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裡的水已經冷了,許言終於開口:“我沒覺得自己讓他開心過,他有性格缺陷,但我不能一直為他的缺陷買單。”
“如果他願意為你改呢?”湯韻妍問。
“我受不起這份殊榮。”許言回答。他把杯裡的冷水一飲而盡,笑著說,“Chloe,我們該回去工作了。”
下班後,公司年末聚餐,湯韻妍沒參加,搭飛機去了,她家人都在國外,所以不留在國內過年。天氣冷,不少人還趕著回家,誰也沒喝酒,輕輕鬆鬆聚完餐就散了。一起去提車的路上,許言問陸森:“你回法國嗎?”
“不回去了,待在這兒,過幾天就要去北海道,來來回回飛沒意思。”陸森說。
許言點點頭,陸森抬頭看著天,突然說:“聽說今年過年會下雪。”
“好像是的。”許言也抬頭,“難怪這麼冷。”
回家後,許言收拾了一下客廳,昨天砸杯子砸出一地碎片,早上著急上班,也沒來得及掃。他拎著垃圾袋下樓,剛出電梯,看到一輛車停在樓下,見他出來了,司機把車門拉開,孟愉婉坐在後座,看過來的眼神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蔑視。
許言覺得這幾天熱鬧極了,沈植找他,林綿找他,湯韻妍找他,現在連孟愉婉都來找他,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惹上高利貸了。
他看了孟愉婉一眼,沒什麼表示,走過車旁,先去對面把垃圾扔了,再回來後,他發現孟愉婉的臉色果然更差了。許言雙手插進兜裡,說:“阿姨你好。”
孟愉婉下了車,站在許言面前,頓了頓才開口:“沈植住院了。”
許言揣在兜裡的手指瞬間不自覺蜷縮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仍然很平靜:“哦是嗎。”
“好幾天沒睡,又是低血糖又是胃痛的,就這樣還要跑去林家說不訂婚,回公司沒多久就倒了。許言,我之前可能是小看你了。”
“我這不是,也小看您了。”許言淡淡一笑,“親兒子都住院了,您還大老遠跑來跟我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聊天。”
孟愉婉聽了卻沒動怒,反倒放軟了語氣,說:“沈植都這樣了,你不如去看看他,有什麼話,當面說清楚也好。”
“話早就說清楚了,有什麼病也是他自己作的,跟我沒關係。”許言說,“總不能都分開了還讓我繼續給他當保姆,沒這樣的好事,真的讓人挺煩的。”
孟愉婉笑了一下,朝旁邊的司機伸出手,司機將一支手機遞過來,通話介面亮著,‘沈植’兩個字在螢幕裡顯得清晰分明。
“聽到了嗎?”孟愉婉對著手機問道。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傳來沈植沙啞的嗓音:“聽到了。”
許言一臉無所謂地看著她,彷彿早料到,等孟愉婉掛了電話,他才說:“阿姨用心良苦了。”
“沈植他一時不習慣,沒想通也是有的,把話說開了就好。”孟愉婉笑笑,又好像不經意似的,問,“聽說你家公司現在都jiāo到你弟弟手裡了?”
許言心頭一凜,表情冷下來,他已經把話說得夠絕,孟愉婉卻還是防賊似的要這麼警告威脅他。他說:“是。”
孟愉婉點點頭:“嗯,年輕人,做事都要小心一點,別出了什麼差錯,代價總歸是不小的。”
“這句話同樣送給沈植。”許言說,“萬一我突然改主意了,趁著沈植還不適應離開我,回到他身邊,沒準沈植腦袋一熱,又跟我同居了,這也很難說。您看他一次次來找我,講不好是真喜歡上我了,您覺得呢?他是您兒子,您多少應該瞭解吧。”
許言別的沒有,厚臉皮管夠,在氣人方面一騎絕塵——託沈植的福練出來的。他知道沈植或許算不上是孟愉婉的軟肋,但孟愉婉絕對不會允許沈植在同一件事情上犯兩次錯。
果然孟愉婉不說話了,盯著許言看了會兒,最後笑了笑,說:“我瞭解他,沈植不至於一直犯糊塗。”
許言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垂眼看著她,說:“那阿姨再見,慢走不送。”
作者有話說:
植,你怎麼這麼好命,總有人給你助攻。
扔餛飩那兒,就當車庫裡的垃圾桶是不分gān溼的哈,別在意。
明天可能會更,到點了可以來看看,沒更的話我就來刪作話(。
臘月二十九,沈植住院的第二天,孟愉婉和沈洺從始至終沒露面,倒是林綿圍在他邊上,又是倒熱水又是切水果的,十分殷勤。
“小植哥哥,你好帥哦。”林綿說,“你站在我家客廳裡說不訂婚的時候,真的非常帥。叔叔阿姨現在還沒來罵你,可能是在等你身體好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啊。”
沈植不搭理她,靠在枕頭上眼睛都沒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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