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群鶯鶯燕燕中,他談笑自如。那雙蘊含著深意的眸子卻老是有意無意得越過人群瞥向站在餐桌前的林夢瑤,瞥的她心慌意亂。
她定了定神,端著食物徑直向呆坐在沙發上的文素麗走去。
她和文素麗都是黎晴的同班同學,今天應邀來她家參加她的生日party,她們三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一起就讀於雲城藝術學院音樂系鋼琴班。
“咦,在想什麼呢,素麗,那麼入神?”她問。
文素麗抬起眼簾,衝她微微一笑沒說話。
林夢瑤緊挨在她身邊坐下,見她放在沙發前面茶几上的盤子裡空空的,不解的問:“素麗,你怎麼不吃東西,你不是最愛吃日本刺身嗎?”
文素麗心不在焉得回答一句:“剛才吃了點,現在還不餓。”
林夢瑤“哦”了一聲轉回頭來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裝滿食物的盤子,那幾塊哈密瓜靜靜得躺在最上面,每一快都像有他滿不在乎的微笑,她皺皺眉,繞開它們,叉起一快三文魚放進嘴裡。
“夢瑤。”文素麗喊她。
“恩。”
“你覺得黎晴的哥哥黎熤怎麼樣?”
“沒覺得怎麼樣呀?”林夢瑤正在專心享受著三文魚美妙的滋味,漫不經心的答了一句。
“你不覺得他很有魅力嗎?成熟,英俊,富有激情,還是名校海歸哩。”文素麗壓低聲音說,臉上帶著傾慕和嚮往。
“我看他更像是一位花花公子。”林夢瑤說。
文素麗不屑的撇撇嘴,說:“他條件這麼好,家裡又有錢,沒有女孩子主動去招惹他才怪呢。”
林夢瑤偏過頭去瞥她一眼,笑嘻嘻的問:“素麗,你不會也想去招惹他吧?”
文素麗沒有回答,而是輕嘆一聲說:“像他這樣的家世背景,對女朋友的要求一定很高。”
林夢瑤嗤笑她:“我看你還真上心了,依我看啊,這樣的公子哥你最好不要去招惹,條件太好的人往往都用情不專,到時吃虧的還是自己。”
文素麗不吱聲了,失落得看著遠處吧檯旁彷彿置身於百花叢中的黎熤,他似乎說了句什麼笑話,逗得一群姑娘咯咯得笑起來。
黎晴端著一杯香檳向她倆走過來,斜靠在沙發扶手上,她輕呡了一口酒,好奇的問:“你倆怎麼不去吧檯坐?在這多冷清呀,那邊人多熱鬧嘛。”
“坐這兒挺好的,可以和素麗說說話,再說那些人我們都不熟。”林夢瑤說。
“都是年輕人嘛,一會兒就混熟了。那些男的是我哥的朋友,全是些世家子弟,家裡都是非富即貴,基本上都還沒結婚呢。女孩們多半是我高中時期的老同學,你看她們多會把握機會,不到半天功夫就和這幫人熟稔了。”黎晴話語間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林夢瑤是她們藝術學院的校花,人長得漂亮不說,還彈得一手好鋼琴,只可惜父親早逝,家境貧寒,和寡母、哥嫂一起相依為命,至今還住在破舊的筒子樓裡。黎晴早就想給她介紹一門豪門貴親,巴望她早一日飛出那貧民窟。
林夢瑤恬淡的笑笑沒說話。
一陣風把窗前金色的簾幕吹起,天色霎時暗沉下來,剛才還是晴空萬里,突然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炙熱的空氣逐漸涼爽起來,園林內清冽的花香隨著陣陣夾著雨絲的微風飄進了客廳。
生日party已經接近尾聲,有私家車的客人都告辭先走了,黎晴吩咐保姆打電話給管理處喊幾部計程車來,幾個姑娘呆在黎熤身邊磨磨蹭蹭得似乎還不捨得走。
林夢瑤和文素麗靠在沙發上等計程車,黎晴陪著她們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扯,黎熤撇下身邊的幾位姑娘向她們走來。
他站在沙發前用胳膊環抱著雙臂,古銅色的英俊臉龐帶著他一貫的灑脫微笑,一身純黑T恤牛仔褲更加顯示出他的挺拔健碩,明眼人都知道那身看似簡單的衣服都是低調的名牌。
“哥,今天怎麼沒看見曾笑笑?”黎晴問。
曾笑笑是黎母心中的準兒媳人選,她不僅出生豪門,還對黎熤一往情深,黎熤去美國讀研究生,她不遠千里的追過去,在一家不入流的大學裡念傳播學,只為了可以經常看到他。
黎熤沒有回答妹妹的問話,他彎腰鞠躬,把右手伸在兩位姑娘面前,很紳士說:“兩位美女,今天我能有榮幸成為你們的司機嗎?”
他的話明明是對著林夢瑤和文素麗兩個人說的,可他熾熱的目光卻只落在林夢瑤臉上。
林夢瑤剛想拒絕,身旁的文素麗已經迫不急待的說話了:“好呀,我正想早點回家,功課還沒做完呢。”
“哥,那我可把我最好的兩位朋友都託給你了,你一定要安全把她們送回家。”
“當然。”黎熤微笑著對妹妹說,“不過還要借你的新車用用。”
黎晴起身上樓去拿車鑰匙,黎熤趁機坐到兩位姑娘中間的位置,林夢瑤不露痕跡得往旁邊挪了挪位置,黎熤察覺到了她這個細微的動作,眼神斜瞟著她,帶著幾分捉狹的意味,好像在說:怎麼?怕我會吃了你嗎?
她垂下眼瞼不去看他,她在心裡已經認定他是一位用情不專的花花公子,她可不想成為他獵豔的物件。
倒是文素麗興奮起來,她急於想在他面前表現自己,急迫得想把這位風流倜儻的翩翩佳公子捕獲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你把那些愛慕你的姑娘們撇下送我們回家,也不怕她們吃醋?”她問。
“那就讓她們吃醋去。”黎熤不在意的說。
“你可不要為了一棵樹放棄掉整片森林,你確定你不會後悔嗎?”她的話語大膽起來,似乎已認定自己就是那棵獨一無二的樹。
“後悔什麼?送你們回家嗎?在我的字典裡從沒有後悔這兩個字。”
他們又繼續說了些隱晦的話,林夢瑤很吃驚這位平素看起來冷豔的女同學今天對異性竟然如此主動,要知道他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黎晴下樓走過來,把車鑰匙遞給哥哥,又輕輕湊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句什麼,黎熤站起身笑著搖搖頭:“你就這樣看你的哥哥。”
“沒有最好,告訴你,她們可是我最好的朋友。”黎晴噘著嘴。
黎熤不理她,對坐在沙發上的兩位姑娘說:“兩位美女,我們出發吧。”
初夏的陽光明媚地射進偌大的客廳,搖曳的光影讓富麗的空間更加光灩奪目,林夢瑤和文素麗在一片妒忌的目光中與黎熤一起走出別墅。
紅色賓士跑車徐徐地開出蘭溪谷,雖然還是豔陽高照,雨勢卻還比剛才還大了些,密集的雨水落在地面上的水窪裡,漾起一朵朵小小的雨花。
車窗前的雨刮器有節奏的擦著玻璃上朦朧的水霧,黎熤從車裡的後視鏡裡窺視著林夢瑤,她很安靜的靠著座椅,眼睛看著車窗外。
“兩位美女住在哪裡?”黎熤問。
“哦,我住在解放西路的楊家衚衕裡,素麗的家遠一些,你可以先送我。”林夢瑤轉頭說。
黎熤沒有理會她,而是回頭看了文素麗一眼,問:“素麗小姐住在什麼位置?”
“我住在一中的教師宿舍裡,在南門的新一佳旁邊。”文素麗回答,話語之間頗有點驕傲,她的家庭雖然不是什麼顯貴,但父母都是中學教師,也算得上是書香之家,特別是在生長於貧民家庭的林夢瑤面前,她還是很有優越感的。
“唔,那太巧了,我正要去南門辦點事,可以先送你回家。”他語氣格外輕快,“林小姐你不會介意我辦完事再送你回去吧?”
“隨便吧。”林夢瑤無所謂的說。
文素麗眼看要失去一個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她不甘心得用手肘碰碰林夢瑤,低聲說:“等下我想去你家。”她已經在心裡打定主意,車開到林夢瑤的家門口就佯裝突然有事和黎熤一起離開。
“噢,今天不行,我要幫媽媽收攤。”林夢瑤本能的拒絕,她不是不歡迎同學去她家,而是那狹小的房間實在無法招待客人。
文素麗不說話了,心裡很失落,她甚至有些怨恨好朋友的回絕,她當然不會知道林夢瑤的難處,而是覺得她也渴望和黎熤單獨相處,是故意在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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