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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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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植的腳步頓了頓,然後說:“你什麼意思。”

這人真的很奇怪,每次都能把問題拋回來,搞得好像是許言在無理取鬧。

“我能有什麼意思。”許言笑笑,“就是想問問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我好給你們騰地兒。”

沈植臉上沒表情,轉身走進衣帽間,說:“還沒定下來,你別多想。”

還沒定下來——好迂迴的一個答案,真是有無限的可能性呢。

許言懶得琢磨今晚之前兩家人已經接觸過多少次,天天睡在一起的枕邊人居然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雖然只是商業聯姻。許言現在不恨自己眼神好了,如果他今天抓瞎直接路過了,下場就是在沈植訂婚前臨時收到滾蛋通知,被灰溜溜掃地出門,那才是真的難看。

他看著沈植的背影,問:“我不該多想嗎?你們都見家長了。”

“那也代表不了什麼。”沈植說,“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

你繼續給我當牛做馬就可以,其他的沒資格管——許言猜這是他的言下之意。其實不用深究言下之意,沈植的態度就能說明一切。

“好吧。”許言放平枕頭,說,“那我先睡了。”

“起來了?”許言擺了早餐上桌,仰頭朝正下樓梯的沈植說,“剛巧,早飯好了。”

“怎麼起這麼早。”沈植理著襯衫袖子,頭也不抬。

“你忘了嗎,我昨天睡得早。”許言笑笑。

沈植這才看他一眼——還是那副沒心沒肺嬉笑厚顏的樣子,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許言吃飯的時候也不愛說話,兩人安靜吃完早飯,外邊司機到了。許言放下筷子:“我上去給你拿外套,你再吃點。”他說完就上樓,沒過一會兒把外套和領帶拿下來,沈植抽紙巾擦了擦嘴角起身,許言幫他套上領帶,仔仔細細整理好。沈植垂眼看他,又抬手看錶。

“今天晚上回來吃嗎?”許言把外套遞給沈植,問他。

沈植穿上外套,說:“回來吃。”頓了頓,他又說,“你鼻樑上有根睫毛。”

“哦。”許言摸摸鼻樑,又看看指腹——好像沒弄下來。他笑著把頭抬起來一點,說,“我看不見,你幫我拿一下。”

沈植皺了皺眉,他已經穿好外套準備往外走了,許言以為他肯定懶得搭理自己,不過這次失算了——沈植轉過身,抬手在他的鼻樑上摸了一下。這一刻兩個人靠得很近,沈植的眼神也認真,許言看著他,看著這張臉,他十八歲的時候為這個人動了心,也吃了苦。一轉眼好幾年,現在再看,仍然非常好看——眉眼,鼻樑,嘴唇,下顎,是透著冷漠和jīng致的好看。因為年輕,還沒有歲月積澱的過於成熟的痕跡,但已經是超於同齡人的沉靜。

這一刻同樣也過得很快,沈植放下手的同時轉身出門。門開啟,又關上,許言回身收拾餐桌。

第二天是許言在崗的最後一天,同事知道他要離職,特意攢了個局給他餞別,許言笑笑說餞別就不必了,就當是慶祝我暫時告別社畜生活吧。

傍晚,許言收拾好東西,打完最後一班卡,跟同事一起離開公司。他幾個小時前給沈植髮了告訴他自己今天和同事聚餐,不能回去做飯,沈植回覆他‘知道了’。

聚會上不出意外許言被灌酒了,他沒拒絕,畢竟大家也沒什麼機會再見,最後一餐,盡興就好。結束後同事要送他回家,許言擺擺手:“你們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去休息,我打個車就行。”

“你物件在家嗎?打電話讓她來接你一下吧。”同事說。

“物件?”許言有點頭暈,茫然地想了一會兒,他笑了笑,說,“他最近不在家,我自己回去。”其實他也……真的好想讓沈植接自己回家一次,可是很遺憾,情侶間這樣常見的事,整整四年,他沒有經歷過。他怕麻煩沈植,所以從來不說,可現在細想,但凡沈植對他表露過哪怕半分愛意,自己也不至於連這樣的小事都不敢開口。

最後同事幫他打了車,許言報了地址後,聽見有人‘哇’了一聲——那片住宅區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

“許經理,你深藏不露啊!”

許言靠在後座上懶洋洋地笑:“沒有,房子是我物件的,我就是一小白臉。”

其他人紛紛表示不相信,一陣玩笑與道別過後,車門關上,世界很安靜。許言閉著眼,車窗外的綽綽光影在他臉上飛馳而過,車裡正放著歌,謝chūn花的《借我》。

許言的喉結動了動,開口跟著唱。

借我不懼碾壓的鮮活

借我生猛與莽撞不問明天

借我一束光照亮黯淡

借我笑顏燦爛如chūn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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