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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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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先抽的當然佔優勢了,”梁發說,“先抽的四個人把三張票都抽光了,剩下的我們抽也是白抽,不跟耍人一樣麼?”

令狐沖這才明白,原來四個先抽的人正好抽到了拿三張票,剩下的人就沒有可抽的了。

“這……這命苦不能怨政府吧,政府是無辜的,”令狐沖苦笑。

“先抽的人抽中的機率大吧?”施戴子致疑。

“肯定是先抽的機率大,”梁發下了結論,“不然怎麼前四個就抽到了三個呢?”“無數武林高手都是跳了懸崖就找到武功秘笈了,可見運氣來的時候山都擋不住,你也不能怪先抽的運氣太好吧?”

“我靠,什麼玩意,”梁發對令狐沖的笑話不感興趣,“這個抽法肯定不公平。”“公平的,”楊康一看那麼多人擠在他們宿舍裡就煩,這時候插嘴了,“無論先抽後抽,機率上絕對一樣。”

“怎麼可能?先抽的選擇機會當然多了,”施戴子細聲細氣的說。

“你們修過機率論麼?”楊康嘆了口氣,“數學上就是公平的。”

“這還用修機率?想起來也不對啊,”梁發嘴裡還在硬,心裡卻有點發虛。文科的令狐沖梁發等人當然不如理科競賽出身的楊康,楊康十三歲就跟他們班上組織拿雪糕博彩了。

“靠,不信你自己回去開個程式統計一下看看,”楊康不屑的哼哼。

“還有你做的鬮,到底有多少個有?我們怎麼知道是公平的?”梁發架不住楊康的勢頭,心裡虛了還要使勁撐起面子,轉頭去問令狐沖了。

“我做假沒什麼好處吧?”令狐沖苦著臉。

“我們把鬮開啟來看看,”梁發去抓陸大有手裡那個盒子。

令狐沖這次真的有點不耐煩了,一把在梁發之前抓過了盒子:“煩不煩啊?你們信我就抽,不信就自己分去。一個破晚會,彩排我看了,一點東西都沒有,有什麼可爭的?”

“對了,還有彩排的票我們怎麼都不知道?”高根明想了起來。

“我在你們屋門上留了條子,你們也得看才行啊。誰也不來和我領票,我不就和陸大有去了?”

“那去了彩排的人就不要抓鬮了,”梁發說,“你和陸大有就別抓了!”

隨著前面梁髮質問令狐沖的聲音越來越高,後面幾個人的議論也讓令狐沖煩到了極點。他不理解為什麼本來簡簡單單分幾張票的事情成了這樣,難道他令狐沖真的那麼失敗?

“啪”!

令狐沖一拍桌子:“靠,別他媽廢話了。幾張票搞成這樣。大宋的人都內耗耗掉了,一天到晚沒事就鬥,鬥到後來遲早給蒙古滅了!誰也別跟我說公平不公平,我不管民主不民主,第一次抽的作廢,我再做一次鬮,再抽一次算完!”

周圍靜了一靜,梁發說:“你那樣抽機率就是不對。”

“對不對給你先抽行不行啊?”令狐沖一句話把梁發的嘴堵上了。他再也不管周圍的人,撕了一張紙,寫一個鬮亮一次,再團成紙團。要說這個時候令狐沖還真的激發了一點狠勁,每次亮紙條眼光周圍一掃,很有點銳利。

可是梁發還是忍不住,他被令狐沖那句話一堵,心裡越來越火。對於梁發這種人,面子比那張票還重要。

令狐沖做好了鬮把紙盒推到梁發麵前的時候,梁發沒抽,梁發問:“怎麼男生十九個人也三張票,女生十個人也三張票?”

勞德諾也點頭:“對對,應該男生四張女生兩張。”

施戴子說:“大家最好一起抓鬮,女生單分不行。”

梁發這才感到挽回了面子:“所以再抽還是不行,你去把女生的票再收回來,一起抽才行。”

“你們他媽的也有臉說啊?”令狐沖哭笑不得,“你們誰覺得不公平,自己去跟女生要,你打死我我也不去了。”

“你是班長,分票的事情你負責,你不去誰去?”梁發問。

“那我是班長,我就這麼分,行不行?”令狐沖說,“抽不抽隨你們。”

梁發以一個頗灑脫的姿勢把令狐沖做的一紙盒鬮打到了一邊去,轉身就往門口去了:“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說怎麼分就怎麼分?憑什麼聽你的?要抓鬮你自己抓著玩去,票你收好,女生的票你最好也要回來。分票的事情等明天問老朱再說。”

老朱是說朱聰,令狐沖他們班的指導員。在梁發心裡令狐沖實在什麼都不是,無權站在比他高的地方指手畫腳。事實上也是這樣,梁發只是把這個事實告訴他。

“是是是,”一幫閒人就就這麼扔下令狐沖,跟著梁發往外面走,“等老朱決定怎麼分。”

梁發此時不能不說很有點惡意的快感,他在門邊不屑的瞟了令狐沖一眼:“你算什麼?”

“狐假虎威”這個詞忽然跳進了令狐沖的腦袋,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勢衝破了令狐沖腦袋裡的昏昏噩噩。令狐沖恍然大悟的發現別人根本就沒把他看成什麼,他這個小班長完全是自作自受,活兒幹得好是他應該做的,活兒幹砸了是他應該捱罵。

他彷彿一條小狐狸,帶著一隻虎皮帽子就跳了出來。可是不幸被明眼的人看出了他藏在背後的小尾巴,於是人家摘下他的虎皮帽子拿一隻擀麵杖敲打他的腦袋。

梁發就是這個敲打他腦袋的人。梁發很高興能找這個機會刺一刺令狐沖,告訴他不要自我感覺太良好。令狐沖不是一隻真的老虎,所以梁發打了他他還不能回咬。

“你算什麼?”

令狐沖什麼也算不上。

梁發其實是對的,令狐沖沒本事咬他。但是梁發自己不是一隻戴虎皮帽子的狐狸,他不能理解那一刻令狐沖的感受--他雖然是隻沒本事的狐狸,可是棒子打在他的頭上,他也會痛的。難道他是一隻“不算什麼”的小狐狸他就該被打腦袋麼?

不過世界上無數的人在敲打別人的時候都不曾考慮別人的感受,所以梁發做得也許不算太過分。

梁發大大咧咧拉開了門要出去,就聽見令狐沖在他背後說:“等一下。”

梁發回頭,看見令狐沖從口袋裡拿出那三張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票你們拿走,要怎麼分你們怎麼分,找誰都行,”令狐沖掃視一週,“票我不要,事情我不管。”

陸大有勞德諾他們都愣住了。確實,令狐沖沒什麼權力管他們,可是令狐沖也沒什麼義務幫班裡做事。原本雙方留一點餘地,現在令狐沖拍拍手聳聳肩--一拍兩散。梁發眼角在票上掃了一下:“誰樂意管誰管。”他這就準備出去了。

令狐沖說:“不是我!”

隨後令狐沖拍拍屁股起身,擦著梁發的肩膀出去了,走得比梁發還快。幾張票被他走動的風帶起來飄落到地上,令狐沖正眼都沒有看一下。

令狐沖出去的時候咬著牙,牙齒間能磨碎一粒鐵砂。

朱聰冷不丁被衝出來的令狐沖撞了,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是跟誰拼命啊?”朱聰再小心的往屋子裡一瞅,只見楊康操著一把雪亮的板刀,整整一屋子人圍站在那裡沒一個說話的。朱聰頓時就感到了殺氣:“完蛋,這怎麼還搞出群毆械鬥來了?”朱聰那時候剛剛走到門口。快到校慶了,他跑去探望班上的學生,可是剛一走近令狐沖他們屋門口就聽見裡面動靜不小。按照朱聰的感覺,這時候宿舍能圍那麼多人,不是酗酒就是拱豬,這最危險的莫不是學生運動?朱聰剛準備支楞耳朵聽聽壁腳,就看見令狐沖竄了出來。

“朱老師,”令狐沖愣了一下,打個招呼。

“同學們別這樣,有話好好說!”朱聰雖然怕,但是覺得他這為人師表的實在不能不挺身而出,只好奮起勇氣攔在令狐沖前面。按照朱聰的想法,這毫無疑問是楊康追砍令狐沖,令狐沖從宿舍裡逃出來了。

可是偏偏楊康這樣沒眼色的操著刀就過去了。朱聰這次可真的急了,自己也小退半步:“你要幹什麼?令狐沖你快走。”

只看楊康把板刀和小蔥都往門口的書架上一扔,先笑容燦爛的和朱聰打個招呼:“喲,朱老師。”然後探了半個身子對外面喊:“喂,老二,你眼鏡可沒帶。”令狐沖是個大近視,剛才氣概昂揚的衝了出去,就把手邊的眼鏡給忘記了。

等他喊完令狐沖早大步下樓去了,楊康這才注意到朱聰模樣古怪:“朱老師您……”

看著楊康雙頰帶笑雙目有神,朱聰有點迷惑。他看看書架上的板刀,再看看楊康,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說:“刀不錯……”

楊康這才明白過來,急忙解釋說:“吃飯的傢伙……”

再想想,楊康還是覺得這話有問題,無數豪傑強人都把自己的寶刀稱為吃飯的傢伙。於是楊康又解釋:“其實是吃麵的傢伙……”

說罷楊康咚咚咚的剁蔥給朱聰看,說:“這麼用的。”然後拿刀往陸大有的脖子上比一比:“不是那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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