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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祧兩房後,夫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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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死腦袋快點想

冰雪消融,楊柳依依,整個三月都暖洋洋的。

白青禾在府裡憋了一冬,進了三月幾乎每天都要帶丫鬟出門轉上一圈。

白家祖上曾追隨開國皇帝出生入死,戰亂平息後,封為三等侯。

可惜榮耀只維持三代,到白青禾祖父這代,淪落到普通人都不如,靠為歌坊、青樓譜曲為生。

大周朝百姓大致可以分為四等。

特殊階層,包括皇親國戚、貴族、士族和官僚士大夫。

接著是良民,平常百姓口中計程車農工商。

三等便是士農工商外的其他行業人員。

四等則是賤籍,各種奴隸等,主家可以自行買賣。

而樂籍便是賤籍中的一個,通常都是罪犯人員的家屬,充入樂籍,世代為樂戶,不能科舉,不能與良民通婚。

大多時候都會成為特殊階層的玩物。

可以說一入樂籍,生生世世都別想翻身。

白家雖沒淪落到樂籍,但為樂籍譜曲並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

後來白老爺子無意中偶遇皇上,併為皇上譜出一曲驚天地泣鬼神的傑作,龍顏大悅,皇上當即提拔他為六品禮部員外郎。

白老爺子退出官場前已經做到正四品禮部侍郎。

如果說白老爺子這輩子做的最成功的兩件事,其一是封為正四品禮部侍郎,其二便是將寶貝孫女嫁進魏國公府,成為魏國公的嫡長子媳。

白青禾一直是祖父的驕傲。

她出生時,白家雖沒恢復祖上榮耀,但祖父是皇上寵臣,父親中進士後也封了九品官。

她出嫁後,父親接替祖父職位,升為正四品禮部侍郎。

如無意外,肯定會青出於藍而勝於祖父。

孃家這邊,可以說沒有一點讓她操心的事情。

魏國公早年在戰場斷了一條腿,之後一直留在府裡修養。

人又糙又莽,從不管府中事務。

婆母是個沒什麼主見和算計的柔軟性子,她沒進門時,把家裡管的亂七八糟,她進門後接管府中中饋,家裡才算流暢起來。

魏國公有兩子一女。

長子是白青禾的丈夫慕青嵐,十六歲上戰場,今年二十二歲,從無敗績。

去年冬天又立了大功,被封為四品威遠將軍。

賞賜多到白青禾連咂了三天舌。

白老爺子逢人就炫耀,他這個孫女婿是個能耐人,前途不可限量。

次子去年參加科舉,鄉試中瞭解元。

殿試被皇上欽點為頭甲第三名,賜進士及第。

也就是常人口中的探花郎。

今天正是他進翰林院當值的日子。

今早換上官服,面如朗月,眸帶疏狂。

真可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身錦繡風光。

未婚妻又是戶部尚書之女。

兩人的身份一個比一個尊貴,絕對的強強聯合。

魏國公唯一的女兒比白青禾小兩歲,還沒成親,也就這一兩年的事,夫家和國公府門當戶對。

魏國公府如日中天,朝中大臣哪個不羨慕。

作為國公府的嫡長媳,白青禾出身不高,早已成為滿京城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姑娘。

跨越階層,嫁進婆家就拿到管家權,執掌中饋,丈夫屢立戰功,小叔新中探花,小姑敬愛有加,未來可見的,什麼煩心事都不會有。

白青禾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她對現在的生活十分滿意。

唯一遺憾也只有,成親第二天丈夫就出徵了。

兩個人連房都沒圓。

也是丈夫做人,擔心自己戰死沙場,她留在國公府白白受磋磨,真有那天,任由她嫁娶,公婆不能阻攔。

能嫁給這樣粗中有細的男人,日常相處肯定和睦。

她只希望丈夫早些凱旋。

“小姐,您看這支金釵好看嗎?”

婢女桃花拿起一支金釵給她看。

白青禾從回憶裡抽離回來,被金燦燦的髮釵閃到,點了點頭。

“好看……”

“吆,還有心情看首飾呢。”

白青禾話沒說完,被人莫名其妙打斷。

聲音聽著耳熟,她轉頭給對方一個冷冰冰的眼神,“管你什麼事!”

對方是個和她年歲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往常見到她,眼裡都是羨慕之情,今天卻充滿了嫌棄。

“是不管我的事,我只是想告訴你,魏國公府的天……塌了,你再不回去,可能連門都進不去了。”

白青禾一個字都不信,“你少胡說,公婆怎麼可能不讓我進門。”

公爹不管事,婆母對她信任有加。

嫁進國公府一年來,她自問沒出任何紕漏,怎麼會連家門都進不去。

難道是丈夫回來了……

很多畫本子裡會寫,男人凱旋時都會帶個歡好的女子,更有甚者,連孩子都有了。

要求正妻給外室女讓位。

她和丈夫雖然都生活在京城,可婚前並無來往。

算得上盲婚啞嫁。

她對丈夫人品瞭解不多。

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又不是軟柿子,他真敢帶女人回來,她就和離。

白青禾心思飛快運轉。

聽見對方又說:“還傻愣著幹什麼,你丈夫,慕卿嵐投敵叛國,魏國公削爵罷官,查封國公府,你現在跑回去,還能帶點自己的東西出來,再晚些,可就真進不去家門了。”

“投敵叛國?”晴天霹靂不過如此。

白青禾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聲音,她緊緊握住桃花的手腕,勉強撐住自己不斷髮抖的身體。

“你胡說,我丈夫年前還立過功,怎麼可能投敵!”

白青禾這副風雨飄搖的樣子,對方看在眼裡,別提多痛快了。

“這麼大事,我敢騙你還怕國公府報復,你不信,回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

白青禾不相信丈夫投遞叛國。

那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他不要父母族人了?

可別人不能拿這種事開玩笑,所以,丈夫投敵叛國,十有八九是真的。

白青禾急匆匆往回跑。

同時心裡在飛快計較著。

慕家出現這種人,生生世世都別想翻身了。

能保住三族,也逃脫不了充軍發配的厄運。

她才十七歲,大好的年華不能被國公府連累了,此刻她要做的便是和魏國公府劃清界限。

光憑自己的能力可能不夠,她打發桃花回白家,將此事告訴祖父和父親,讓他們想辦法。

她則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國公府,讓魏國公和國公夫人把和離書籤了,從此白家和慕家再無關係。

如果慕卿嵐戰死沙場,她斷不會生出此種心思。

可恨他竟然投敵叛國,連累她這個沒圓過房的媳婦不說,白家都有可能受牽連。

慕家也別怪她無情無義,她能保住自身,將來才有機會拉他們一把。

白青禾這輩子都沒跑出過今天的速度。

她氣喘吁吁趕到國公府門口,心臟都彷彿不是自己的。

此時國公府大門貼上封條,大門口被差役團團圍住。

而魏國公一家全都擠在門口,還有不少看熱鬧的圍觀百姓。

有哭的,有喊的,有叫的,有鬧的,有呵斥的,有維持秩序的……

場面十分混亂。

白青禾一時擠不進入群裡。

又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和慕家劃清界限。

慕家最終什麼結果她不知道,白家姑娘無情無義先被戳脊梁骨了。

白青禾躲在人群后邊,絞盡腦汁琢磨著找個什麼藉口既能保住體面,又能脫離慕家。

對了,慕卿嵐投遞叛國,她乾脆站在大義面前,誓要與這種亂臣賊子割袍斷義,從此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白青禾自認這個主意十分友好。

既能保住白家名聲,又能表明自己忠君愛國之心,還能和慕家劃清界限。

白青禾深吸一口,打算推開人群擠到魏國公夫妻面前。

可惜她慢了一步,已經有人趕到魏國公夫妻面前。

是她小姑的夫家,清遠侯府。

清遠侯府訊息靈通,聖旨還沒出皇宮,清遠侯府就得到了訊息。

此刻趕過來退親的不是清遠侯,而是侯府嫡長子,代表父母攜定親信物來的。

“慕卿嵐投遞叛國,背信棄義,大逆不道,我們清遠侯府決不與這種人結親,從此刻起,侯府與慕家再無關係,這是定親信物,還請魏國公……慕老爺拿回去,將我侯府信物交出來。”

白青禾聽得目瞪口呆。

侯府竟然用這種藉口退親。

早知如此,她該搶先一步的。

魏國公血氣上湧,怒視著清遠侯府嫡長子,人已經被削爵,可氣勢不減。

“這是你們清遠侯府主動退婚,日後查出真相,我兒並非投遞叛國,那時別上門求情。”

他一把奪過定親信物,卻還不出清遠侯府的信物。

白青禾的小姑,慕卿紫咬牙切齒狠狠瞪著對方,“這是阿忠的意思?”

侯府嫡長子不屑道:“難不成,你一個落魄的乞丐還想嫁進我們侯府?”

慕卿紫身為國公府唯一的女兒,從小養尊處優,嬌生慣養長大的,何曾受過這種侮辱。

“想要回定親信物,好啊,有種揭了封條,你進去拿!”

皇上下旨,國公府所有人驅逐出府,除了身上衣服,任何東西不許帶走。

慕卿紫怎麼會隨身攜帶夫家給的定親信物。

侯府嫡長子被噎到,他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揭開封條。

“不管怎麼說,婚事就此作罷,這輩子,你都休想嫁進我們侯府!”

侯府嫡長子甩袖而去。

慕卿紫衝著他的背影狠狠啐一口。

“呸,我這輩子嫁豬嫁狗,也不嫁給你們韓家。”

魏國公左腿膝蓋以下都沒了,又氣又怒之下,柺杖撐不住他高大的身軀,只能找地方坐下。

慕夫人好不容易給女兒定下一門好親事,眼睜睜看著人家把定親信物送回來,可想而知女兒這輩子得多苦,眼前天旋地轉,險些昏死過去。

白青禾注意到婆婆身體不好,急忙擠過人群趕過去扶住她。

“娘,您沒事吧?”

慕夫人逐漸恢復神智,緊緊握住她的手,年過四十的婦人,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往下落。

白青禾於心不忍。

反正像清遠侯府那般大義凜然,站在穆家的對立面,把自己置於道德制高點,她是做不出來了。

可慕卿嵐投敵,禍及三族。

追究起來,白家都逃不掉。

她不能連累父母。

既然不能站在道德制高點,那就把自己表現的委屈一些,反正慕夫人心疼她,她再從話裡引導一番,讓慕夫人主動開口,趕她離開慕家。

那便不是她主動離開。

感情上,慕家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白青禾打定主意,準備開口。

“娘……”

“慕夫人,”白青禾再次被人打斷。

打斷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小叔的未婚妻,趙如煙,也是她的表妹。

趙如煙溫溫柔柔給穆夫人行禮,臉上梨花帶雨,彷彿一朵不堪豐風雨摧殘的小嬌花。

慕夫人扔了白青禾,緊緊抓住趙如煙,“如煙,你總算來了……”

趙如煙是戶部尚書的女兒。

趙尚書深得皇上喜愛。

這個時候,如果還有一個人能為慕家說上話,那便是趙尚書了。

慕夫人把所有期望都放在趙如煙身上。

話沒說出來一句,全是眼淚。

白青禾很想拉回婆母。

趙如煙那麼自私的人,這個時間趕過來,除了退婚還能是什麼。

婆母還期望趙如煙幫忙,她不落水下石就不錯了。

“慕夫人,”趙如煙用手帕裝模作樣按按眼眶,“按理,這個時候我該跟慕家站在一起,幫忙查清楚真相,可大哥他……唉,他怎麼能做出如此糊塗事,我也是有心無力……”

她不給穆夫人開口的機會,“如煙知道,慕夫人最疼如煙了,肯定捨不得連累如煙,跟著慕家一起受苦,退婚你們說不出口,如煙卻不能裝作不知道……”

她將訂親信物塞進慕夫人手裡。

“這個,您收起來,我和二郎的婚事就罷了吧……”

趙如煙捂著臉,彷彿很傷心的樣子跑出人群。

留下慕夫人眼前又是一黑。

白青禾剛想好的辦法,又被別人用了。

到底相處一年的家人,她看不得婆母悲傷過度。

這可怎麼好!

白青禾絞盡腦汁,用清遠侯府的說辭,很容易被人看出來她東施效顰。

趙如煙用過的辦法,她嫌棄,寧願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她都不會再用。

那就只能挑慕卿嵐的毛病了。

誰讓他投敵叛國的。

白青禾成親一年,沒圓房,何苦受他連累,這和公婆無關,是慕卿嵐不做人。

希望公婆體諒。

可惜,白青禾失策了。

這套說辭被二房搶先用了。

魏國公弟弟一家一直住在國公府。

一兒一女接連退親後,慕老二坐不住了,他攜妻子、兒女、小妾辭別慕家。

不是他們狠心,非要和慕家斷絕關係,實在是慕卿嵐不做人。

親叔叔無所謂,願意和侄子榮辱與共,可孩子是無辜的,不能一輩子頂著叛賊家人的名義活著。

今天當著所有街坊鄰居的面,割袍斷義,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

慕夫人眼前再一次發黑。

白青禾:“……”

那是她的詞啊!

她悄悄掐了把自己,死腦袋快點想,怎麼儘快和慕家脫離關係。

就在此時,忽然感覺有什麼涼颼颼的東西橫在脖頸處。

她下意識轉頭,就見一柄明晃晃的利劍橫在肩膀上,隨時都能讓她見血封喉,去見太奶奶!

而手持這把利刃的,正是今天早晨意氣風發離開國公府去翰林院上任的小叔。

慕卿白。

此刻,慕卿白雙眼發沉,整個人被一層巨大的陰影籠罩,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魔。

他盯著白青禾。

聲音如鬼似魅。

“嫂嫂,你也要走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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