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綿不介意,還笑嘻嘻的:“雖然前幾天我找你你都不理我,但我現在原諒你了。”
“是你自己說要再拖一拖,氣氣你男朋友的。”沈植說。
林綿一愣,臉上的笑也沒有了,盯著手裡的橙子看了幾秒,才回答:“是啊,這套對他沒用,他壓根不在乎。”
沈植睜開眼,看著窗臺上那束過於囂張的紅玫瑰——林綿送的。他說:“你怎麼知道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話就不會跟我說分手了,就不會用什麼‘你值得更好的’這種爛理由,就不會把我以前送給他的禮物都還回來……”林綿眼眶已經紅了,表情卻很執拗,“我不玩了,不會總想著要見他了,我馬上就會忘掉他的。”
“那很好,你爸媽很快就會給你安排新的訂婚人選。”
林綿頓時抿著唇不說話了,沈植問她:“你們在一起多久。”
“兩年七個月零九天。”林綿說,“剛認識的時候,他還沒有車呢,現在都換了第二輛了,他說出去談生意,總不能沒有輛稍微體面點的車。”
“今年生日的時候,他送了我一條項鍊,他第一次送我這麼貴的禮物,兩萬多呢。”
“然後你戴著兩萬多的項鍊,出去聚會被你朋友笑話了,問你為什麼戴這種便宜貨。”沈植說。
“但那是他送我的……”林綿擦了一下眼睛,手背上蹭下一道眼妝的痕跡,“去年生日,他送我一條裙子,五千六百塊,他為了這五千多塊,熬夜做兼職,還天天吃泡麵。他本來沒必要這樣的,可我約他出去吃飯,他總是不去。”
沈植卻說:“你隨便吃一頓飯,可能是他大半年的生活費。”
“我又不需要他付錢!”林綿喊起來。
沈植看向她:“這就是問題所在。”
林綿雙眼通紅地沉默,過了幾秒才說:“我是笨蛋,你也是,你自己的事情都解決不好,我不相信你說的話。”
沈植看著手背上的輸液針頭,沒再說話。
除夕夜,許言和許年回了家,時隔兩年回家過年,好像終於有了歸屬感。許言喝了點酒,方蕙一直在跟他說話,許年在一邊插科打諢,最後還是許燊開了口,說:“少喝點。”
許言抬頭看著他,笑著說:“知道了爸。”
十一點多,方蕙困了,兄弟倆收拾了餐桌,等爸媽上樓之後才出門。一開門,看見一地薄雪,天上還紛紛揚揚不斷下著,今年除夕真的下雪了。
許年沒喝酒,他送許言回家——送完哥哥再去跟姐姐一起跨年。他一邊開車一邊嘰嘰歪歪,許言沒怎麼用心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雪。
到了小區門口,許言讓許年停車,自己走回去,順便醒醒酒。兩人下了車,許年問:“哥,你跟陸森要去北海道的哪裡?”
“小樽。”許言抬頭看雪,回答,“有部還沒上映的電影在那取過景,這次過去拍點海報宣傳照。”
“小樽的雪應該很大吧。”許年說。
“嗯,聽說很厚。”
“上次跟陸森聊天,他說他和你提了去巴黎的事……你怎麼沒跟我還有爸媽說啊?”許年終於問。
“這不是還沒決定好麼,沒什麼好說的。”許言回答。
“如果你要去,以什麼心態去?”
許言想了想:“學習的心態,多去外面看看,對我的工作也有幫助吧。”
“那就好。”許年點點頭,“我就怕你是想跑想躲。”許言怔了下,許年繼續說,“我知道沈植來找你好幾次,你不要被他騙了,也不要為了躲他才出國,要自己做好決定。”
“不會的。”許言擼擼許年的腦袋,“好了,挺冷的,你回去吧,新年快樂。”
“你也是,哥,新年快樂!”
許言一個人往小區裡走,隔條街就是廣場,剛剛路過時看見不少人站在LED巨幕前,大概都在等新年倒數,許言看看錶——快了,還剩十分鐘。
走進小區大門,幾米外的花壇邊,一道修長的人影立在那裡。許言縮了縮脖子,下巴埋在圍巾裡,走過沈植面前,餘光瞥見他手背上的醫用創可貼,小小一塊,但許言卻覺得它看起來好顯眼。
許言往前走,沈植就安靜跟在他身邊,腳踩在雪上,有種很綿密的感覺。許言覺得累,又覺得茫然,他早把狠話說絕,也艱難地終於說服自己放下,但如果沈植是真的喜歡他——如果是這樣的話,許言突然想,如果沈植是在分開之後才喜歡上他的也行,他還能安慰自己沈植終於對他動了心……可惜不是,沈植就是做到了在過去幾年裡一邊喜歡他一邊傷害他,這比不愛更殘酷。
說他煩,說他討厭,都沒關係,許言習慣了。可沈植的一句我愛你,就要了許言的命,要他把認識以來這六年多的眼淚都流光——憤恨,委屈,難過,遺憾……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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