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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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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言:我他媽立馬坐電梯下來揍你。

剛出房門,碰上正拿著壽司回房間的陸森,他怔了下,問許言:“你也餓了?”

許言搖頭:“不是,我下樓一趟。”

“心疼了?”陸森見許言這副匆匆的樣子,瞭然一笑,“我之前跟你說這個酒店滿房了,不是在騙你。”

許言這會兒腦子亂得很,他朝電梯走,說了句:“讓他來跟你睡。”

陸森特別大度地回答:“可以的,沒問題。”

外面確實更冷了,許言出了酒店,腳步頓了下才繼續往臺階下走。沈植低著頭站在那裡,不動,像靜止的電影畫面。聽到聲音後他抬起頭,許言已經站在他面前,臉色是顯而易見的差,但沈植好像沒看見似的,只是輕聲問:“怎麼穿拖鞋就出來了,雪地很滑。”

“衣服也穿得太少了,外面這麼冷。”

很多複雜的情緒,諸如無力和煩躁,突然被這兩句話堵住,許言看著沈植凍紅的鼻尖和臉,心裡油然而生一種挫敗感,他或許可以狠下心說無數決絕的話,但他確實沒辦法看沈植受苦——身體上的苦,可能是當了四年保姆留下的嚴重後遺症。至於心理上的,許言不知道沈植是什麼想法,也沒興趣知道。

“你到底來這gān什麼?”許言問他。

“就是想到,之前你說想一起來北海道看雪。”沈植說,“所以過來了。”

那是什麼時候說的話?許言自己都忘了,只模糊有點印象。他經常在沈植面前叨叨想這樣想那樣,好像全世界沒有一件事是他不想做的——前提是和沈植一起。但他又很清楚沈植根本沒在聽,所以很多話許言自己也是說了就忘,獨自口嗨,辛酸的常態罷了。

許言沒說話,扭頭回酒店,沈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後,又低下頭去。

到了前臺,許言詢問是否還有空房,服務員告訴他沒有了。但許言沒立刻走,還杵在那,弄得服務員有點困惑,問還需要什麼幫助嗎?許言搖了下頭,說麻煩給我房間加一chuáng被子。

他又走出去,站在臺階上,朝沈植說:“上來。”沈植倏然抬頭望向他,眼瞳發亮,但許言說完話就已經回身進酒店了。

一路沉默,到了房間,許言去行李箱裡翻了條新內褲出來,雖然給沈植可能小了,但愛穿不穿。他又從衣架上取下泡溫泉用的浴衣,全扔在chuáng上,接著往外走,說:“你洗澡。”

沈植一直站在門邊沒動,見許言要出去,他拉住許言的手,問:“那麼晚了,去哪裡?”

他的手太涼了,冰塊似的,整個人也被凍得有些僵直,渾身冒寒氣。許言掙了下,沒掙脫,不冷不熱地開口:“去我同事那兒。”

沈植看著他的側臉,安靜幾秒,說:“我這就走,你別去了,好好睡覺。”

“我找他有事。”許言說,他又掙了一下,這次沈植沒用勁,鬆開了手,放他出去。

不餓的許言在陸森房裡待了二十分鐘,吃了他三隻鯛魚燒四個手卷,最後要走的時候,陸森問:“不帶點回去給你……認識的人吃?”

“不了,不關我的事。”許言說,“我回去了,晚安。”

“晚~安~”陸森的語氣相當揶揄。

門是掩著的,許言推開,往chuáng上一看,被子已經送到了。再把視線收回來,他看見沈植正坐在小桌前的蒲團上喝水,頭髮半gān,穿著藏藍色和服浴衣,修長的手,平直的肩,薄削的下顎線,有種端方高雅的幾何美感。

其實和沈植分開後許言曾一度勸自己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以防審美上的坐井觀天。在雜誌社工作後見過不少演員偶像,相貌絕豔的比比皆是,但許言沒在任何人身上找到過類似沈植的感覺。具體是什麼感覺,說不上來,然而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因為不知道是什麼,所以無法找到替代,心裡不得勁。

許言此刻確定自己是個驚天大顏狗,都這個時候了還能發自內心地覺得沈植好看。兜兜轉轉,他最終還是那隻蛙,被圍困在井底,被死死地矇蔽雙眼。

兩人對視片刻,許言關上門,去洗手間刷了個牙。本來打算直接上chuáng睡覺,但微信通話突然響了,又是許年那個煩人jīng。許言坐到chuáng邊,接起來,結果沈植正好問了他一句:“要喝水嗎?”

許年剛要說話,就聽見許言那邊傳出另一個男音,立馬警覺起來,問:“哥,你房間裡有人?”這都快十二點了,之前微信上陸森告訴他大家早收工休息了,怎麼許言房間裡還有別人在?

許言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回答:“沒有。”其實如果說是同事也沒什麼,但沈植活生生地坐在他房間裡,許年又那麼恨沈植,許言突然就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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