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罵咧聲隨著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林夢瑤站直身體關掉水龍頭,用浴巾擦拭著肌膚上的水珠。
從浴室出來她端著水盆回到房間,和媽媽一起住的這間小屋不到二十平米,放了一張木床和一個衣櫃後就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了。
母親朱蓉芳躺在床上已經熟睡,發出輕微的鼻息。為了供女兒讀昂貴的藝校,她在附近菜場租了一個攤位賣菜。每天天不亮就要蹬著三輪車去很遠的批發市場進貨,晚上要忙到七、八點才能回家,非常辛苦。
林夢瑤輕輕放下水盆,熄了燈,躡手躡腳上了床。躺在床上,她沒有絲毫的睡意,眼睛睜得大大的瞪著天花板,大腦一片空白。
夜已經深了,微風習習,淅瀝的小雨敲打著窗欞,滴滴答答的聲音像是一支夜的催眠曲,溫情而纏綿。
恍惚間,黎熤獰笑著向她走來,她張大嘴想喊,口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撲過來把她壓在身下,她拼命掙扎,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擺脫不了他強悍的身體。
他的吻雨點一樣落在她的臉上,一直順著她細嫩的頸脖往下移,他的手在她光滑的肌膚上肆虐橫行,她渾身顫慄著,像一條被任人擺佈的美人魚。
他的吻霸道地封住她的雙唇,又是那條靈活的小蛇,卻比上一次更加激烈,貪婪地糾纏著她的唇舌。她的睡袍被掀開,那雙男性的手在她飽滿的丨乳丨房上恣意揉搓著,挑 逗著……
“啊……”她情不自禁地發出呻吟,一股股熱浪在她體內奔流,瘋狂地將她席捲……
“走開!你這個魔鬼!”突然一個男人怒喝著把黎熤從她身體上推開,是羅震宇,他怒目圓睜著,似乎要把黎熤生吞活剝。
黎熤的手只輕輕一推,他就摔倒在地上,水泥地面突然裂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羅震宇慘叫著跌落下去。
“羅震宇!羅震宇!”她從床上滾落下來,一直滾到洞邊,她眼看著羅震宇在深淵裡越墜越深,她淒厲地呼喊著,身體驀然被黎熤一把騰空抱起。
“林夢瑤,你是我的,你永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他得意的笑著,呼吸的熱浪噴在她臉上,摟緊她的胳膊像鐵箍一樣幾乎讓她窒息。
“不要!不要!不要!”她拼命搖著頭喊。
“鳳兒!鳳兒!醒醒,醒醒,快醒醒!”
她睜開眼睛,視線裡是媽媽慈愛的臉,滿是關切和焦慮。
鳳兒是父親生前給她取的乳名,父親過世後,就只有媽媽這樣叫她了。
“做噩夢了?”朱蓉芳柔聲問。
“唔。”
“看你滿頭大汗,是不是最近功課太緊張了?我去給你擰個溼毛巾來。”朱蓉芳說著下床到門後的牆角拿起毛巾和臉盆出了門。
林夢瑤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是汗流浹背,連睡衣枕套都被沁潮了。
“林夢瑤,你是我的,你永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耳邊響起他霸道的說話,眼前又浮現出他得意的笑容。
噢,那個驚心動魄的夢,她為自己所做的夢感到羞愧,她咬緊嘴唇摔摔頭,似乎要把他猙獰的笑臉甩掉。
她想起夢裡的羅震宇,一陣難過。他是住在她對面筒子樓的鄰居,比她大五歲,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後來他去外地念大學的那四年,兩人慢慢的疏遠了。他是她情竇初開的少女情懷裡一個潛藏的秘密,她還是小女孩的時候就喜歡他。
不過他們已經有好幾年沒有來往了,她老覺得他似乎在躲著她,說不定他已經交了女朋友。她想。
翌日天氣晴朗起來,澄藍的天穹宛若無暇的美玉,滾滾雲層簇擁著的那輪豔陽發射出燦爛的億萬光華,天空中偶爾掠過的飛機像漂浮在碧玉上的細微塵埃,那樣渺小。
週一上午全是亢長枯燥的理論課程,林夢瑤坐在教室後排的座位上,眼睛盯著黑板前正在激情演講外國音樂史的胡教授,她雙耳彷彿失聰,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只茫然看著那在飛快翕啟的兩片嘴唇。
她知道媽媽供她讀書不易,她一直是位好學生,從不挑科,每一堂理論課她都認真記筆記。可是今天,她明顯的心不在焉,圓珠筆無意識在攤開的本子上亂劃。
文素麗一天沒來上課,聽黎晴說她請假了。
中午在食堂吃飯,林夢瑤和黎晴坐在一起,她沒有胃口,勺子在飯盒裡攪來攪去,堆在裡面的米飯和菜只去掉一個小山峰。
“嗨,我哥昨天沒對你說什麼吧?”黎晴突然問。
林夢瑤倏然緊張起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沒說什麼啊。”
“那就好,即使他對你說了什麼話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只當是沒聽見。他呀,看見漂亮女生就嘴花花,心花花。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安定不下來,女朋友一抓一大把,就是不肯好好的找個人結婚,都快把我媽給急死了。”
林夢瑤想起被他強迫掠奪的初吻,心裡一陣難過。
“其實,我哥以前不這樣的,他也曾有過真愛,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到後來勞燕分飛,也不知道他現在這樣子是不是失去那個女孩所留下的後遺症。”黎晴絮絮的說。
飯盒裡的飯菜被林夢瑤用小叉子在中間挖了一個大洞,她還在不停的挖。
“瞧你,飯菜都被你挑到桌子上了,快點吃吧,吃完去教室休息會,下午還有鋼琴課,王教授……”黎晴正說著話,放在飯桌上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了看號碼。
“哦,是我哥。”黎晴邊說邊撳下手機通話鍵。
“唔,在呀,就坐在我身邊,你找她有事?她有東西落在你哪兒?”黎晴把手機遞給林夢瑤,說:“是我哥,說你昨天有東西忘在他那裡。”
林夢瑤懵懵的接過電話放在耳邊。
“林夢瑤,是我,黎熤。”他說。
“噢,有事嗎?”她的聲音生疏而冷淡。
“今天下午放學我來接你。”他一口氣說完就掛了電話,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她。
“你真有東西落在我哥那兒了?”黎晴接過手機問。
“沒有。”林夢瑤蹙著眉梢說,接著又補充一句,“就是真有我也不要了。”
黎晴笑了,把臉湊到她跟前壓低聲音說:“看來我哥是瞄上你了,不過你以後要真成了我嫂子,我們就可以天天見面了。”
“去去去,誰是你嫂子?”林夢瑤啐她一口,覺得黎晴的話前後矛盾,剛才還在語重心長的叫自己不要理會黎熤,現在又開起她和他的玩笑來了。
黎熤在美國有一部沙黃色的Cayenne,他一向對越野車情有獨鍾,認為開那樣的車更能體現男人的霸氣,他在雲城倒還沒有自己的車,一般出門都是開家裡閒置的那部黑色的audiA6,比較低調。
中午吃過飯他就開著車出門,先到蘇寧去逛了一圈,買了一部最新款的SAMSUNG手機,顏色是女孩子都比較鐘意的珍珠白。把手機揣進隨身攜帶的拎包裡,他想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想到她,他不禁回味起她柔軟的身軀在他懷抱裡的那種美妙滋味,他的嘴裡似乎還餘留著她唇齒的芬芳,如此的真切動人。
看看時間還早,他去嘉禾影城看了場電影消磨時間,女主角是一位當紅影星飾演的,非常的清麗可人,他覺得眉眼氣質都和林夢瑤很像,只是稍偏瘦了點。
期間共接了曾笑笑八個電話,語氣像女朋友查崗。前排的觀眾一致回頭向他行注目禮,他連掛了她七個電話,最後一個電話打過來,她語帶哽咽。
“黎熤,以後我再給你打電話我不姓曾!”
這是她慣用的招數,不過他也可以清靜好幾天。
電影散場他走出影院,陡然向他照射的強烈日光讓他微眯了下眼睛,去停車場取完車他直接開去雲城藝術學院。
黑色的audiA6停在離藝校幾米遠的一家服裝店門口,一個學生模樣的小姑娘站在門口招攬生意,店裡的衣服五顏六色的像萬國旗,老闆娘正殷勤地招呼著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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