情緒似乎淡了幾分,眼底的冰冷也散了一絲。
【陸沉正面情緒值:-10(輕微反感)。】
腦海中的電子音再次響起,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呼吸頓了頓,唇瓣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她不是在做夢?
這個突然出現的系統,還有那個叫陸沉的男人,真的能決定她的視力?
陸沉見她不動,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涼,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塊,力道卻很穩,指節扣在她的腕骨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蘇晚的身體踉蹌了一下,重心不穩,下意識地靠向他,鼻尖無意間蹭到他的西裝外套,面料是頂級的真絲,滑膩的觸感下,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撲面而來,清冽又冷硬,像冬日裡的雪山。
【陸沉正面情緒值:-5(無感)。】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鼓點突然斷了一下。
她猛地推開他,往後退了兩步,動作太大,又差點摔倒,趕緊攥著受傷的掌心撐住旁邊的架子,抬頭看向陸沉,聲音帶著剛緩過來的虛弱,還有幾分慌亂:“謝……謝謝陸老師。”
陸沉沒說話,只是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白色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彷彿碰了什麼髒東西。
帕子是純棉的,繡著低調的暗紋,他擦得很仔細,連指縫都擦到了,然後將帕子疊好,放回口袋。
他的這個動作,讓蘇晚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從耳根紅到了下頜,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姐匆匆跑過來,扶著蘇晚的胳膊,指尖帶著薄汗,滿臉歉意:“蘇晚,你沒事吧?都怪我催得太急了,沒注意你不舒服。”
蘇晚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那笑比哭還難看,嘴角扯著疼:“林姐,我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
她沒敢說感光症的事,更不敢提那個莫名其妙的系統。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說出來只會被當成瘋子,更何況是在陸沉面前,她不想再被他用那種冰冷的目光看待。
陸沉的目光落在蘇晚蒼白的臉上,又掃過她那臺摔得粉碎的相機,鏡頭裂成了蛛網,機身凹進去一塊,顯然是徹底廢了。
他的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吐出兩個字:“散場。”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手裡的動作都停了,卻沒人敢反駁。
陸沉在圈子裡的地位擺在那裡,他是票房的保證,是導演的心頭好,他說的話,就是規矩。
有人開始收拾器材,有人小聲議論,卻都離蘇晚遠遠的,像是怕沾到什麼麻煩。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陸沉轉身離開的背影,他的步伐又穩又快,黑色的西裝下襬掃過地面,沒回頭看一眼。
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卻像是被他周身的冷意隔絕,連影子都顯得孤冷,沒有一點人氣。
【陸沉正面情緒值:-8(煩躁)。】
電子音再次響起,蘇晚的心頭一沉,像是墜了塊石頭,一直沉到心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血還在流,滴在地板上,暈開的紅點慢慢變淡,最終被地板吸收,只剩一點淺淺的印記。
提升他的正面情緒值?從負數到一百?還要在一個月內完成?
她看著陸沉消失在攝影棚門口的背影,那扇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她的視線。
眼前的光亮又淡了幾分,毛玻璃似的模糊感再次襲來,連棚裡的燈光都變得朦朧,心底湧起一股絕望,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這個男人,連對陌生人的基本善意都沒有,要讓他產生正面情緒,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冷得像塊冰,捂不熱,融不開。
可她不能放棄。
攝影是她的命,是她撐過無數個難熬夜晚的支柱,她不能失去視力,不能放下相機。
她想起小時候第一次摸到相機的樣子,想起暗房裡看到照片顯影時的驚喜,想起每次按下快門時的心動,那些畫面在腦海裡閃過,清晰又珍貴。
蘇晚攥緊了掌心的傷口,血腥味順著指縫蔓延,鑽進鼻腔,又在舌尖蔓延開來,帶著鐵鏽的味道。
她抬頭看向陸沉離開的方向,眼底的絕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堅定,那堅定像火苗,很小,卻很亮。
不管多難,她都要完成這個任務。
哪怕,要去討好這個冷得像冰的頂流影帝。
她扶著架子,慢慢走到休息椅旁坐下,膝蓋還在疼,掌心的疼更是一陣一陣的。
棚裡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她和一個收拾道具的大爺。
大爺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遞給她一包紙巾:“姑娘,擦擦吧,別感染了。”
蘇晚接過紙巾,道了謝,聲音帶著沙啞:“謝謝大爺。”
她用紙巾按住掌心的傷口,血很快浸透了紙巾,紅色的印記在白色的紙巾上格外刺眼。
她看著那片紅,想起陸沉那雙冰冷的眼睛,心裡默默告訴自己,蘇晚,你不能輸,為了相機,為了視力,你必須做到。
攝影棚的門被風吹開,灌進一陣熱風,帶著盛夏的燥熱,卻吹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如果您覺得《借你眸光,照亮我》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77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