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個比我小兩歲的男生在一起了……
他是我後爸的兒子,屬於在大街上遇到會忍不住用眼睛偷摸摸量他腿長的那種男神級別……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在他心裡我是個身經百戰的茶藝大師,撩遍了全公司的男人,連他這個和我算半個親戚的弟弟也不放過……
所以他一直冷嘲熱諷,到了後來又咬牙切齒……
1.
就在今天,我繼父的兒子,即將在我媽熱情積極的安排下搬進我租住的小屋。
我媽打電話叮囑說,人家剛畢業,實習期工資低,又不願意用家裡的錢,讓我做姐姐的多照應照應人家。
我想著自己每月到手的那點微薄工資,默默點了點頭。
大不了一起喝西北風。
據我媽說,我這個弟弟特別優秀,985重點院校畢業,身高樣貌皆是一流,要不是她和我繼父處成了,就把他介紹給我了。
我媽算盤打得真好,我很欽佩她。
作為一個從小渴望陪伴的獨生子女,突然多出個一表人才的弟弟,我內心隱隱有些激動。
門一開,我可愛的弟弟站在外面,面無表情地和我打了聲招呼,「你好,我是林其。」
「我知道啊。」我露出可親的笑容,主動替他拿行李箱,「快進來吧。」
「這是你的房間。」我把他領進臥室,「之前住這裡的女生搬走後就一直空著,我剛打掃出來。」
事實是我剛發了朋友圈招租,就被我媽截了胡。
他點點頭,「等工資發下來,我會把房租給你的。」
弟弟真懂事。
我熱心地幫他收拾東西,還問他餓不餓,要不要我做飯給他吃?
結果人家冷淡地來了一句「謝謝,不用了」,直接進了房間,不忘把門帶上了。
十幾分鍾後,他拿著一件黑色蕾絲文胸走出來,蹙著眉頭問:「這是誰的?」
正在吃泡麵的我滿臉通紅地跑過去,張著油光鋥亮的嘴說:「是我的。」
他目露懷疑地瞥了我一眼。
我補充,「我去陽臺收衣服的時候不小心落下的。」
他將文胸丟給我,說了聲「以後看好你的私人物品」,就走了。
我望著他俊秀的後腦勺,發出了一聲深沉的嘆息。
這小子對我鐵定有點誤會。
事情是這樣的。
我從小就是一個文文靜靜的小姑娘,說話柔聲細語,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斯斯文文,乖巧聽話。媽媽教育我要善於傾聽,真誠待人,所以別人說話的時候我總是認真看著別人的眼睛。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我這個樣子成了很多女生眼裡不受待見的綠茶。
特別是我看男人的眼神,水潤潤的裝出一副很單純很好騙的樣子。
其實我看誰都那樣。
我散光。
林其,我的便宜弟弟,不巧就在我們部門實習。
他肯定從同事嘴裡聽說過不少我的傳聞,所以堅定地認為我的一舉一動都是另有企圖的茶藝操作。
我一個人住習慣了,第二天早上,迷濛著一雙睡眼進浴室,裡面水霧騰騰的,我熟練地抓起牙刷擠牙膏,並打了聲招呼,「這麼早起來洗澡啊。」
沒人回應我。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一個轉身。
淋浴間的玻璃門沒關,裡面站著一個溼噠噠的裸男,反應很快地抓起浴巾圍住了下身。
我被他這一系列迅猛操作震驚當場,宕機地望著他滾著水珠的腹部肌肉和下方若隱若現的人魚線……
腦海中晃過剛剛在鏡子裡驚鴻一瞥的某個毛絨絨的……
「弟弟……」身材真好啊。
他磨牙,「麻煩把門關上,謝謝。」
哦。
我呆呆地走出去,忽然意識到。
他用了我的白茶花味沐浴露。
2.
林其頂著和我同款茶香進了公司,並且假裝不認識我。
我很上道地假裝和他不熟,連他名字都記錯成了米其。
在衛生間門口跟他打招呼的時候,我清晰地看到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也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雖然林其對我態度一般,他畢竟是個才出校園對職場懵懵懂懂的小年輕,我身為姐姐和前輩,理當多照應照應他。
但很快我就發覺自己操錯心了。
我實習期犯過的那些錯,他好像腦袋後面天生比別人多長了根筋似的完美規避了。也不像我那會兒一天到晚被使喚著跑腿打雜,要不然就被幹晾著無事可做,就連人緣也處得比我強,沒來幾天就融入進了我們部門的節奏氛圍裡。
倒是其他幾個同期的實習生很有我當年的風采,小小的眼睛裡寫滿了對於社會的無知和迷茫。
虧我還特意把一些領導的小習慣和與幾個同事的相處之道傳授給他,他那時對我笑了笑,我以為是感激,隔了幾天才回過味來。
他喵的。
他是不是覺得我把全公司的男人都勾搭了一遍。
於是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我們就成了同住一個屋簷下能不說話絕不搭腔,沒有溫度的室友關係。
轉機源於半個月後,林其照常起床洗漱,烤了兩片全麥吐司當早餐,卻發覺一向喜歡和他搶洗手間的我竟然遲遲沒有出房間。
出於僅存的那一點人性,他遲疑地敲了敲我房間的門。
沒有回應。
等了三秒鐘,他走了。
他喵的,他對我這個異父異母姐姐的關心就只有三秒。
蜷縮在床上發燒疼痛一夜沒睡的我,艱難地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走到小區門口又折返回來的他一進門,看見的就是我一張蠟黃的臉,瞪著充滿紅血絲的眼睛虛弱地望著他。
他驚了一下,「你怎麼了?」
我說:「我胃痛……」
他蹙了蹙眉。
「一整晚……」
他朝我邁開步子。
「誒等等……」背後的枕頭被拿掉了,我抓住他的胳膊,「我現在胃絞痛……不能有劇烈動作……」
他停下來,看了我一眼。
我期待中的公主抱並沒有到來,他只是把我攙了起來,然後問我,「你能不能走?」
我能走,我能走叫你幹啥。
我癟嘴點點頭。
「等下,我換個衣服。」我走了兩步,又一次叫住他。
我意識到自己還穿著一件開滿燦爛菊花的睡裙。
「你自己換?」
「你有別的意見?」
於是他走了出去,我艱難地找了條裙子套上。
開門之後,他打量了我幾眼,「有什麼區別嗎?」
「……」小菊花沒有了!你看不見嗎!
林其開著我從我媽那裡繼承來的小破車送我去醫院。
「假請了嗎?」我憂心飯碗問題。
「請了。」
「哦。」我一想哪裡不對,「你請的我們兩個人的?」
他沒搭理我。
那領導豈不是就知道我們倆住一起了。
我開始捉急即將到來的輿論風波。
到了醫院,林其扶我坐到椅子上,拿著我的身份證幫我辦卡排隊掛號。
候診室外,我緊張地抓著他的袖子,「不會是胃癌吧。」
他看我實在害怕,緩和了語氣,「應該不會的。」
應該?
我臉色慘白,哽咽,「要是我不行了,以後咱爸咱媽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孝順他們……」
林其被我的悲傷感染,也微微蹙眉,很好心地沒掙脫我的手。
一通檢查過後,我才知道不是什麼胃痛,而是膽囊炎發作,之前一直胃燒、反酸就是前兆,原因無外乎是不吃早餐作息不規律,暴飲暴食之類的。
得知不是癌症,誒嘿,我精氣神又回來了。
護士小姐姐拿著吊瓶過來要給我扎針,我怵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嚶嚶嚶地問能不能不打針,咱樂意吃藥。
「這是解攣針,打完你就不痛了。」
我還是害怕,甚至有點發抖。
林其把我的臉別過去對著他,摸了摸我的頭,「聽話。」
啊?
我一愣。
就在這時,手背傳來細微的刺痛,一個涼涼的東西扎進了我的血管。
護士小姐姐笑嘻嘻,「好啦。」
林其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護士小姐姐衝我曖昧地眨眨眼,「小男朋友好帥。」
我想解釋來著,但是林其一臉「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的表情。
一向以小淑女自稱的我,忍不住在心裡罵罵咧咧詛咒他。
輸完液,我確實好受多了,林其忙前忙後幫我繳費拿藥,還跑去醫院一樓的小超市買了三明治給我墊肚子,我心裡有了一丟丟感動,回家的路上情不自禁地說:「要是有個能陪我看病照顧我的男朋友就好了。」
我本來是感慨自己孤身漂泊好生淒涼,沒承想林其深深瞟了我一眼。
那眼神彷彿就在說,你在想屁吃。
我為什麼要話癆!!
為!什!麼!
把我送回家,他將礦泉水和藥放在一邊,說他去公司了,我醒來記得自己喝藥。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生怕一個不好又說錯話讓他誤會。
「要不要我留下來陪你?」林其突然溫柔了語調。
我張大嘴,愣愣瞧著他。
他嘴角勾起一個揶揄的笑容,合上門走了。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大力拍床!!
3.
藥物作用下,我香香甜甜地睡了一覺。
如果知道後來會發生那件尷尬到讓我想連夜打包行李離開這座城市的事情,我寧願一睡不醒。
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起身下床,兩隻腳剛剛踩在地上,小腹突然湧出一股熱流。
一股綿綿不絕、大有破防之勢的熱流。
我心裡一涼,捂著屁股飛快地往洗手間跑。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按密碼的聲音。
「啊……呃啊!」
是誰丟了顆珠子在地上!!等等……好像是我前兩天丟的手串……
林其聽到我的慘叫,緊張地走到衛生間門口,「肖宛,你沒事吧?」
是的,我看家裡沒人就沒鎖門。
但下一秒,門被推開了。
於是映入他眼簾的就是我以一種極其扭曲,充滿睿智的姿勢栽倒在地上,手裡還拿著條染血的胖次。
我連忙把胖次藏到背後。
此時此刻,我是這麼慶幸自己穿了長裙,沒有造成更進一步的損失。
林其沉默了幾秒。
然後開口問我,「需要我出去嗎?」
???這麼冷血無情、袖手旁觀的人竟然是我的弟弟!呵呵!
我冷笑一聲,試圖依靠自己的力量堅強地爬起來,結果還沒動,我的腰和胯骨就鑽心地疼。
許是看我奮力扭動的模樣過於辛酸,他默默走了進來,將我的胳膊搭在他脖子上,一手插入我膝彎。
今天的我,終於還是獲得了,公主抱。
微笑。
「啊……」我呻吟一聲,「輕……輕點……」
林其這個睫毛精停頓了一下,放慢了動作,一步步挪進我的臥室,將我輕輕放下來。
「等一下……我腰平躺不下來,側著點……」
他調整姿勢,將我側身放到床上。
驀地,他收回手的動作一滯。
我的屁股蛋子感受到了絲絲涼意。
我猛然意識到什麼,也是一僵。
「你裙子掀起來了。」
他說。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我勉強恢復了人形。
「你有沒有看到……」我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有。」他坐在床上淡定地替我膝蓋上的傷塗藥,評價道:「醜醜的。」
醜,醜,的。
這三個字猶如晴天霹靂,讓我渾身麻木。
……他以為他的就美美的嗎?!還不是黑糊糊……好吧,我沒看清。
「膽還痛嗎?」他彷彿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大影響力,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不痛了。」不要你管。
「嗯。」他收起碘甘油,站起身,「如果明天身上還痛,我們就上醫院。」
呵呵,肯定痛啊,我心肝脾肺腎都痛。
隔天早上林其親手做了早餐給我,坦白說,他手藝不錯。
但是我還是為昨晚的事情耿耿於懷。
尤其是他那句評價。
難看?我覺得我受到了嚴重侮辱,忍不住開始懷疑林其是gay。
什麼男生會覺得那裡難看?
就在我為林其的一句話糾結不已,擔心會不會影響到我和我未來男朋友的和諧關係,甚至在認真考慮要不要美容院做個私處整容的時候。
察覺到我食不下咽、心事重重的萎靡狀態,林其將杯子往我面前一放,蹙著眉問我,「你怎麼了?」
他這一問,我禁不住心裡一酸,熱淚盈眶,「以後我男朋友要是因為這個討厭我怎麼辦?」
林其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我在說什麼,他表情有點奇怪,張了張口,估計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我。
「其實也不算難看。」他思考了一下,說:「還看得過去。」
我:「……」
4.
我媽叮囑我,要好好和林其相處,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弟弟看待,工作上他有不懂的地方要多教教他。
呵呵,他比我懂多了,各種意義上。
連夜安褲和成人紙尿褲不是一個玩意兒都懂的男人,還有什麼是他不懂的嗎?
我委婉地說:他很厲害,我教不了他。
我媽:那你就跟人家多學著點,姐弟倆出門在外要互相照應!
我沒敢告訴她,我最近連一日三餐都是林其做的。
他每天早上準備一份便當讓我帶到公司,問題是菜都清淡得看不到半點油星,我最討厭的西藍花,每天都有!!
有一天來我這裡取資料報告,他一低頭瞧見垃圾桶躺著幾坨熟悉的西藍花,緩緩抬起頭深深看著我。
我連忙擺出無辜臉,想表明它們是「不小心」掉進去才沒吃的。
我本以為第二天的便當裡就不會出現西藍花了,結果還是有,而且獨霸一方,林其要求我吃完拍照給他,飯盒和垃圾桶的照片都要拍。
我……我含淚吃了一整碗。
新來的小帥哥請全部門的人喝奶茶,分發完畢還多出一杯來,小帥哥眼睛一掃,將多出的那杯放在了我面前,笑眯眯地說:「小宛姐天天吃素,多喝一杯也不怕胖。」
小夥子剛才彎腰的動作有點帥,弄得我心臟漏跳了一拍。
林其路過我的工位,目不斜視。
一分鐘後,我收到一條微信。
林弟弟:別喝奶茶。
然後他轉發了一則膽囊炎注意事項及飲食禁忌給我。
其中一條就是奶茶裡面含有的化學物質、脂肪比較多,喝後不容易被消化、吸收,有可能會促進膽汁分泌增多,導致症狀加重。
我發了個軟妹噘嘴的表情包過去。
我:那好吧,弟弟對我的關心真是無微不至。
他:[微笑]別多想,我爸知道你生病了很擔心,囑咐我多照顧你。
……看來我們都是被迫營業。
苦逼廣告狗不配擁有好身體。
光是產品推送的方案就被否了好多次,領導一聲令下,甲方不滿意就改到他無話可說,我只能硬著頭皮加班。
9點、10點、11點……
幸好還有同樣苦逼的姐妹陪我一起。
林弟弟發訊息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我說:快了快了,我一會兒打車回去。
小破車車齡太老,被送去換減震器了。
終於結束了一切,我跟Carrie拖著腎虛的身體走出公司。
然後就在電梯口遇見了林其。
彼時他拿著把滴水的傘走出電梯,看見我面上的表情一頓,然後停在了那裡。
我一愣,「外面下雨了?」
他點點頭。
我大為感動,「你是來接我的?」
他微笑不語。
身後的Carrie站出來,面露驚喜,「你真的來了?」
她熟稔地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嬌憨,「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我在一旁呆若木雞。
豁。
辦、辦公室戀情?林弟弟才來幾天啊,他們倆什麼時候看對眼的?
我們三個站在狹小的電梯裡,周身溢滿了快活(Carrie)的空氣。
Carrie打了車,還很好心地問我要不要一起,先讓司機把我送回家。
我搖搖頭,心想今夜的林弟弟該歸屬何方,是我那略舊但溫馨的小窩,還是Carrie冰冷的高檔公寓。
結果很顯然,男人是個現實的動物,他看了我一眼,撐著傘和Carrie走了。
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我望著滂沱大雨,還有距離我兩公里還需10分鐘趕到的滴滴車,默默握緊手機,進了一旁的便利店。
就在我端著關東煮準備填補內心空虛的時候,自動門響了一聲,林其竟然回來了。
他接過我手中的紙杯,對店員說一句,「給她來根玉米棒。」
他自己也不吃,把關東煮送給了店員。
我眼睜睜看著濃香四溢的關東煮離我遠去,手裡多了一根黃不拉幾、甜不溜丟的玉米棒。
5.
車來了,林其跟我一起坐了進去。
我問:「怎麼就回來了?」
我的潛臺詞:不過夜嗎?
林其似笑非笑。
我靈機一動,「前女友?」
他「嗯」了一聲。
這是準備複合吧?
我欲言又止,糾結要不要把Carrie和經理有一腿、結果被經理夫人發現、目前在想方設法逼她走人的事情告訴他。
否則她也不會淪落到和我這個社畜一起加班。
林其又淡淡說了一句,「好兄弟的。」
我閉上嘴,懂了。
我giao,怪不得他那麼討厭綠茶。
……
第二天上班,林其被經理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中午飯,我路過林其工位,發現他桌上多了份別的專案的整理報告,這是物資部那邊的工作,雜碎又繁冗,也不該由他負責。
我嚴重懷疑這是經理看出Carrie對他有意思,公報私仇。
後來才知道其實是林其那晚拒絕了她,Carrie惱羞成怒,去經理那裡打小報告,說林其騷擾她。
一直到下班時間,林其都沒有離開過座位。
以目前的工作進度,林其本來就忙不過來,如果經理再施壓,我真有點怕他猝死。
出於對他的同情和對弟弟的愛護,我毅然放棄了同事請客吃小龍蝦的誘惑,留下來幫他。
整理了整整五個小時,完成的時候我長舒一口氣,眼睛看東西都是花的。
緊跟著我一起身,「嘎吱」一聲,腰差點折了。
「你沒事吧?」林其問。
「沒事,但不完全沒事。」
我現在非常理解他對綠茶的怨念了。
回到家,林其良心發現一般帶我去了小區樓下的燒烤店。
雖然點的都是素菜,但我已經痛哭流淚了。
吃的時候他一直笑笑地睨著我,東西沒動幾口。
吃飽喝足,我一下子覺得他順眼不少。
「請客嗎?」
「請。」
……
好不容易迎來了週末,我翻出小裙子把自己捯飭了一番,開啟小破站一步步跟著美妝博主的指導,努力化了個精緻的妝容。
林其難得睡到10點起,我跟在他屁股後面走進洗手間,然後就被鏡子裡的自己美到了。
原來我這麼好看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擠眉弄眼暗示林其,「姐姐這一身裝備怎麼樣?」
林其正在擠牙膏,聞言扭過頭認真端詳了我一會兒。
那眼神明晃晃的,看得我都有些害羞了。
林其說:「刮刮鬍子應該很漂亮。」
「……」
我氣得鼻子都歪了。
決心要用他最討厭的方式好好報復他。
走到廚房開啟冰箱,望著裡面豐富多樣的新鮮蔬菜,我豪氣頓生,「今天就讓姐姐親自下廚好好招待你!」
林其端著牛奶倚在門邊,挑了挑眉,「期待。」
將一盤色澤鮮豔的番茄炒蛋端上桌,我一臉自得地看著林其。
他見我這麼自信,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嚼著嚼著臉色變了,端起杯子「噸噸」喝下了一整杯奶。
「你想毒死我嗎?」
來了。
「鹹嗎?」我皺起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委屈地說:「不是我多放鹽,而是炒菜的時候很想你,眼淚掉進了鍋裡。」
果不其然,林其向我投來關愛智障的眼神。
我再接再厲,「我做菜給你吃,你前女友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他愣了一下。
「你還和我合租一個房子,你前女友知道了不會打我吧?」
「……」
「好可怕你前女友。」我怕怕地捂住嘴,「不像我,只會心疼didi~」
他終於受不了了,「閉嘴。」
我大笑鬨笑狂笑而去。
傍晚,我踩上五釐米的小細跟,準備出門和我閨蜜蹦迪。
林其叫住我,「這麼晚出去做什麼?」
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才6點,晚嗎?
年輕人,這算晚?
我誠實地回答,「去酒吧。」
「不許去。」
???我沒聽錯吧。
「為什麼?」我大膽提問,希望得到合理的答覆。
「沒有為什麼。」
豈有此理。
「我還比你大兩歲呢,你憑什麼管長輩?」
林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我靠近。
他人高馬大的,天然就有一股強者的氣勢。
我慫了,「我就是去和閨蜜聚聚,不會玩到很晚的。」
「和閨蜜聚要去酒吧?」
他往前一步。
「和閨蜜聚要打扮兩個小時?」
他繼續往前,直到在我面前站定,低頭嗅了嗅我頸側,「還噴了這麼重的香水。」
我那是體香!!
「我總不能一直單著吧!我都25了!」還是母胎olo呢。
「去那種地方找男朋友?」他像是在譏笑。
我有些生氣,「不行嗎,她們可以給我介紹啊!」
誒嘿?
眼前陡然天旋地轉。
他!林其他!竟然把我給扛回去了!
重點還是他的房間!他的床上!!
嗅到四周那明顯屬於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朝我湧來,包括身下柔軟又異常平整的床鋪,我僵住了。
林其壓在我身上,蹙眉望著我。
難道青春期的他躁動不安,朝夕相處間被我的女性荷爾蒙吸引,愛上我了??
這該如何是好呢?雖然我對他也有一丟丟好感,可畢竟他爸是我爸,我媽也是他媽啊!
我們要是領證了,這倫理關係該怎麼算啊?
「你是不是胖了?」他突然開口。
嗯?
「雙下巴都這麼厚了。」說著,他單手開啟iPhoe原相機,對準了我的臉。
「……」
望著鏡頭裡浮粉的自己,一股熱血瞬間湧上我的腦門,我一個沒控制住……伸出了罪惡的小手。
「啊。」林其悶哼。
呃,我本來想掐他的腰,但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一下掐在了他胸前某個……凸起的部位上。
他瞪大眼睛,滿滿的不可置信。
誰讓他嘲笑我的,我這是……報復!
他壓制住我的掙扎,冷冷的,「你信不信我捏回來。」
我不甘示弱,「你捏啊!」
他沒動。
「呵,我就知道你不敢……」
一陣安靜過後,我們面面相覷。
他真的把手放在了我胸上……罩住了我的34c。
就在這相顧無言的尷尬時刻,我的手機鈴聲好似救星一般響了起來。
林其迅速起身放開我,我抓起手機,望著上面「媽媽」兩個字,從未感到如此親切。
接通後,我動情地喊了一聲,「媽。」
「宛宛啊,你和小林吃過飯沒有啊?媽媽和叔叔馬上就到你那兒啦。」我媽笑呵呵補充了一句讓我二人心裡一驚的話,「還有十多分鐘吧。」
「……怎麼突然就要來啊?」我拼命用眼神暗示林其。
「你們倆孤身在外打拼的,大半年也見不著一次面,想來看看你們的生活環境嘛。」
放下電話,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也不知道我在緊張個啥。
林其「刷刷」編輯了一條資訊發給我,擼起袖子,「去把這些東西買回來,我去燒菜。」
「……不然出去吃吧?」
他看我一眼,「你忘了你的病?」
……行吧,說不準看到我和林其親如一家的相處模式,我媽就不會多想了。
等等,多想?我和他本來就沒什麼啊。
我吭哧吭哧拎著大兜子菜和水果回來,隨手拿起一個大白饅頭啃了一口補充流失的體力。
林其的視線落在我手中胖胖軟軟的饅頭上,一頓,眼中閃過什麼。
我猛然意識到什麼,臉上騰地燥熱。
6.
很快,我媽和繼父就風塵僕僕地出現在了門口。
我媽從進門起就開始感嘆,「小林來了以後,你這屋瞧著可比從前那會兒乾淨多了,窗簾洗了?沙發墊也洗了?」
「洗了洗了。」我敷衍著接過她手中的袋子,望著她身後略顯拘謹的林叔,半天憋出一句,「叔叔來了,叔叔辛苦了。」
林叔笑著點點頭,估計他也沒聽清楚我說什麼,我倆望著對方傻笑。
笑著笑著,我腦門上被輕敲了一記,林晉俯身給兩個人倒泡好的茶,「去把水果端過來。阿姨,爸,坐吧。」
我媽繼續誇獎林其,「小林真能幹啊。」
之後她的這句話,分別出現在了林其給大蒜剝皮、林其要求我給他系圍裙、林其大火炒菜、林其做湯、林其幫她開電視倒瓜子。
導致我後來一看到林其,腦子裡就會出現:他真能幹啊。
而我,負責和林叔在一旁附和著傻笑幾聲。
終於,五菜一湯被端上桌。
我小心翼翼地問:「二老在這邊待幾天啊?」
「我們是去自三亞自駕遊的,順道過來看看你們。找個酒店睡一晚,明天就走了。」
我鬆了口氣。
「我給你們訂酒店。」林其掏出手機。
「讓宛宛來就好,你這才剛畢業的……」
「沒關係,上個月的實習工資已經發了。」
於是我又聽到了那句熟悉的,林其真能幹啊。
只不過這次後面加了一句,不像我們宛宛,只會吃飯。
真在端碗乾飯的我噎了一下,林其把自己的水杯放到我手邊。
然後微笑著拿起一個大白饅頭遞到唇邊,咬了一口。
「瞧你,別說了,宛宛臉都紅了。」林叔笑呵呵地跟我碰了碰杯,「女兒就是要疼的嘛,以後有什麼家務都讓林其幹,總不能讓他白住是吧。」
我胡亂點點頭,連忙喝口熱水壓壓驚。
吃過飯,時間不早了,媽和林叔準備離開。
等電梯的工夫,我媽又開始例行教育+囑咐。
電梯門咔嚓一聲開了,二老走了進去。
林其牽起我的手,笑著對我媽說:「阿姨放心,姐姐我會好好照顧的。」
我媽露出欣慰的表情。
媽,您欣慰早了。
……
部門聚餐,林其被那幾個老缺德鬼灌醉了。
他還是太嫩了,別人喝一半吐一半潑一半,就他實誠地一口悶。
若不是知道他的感情經歷基本為負,我都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為情所困。
結果後來他告訴我,他那時候在糾結自己怎麼還是栽我手裡了……
Carrie坐在他斜對面,哀怨的小眼神一直往他身上瞅。
我隱隱看見領導的臉又有變綠的跡象。
最後只能由兩個男同事架著爛醉如泥的林其去到馬路上打車。
經理問:「有誰和小林順路嗎?」
Carrie上前攙住林其的胳膊,很自然地說:「交給我吧。」
那情形宛如她就是林其的女友本友。
林其站在原地半闔著眼睛,好像真的醉得沒有清醒意識了。
我還沒來得及挺身而出救他於水火,車子一來,林其就順勢倚向我,半邊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我瘦弱但豐滿的身軀上,一隻手甚至搭在了我肩頭,「她送我就好。」
經理心情大好,和藹地吩咐我要把小林妥當送回家,辛苦我照顧他一夜,明天遲點來也沒事。
……這麼用心良苦的嗎。
坐進車裡,我狗膽包天地用冰涼的爪子拍了拍他俊俏的小臉,「嘿崽子,認得我是誰嗎?」
「啪啪」兩聲。
林其的半邊臉,紅了。
他慢慢睜開佈滿水汽的眸子,定定望著我。
我一陣心虛。
好在沒一會兒他又安靜睡去了。
司機師傅笑呵呵地問我:「男朋友喝醉啦?」
「不是男朋友,是弟弟。」
「哦,親弟弟啊?」
「不是……」
「哦~姐弟戀嘛,時髦啊。」
我虛弱地回,「也不是……」
我放棄瞭解釋。
不是親姐弟,又住一起,算什麼呢?也不是誰都像我媽那麼心大的。
千辛萬苦,歷經艱辛,連扛帶拽,我終於把一米八幾大個的林弟弟折騰進了房間。
雖然中途分別讓他被玻璃門撞了頭、被電梯門夾了腿、摁密碼鎖的時候沒扶穩讓他滑倒磕到了後腦勺。
所以你說說,年紀輕輕的幹嗎學別人逞強喝酒呢。
希望他明早醒來發現渾身都痛的時候不要聯絡到我身上。
把他丟在沙發上,我拍拍手進浴室洗澡了。
好在林其酒品還算可以,除了疑似有裸睡習慣,把衣服褲子脫了亂甩之外,老老實實睡了一夜沒有作妖。
我捂著鼻血給他蓋了條毯子。
隔天清晨,林其捂著宿醉後酸脹的額頭,嘟囔著,「我身上怎麼這麼痛……」
他狐疑地看向我,「你對我做了什麼?我衣服呢?」
呵,我一個黃花大閨女,能對你一個大小夥子做什麼。
我幽怨地說,「是你自己非要脫的……要不是我及時制止,你連內褲都保不住。我跟你在那拽了好久……你瞧瞧你褲腰帶是不是鬆了……」
他聽不下去了,「別說了。」
「哦。」
林其的臉綠了又綠,把毯子往身上一裹,快步走進了洗手間。
聽著那綿長的放水聲,我都要笑死了,昨晚喝了那麼多酒,又憋了一夜,虧他腿長跑得快……
林其順帶洗了個澡,胯間圍了條浴巾,擦著溼漉漉還在滴水的頭髮出來,整個人顯得冷靜許多。
他往沙發上一坐,「我有沒有告訴你,我是個很傳統的男人,看了我的……」
他停頓了一下,「就要對我負責。」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臉蹭地一熱,大聲嚷嚷,「可我不想對你負責!!」
他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認真看著我,「那就我對你負責。」
我:「……」
冷靜下來後,我表示疑惑,「你不是討厭綠茶嗎?」
他慢悠悠地,「能降得住就好。」
你以為你是孫大聖嗎。
「我這種高階混合型綠茶,我勸你不要輕易下手。」
雖然他低頭喝咖啡沒有說話,但我還是從那雙含笑的眼睛裡看出了他的潛臺詞:就憑你那腦子?
好氣哦,更氣的是,我都已經這麼努力在生氣了,還是好想和他談戀愛。
正式確定關係後,我和他開始琢磨怎麼和爸媽交代……
爸(媽),我和你兒子(女兒)在一起了,從此以後我們就是緊密結合的一家人……
總感覺會被我媽一刀劈死。
我顫顫巍巍地給我媽打了電話,吞吞吐吐說明了情況。
沒想到我媽出乎意料的奔放,「你倆之間的那點事我上次去就看出來了,他連你的生理期都記得,還知道不要讓你喝涼水。」
不是媽……他記得我生理期是因為……
「俗話說子肖其父,林其肯定也差不到哪裡去,你嫁個他這樣的總比嫁給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好。行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們內部消化,你林叔那邊我去搞定。」
林其在一旁露出了微笑。
我瞠目結舌。
放下手機,林其的手慢慢搭在我腰間,聲音有些澀啞,「既然他們都同意了,那我們……」
「不行。」
「為什麼?」
「我怕你看到了又嫌醜。」
「……」
就這樣,我和小我兩歲的繼弟在一起了,等他轉正我們就訂婚。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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