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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4奧丁之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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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四章·元老(1)

就像EVA說的那樣,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只是他們眼拙,沒有看清。就像幽冥中的惡鬼經過,切開了英雄的心臟。

這沉寂卻悲愴的一幕令他們中那些上過戰場的人記起太多的往事,那些倒在屠龍戰場上的同伴,其中甚至有他們的親人和愛人……在這個戰場上,死亡如同鐘聲,總在倒計時。

義大利,米蘭,米蘭大教堂。

這座擁有白色大理石外牆、無數鋒利尖柱的哥特式建築物是米蘭的精神象徵,拿破崙曾在這裡加冕,達·芬奇為了它發明了電梯,因為使用了無數的大理石它被稱作“大理石之山”,而馬克·吐溫稱他為“大理石的詩”。

這是遊客們造訪米蘭必經的一站,平日裡都是熙熙攘攘的,但今天例外,教堂前掛了“宗教活動日暫停參觀訪問”的告示牌,諾大的主殿裡只有一個人,他坐在最前排的長椅上,身邊放著一束白花,花束下是交叉擺放的兩支沙漠之鷹。

主殿外停著一輛哈雷·戴維森摩托車,那臺機械有著鍍銀的把手和黃銅的油箱,倨傲得像匹誤入人類城市的野馬。

來祭奠母親的時候,愷撒·加圖索總是穿得體的三件套西裝,騎哈雷摩托車,帶著他的沙漠之鷹,在街角固定的花店買一束白色的玫瑰。

沒什麼別的原因,他覺得媽媽喜歡看他這樣。他很小就有裁縫為他定做西裝,媽媽說我的兒子愷撒穿上西裝真像個男子漢;他曾有一輛縮小版的哈雷摩托作為生日禮物,媽媽說我的兒子騎上它就像牛仔,所以後來杜卡迪的全球銷售總監百般哀求他試試自家產的Diavel摩托車,說真的少爺,我們跑得比哈雷的任何一臺車都快,操控更是沒的說,愷撒冷冷地說你生產的是摩托車,而我並不騎摩托車,我只是騎哈雷·戴維森……沒說出來的那句話是,我媽媽說我騎哈雷像個牛仔……

他把當年的所有記憶都穿在了身上,在這個重要的日子,來祭奠他的母親。

他母親的葬禮就是在米蘭大教堂舉辦的,羅馬教宗親自主持。那是場哀榮備至的葬禮,任何人死後有那樣的待遇都該含笑九泉,但他還是很傷心,所以他在教堂裡澆了煤油點了把火,直接把這座人類歷史上的奇蹟建築當作了焚化母親的火場。

好歹搶救及時,總算沒鬧出大事來。後來米蘭大教堂仍然允許這位少爺每年來祭奠母親,併為他清場,唯一的條件是您別再帶煤油來了……

“媽媽,我想我快結婚了,你應該會喜歡我的新娘,我覺得你們有點像……”愷撒輕聲說。

其實這些話都沒必要說,母親的眼睛應該在天空裡看著他,知道他做的所有事,也看過他心愛的女孩。

說起來以加圖索家一貫的家教,他本該長成某種型別的混蛋才對吧?比如恃強凌弱什麼的,比如跟種馬老爹一樣滿世界睡女孩什麼的……可就因為母親曾經說,即使有一天她不在人世間了,也會在天上看著愷撒,所以愷撒就不願做壞事,因為做了壞事會被母親知道。

他站起身來在大殿中央那塊白色大理石上俯身一吻,把花放在上面,然後轉身離去。就是在那塊大理石上,他燒掉了母親的棺材。

哈雷摩托駛出米蘭大教堂的時候,銀色的阿爾法·羅密歐轎車迎面撞來,車速極高,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愷撒微微皺眉,一推車把手,哈雷摩托和阿爾法·羅密歐同時轉向甩尾,在極小的距離上擦過,各自停下。

車門開啟,帕西·加圖索,加圖索家的高階秘書出現在愷撒面前。

愷撒從卡塞爾學院畢業後,加入執行部義大利分部,這個分部完全在加圖索家的掌握中,更像是加圖索家的私屬機構。整個分部是以“歡迎少主駕臨指導”的架勢來迎接愷撒的,順理成章的,整個部門都聽從他的指揮。

家族還特意派了帕西作為他的特別助理,在那之前帕西服務的物件是他的叔叔弗羅斯特。

“我是來祭奠,但有些人好像趕著送葬。”愷撒皺眉。

這種重要的日子,他一直都是不幹活的,天塌下來也跟他沒關係。祭奠完母親之後,他的本意是在附近的老街裡溜達溜達,隨便找間咖啡館喝喝咖啡。

當然他知道最近發生了很多事,他的繼任者路明非忽然失蹤,接著是龍骨失竊,事實上整個秘黨系統都如臨大敵。

“陳小姐丟了。”帕西說話總是很簡潔。

“丟了?”愷撒一怔。

他已經知道諾諾在金色鳶尾花島“進修”了。他從日本回來之後,家族告知了他這一訊息,並稱新娘很高興接受這次對身心都有益的進修,因此暫時不能跟他見面。

愷撒很清楚諾諾的性格,知道她不願意的事情是沒人能強迫她的,那麼既然她答應去金色鳶尾花島進修,愷撒也不會要求中斷這個課程把她叫回來。

原本再有幾個月進修就結束了,可新娘忽然丟了?

“30分鐘之前,金色鳶尾花學院報告說,學員陳墨瞳無故失蹤。根據巡夜嬤嬤的說法,昨夜陳小姐房中傳出異響,似乎有人侵入,但當時陳小姐還在宿舍裡,看起來並未受到人身威脅。但今早陳小姐就失蹤了,連帶失蹤的還有她的隨身衣物。她留了一封信給你,這是一份傳真件。我沒有看過,因為據說信中涉及你們之間的私密,最好直接交到你手裡。”帕西將一隻封好的白色信封抵到愷撒手裡。

愷撒撕開信封扯出信紙,看起來確實是諾諾的筆跡,她的筆記跟娟秀扯不上半點關係,基本是鱉爬。

“致我親愛的愷撒:

忽然告別或許讓你覺得有點意外,但忘記了哪位詩人說的,人生中總是充滿了意外。

你說過你自己是艘船,航行了很多片海,最後來到我這片海上,忽然就厭倦了遠航,只想放鬆纜繩在夕陽下隨波起伏。

其實船在找它的海,海也在等它的船。

如果我真的是海的話,非常感謝跟你的相遇,因為大海等到了屬於它的那片白帆,戴著船長帽的年輕人站在船頭,靠在桅杆上。

但船已經環遊了全世界,而海永遠都只停留在原地,在同一片天空下潮漲潮落。海沒有去過其他地方,海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很想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所以就想出去一下。

或者說,這次換你是海,而我是船。請等著我,給我一些時間,你會看到白帆返回,穿著婚紗的女孩站在船頭,戴著白色的船長帽。就像你航向我的那時候。

你的,陳墨瞳”

愷撒默默地摺好信,遞還給帕西。

“信中說了什麼?如果我可以問的話。”帕西低聲問。

“信在你自己手裡,想知道的話為什麼不開啟看看?”愷撒挑了挑眉。

帕西只用十幾秒鐘就讀完了整封信,“看信裡的意思……她應該是對家族為她規劃的人生不滿意,婚約對她而言,也許是個束縛。不過我想她並不是對你有什麼意見……”

愷撒從司機手裡接過風衣披上,揮手打斷了帕西,“別傻了,這信裡瀰漫著一股自戀的文藝大叔氣。這不是諾諾寫的,我沒猜錯的話,是芬格爾。”

帕西愣了一下,返回去再讀那封信,想要找出愷撒所謂的“文藝大叔氣”。

“諾諾從來不會給我寫這種信,即使她真的要出去走走,她也只會隨便扯張餐巾紙在上面寫,‘不高興,要出去玩,會回來的,有種你不等我。’”愷撒閃身坐進阿爾法·羅密歐,面無表情,“我完全能想像到芬格爾扭動著模仿女孩心態寫這封信時的狀態……沒準還撓著心窩裡的毛。那傢伙職業洗煤球,能偽造各種人的筆跡。既然有芬格爾,那路明非也在其中,那是她的小弟,她不會放著不管。既然來了,就帶我回去,找人把我的哈雷騎回去,擦好後收進車庫。那可是全世界獨一臺的限量版,別給我碰壞了。”

阿爾法·羅密歐行駛在米蘭城外的高速公路上,去向加圖索家位於鄉間的古堡。時值春天,原野間生長著茂盛的迷迭香和鼠尾草,愷撒喝著一杯1962年的Dalmore威士忌,望著深紫和淺紫的花海從車窗外一掠而過。

雖然他很確定那封信是芬格爾寫的,但也許婚約對諾諾來說真的是個束縛?愷撒第一眼喜歡上她的時候,她就是一隻自由自在飛過天空的紅鳥,野喳喳的。可當他想要擁有她的時候,她就沒法野喳喳的了。

你喜歡一隻鳥,是想她繼續野喳喳的,還是乖乖地不要飛走?

想著不由地心情有些沉鬱,愷撒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美國,伊利諾伊州北部的紅杉林深處,卡塞爾學院。

英靈殿深處的會議廳,正中央是一張古樸的桃花芯木長桌,十七世紀的威尼斯傢俱,刻滿了天使和龍蛇花紋,牆壁上懸掛著歷代秘黨領袖的畫像,最新的那幅是獅心會的發起人和第一任會長梅涅克·卡塞爾,卡塞爾學院就是以他的姓氏命名的。

黑衣的人們端坐在桌邊,腰背挺拔。他們多半都垂垂老矣,像是從墳墓裡挖出來的,身上的禮服也像是從墳墓裡挖出來的,搭配高頂禮帽,感覺倒像是大偵探福爾摩斯時代的紳士聚會。

“很多年沒有這樣的會議了啊,範德比爾特先生。”

“是啊,圖靈先生,上一次我記得是1961年。”

“我本以為你已經死了,誰知道又看見了您這張讓人不悅的臉。”

“很遺憾沒有讓您如願,不過普朗克先生倒是沒能撐過千禧年,我記得您也不喜歡他。”

“我不喜歡他麼?時間太久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最後一次我跟他見面,似乎是1972年……四十多年過去了。”

故人重逢的對話也是毫無生氣的,像是棺中的鬼魂在竊竊私語。

二戰之後這群秘黨長老從未聚得如此整齊,能坐在這張桌子上的人多數都曾改變歷史程序,比如造出原子彈終結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再比如推動了量子力學或者計算機技術的大發展,當然也有些是純粹的暴力型,埋葬過多條復甦的古龍。

龍血賦予他們超長的生命,長到懶得繼續跟外界打交道,所以他們通常會對親友公佈死訊,安排好自己的葬禮,從此活在世界之外。其中比較活潑的幾位還化妝之後擔任過自己的葬禮牧師,在悲傷的賓客前給自己唸了悼詞。

對於這些改變過歷史和經歷過殘酷戰場的人來說,本該沒什麼事情能讓他們不安了,但今天例外,會議室裡的氣氛非常低沉,長老們看似雲淡風輕地閒聊,卻忍不住看向會議桌盡頭那張空著的椅子。

那是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的座椅,但此刻他正躺在鋁合金的急救艙裡,生命體徵微弱。

“心臟幾乎被完整地剖開,好在搶救及時,用體外迴圈裝置代替了心臟。但目前仍然未能說搶救成功,他的半條命在死神手裡。”那位負責縫合心臟、號稱“心外科之父”的秘黨成員是這麼說的。

“至少還有半條命在您手裡。”執行部部長施耐德教授由衷地說。

“不,另外半條命在他自己手裡,這種情況下還能存活,是因為他心裡那復仇的野火吧。”醫生感喟地說,“換成其他人,就算有我在旁邊立刻救治,現在也該舉行葬禮了。”

昂熱跟他們一樣是秘黨的元老,活躍期最長的元老。這麼多年來元老們能享受平靜的生活,都是因為有昂熱這個瘋子在,他以令人驚歎的精力、旺盛的鬥志和鋼鐵的手腕開創了秘黨的“學院時代”,並在屠龍的戰場上連續取勝。

那具曾經儲存在冰窖中的龍骨就是昂熱的勳章,在他的手中,混血種終於看到了永遠終結龍王的希望。可就在三天前的那個夜晚,情況急轉直下,龍骨失竊,昂熱被重創,所有的戰果歸零。

於是長老們在沉寂了差不多四十多年之後,再度聚集在這間塵封已久的會議室裡,共同面對接下來可能進一步惡化的局勢。

全體校董也在召集之列,他們本來也都是秘黨的長老身份。那位冷傲的伊麗莎白·洛朗女爵和還未成年的少女夾在這幫古玩般的老東西之間,像是墳堆上開出的嬌嫩鮮花。

伊麗莎白·洛朗女爵的神色有些悲涼,校董會中她和昂熱的關係最親密。昂熱對於她而言是父親或者祖父般的人,歷經風霜,堅不可摧,誰知道這樣的人一下子就被摧毀了呢?

陰影籠罩在每個人頭頂。他們中無人敢說自己勝過昂熱,那麼誰來撐起眼下的局面?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濃郁的酒味直飄進來,晚了十五分鐘,這次會議的主持人終於登場了。洗得變形的花格牛仔襯衫、破洞連著破洞的牛仔褲、中年發福的肚子……但屁股還是扭得蠻有味道的。

副校長就這樣扭動著屁股從會議桌的一側經過,拍打每位長老的肩膀,跟伊麗莎白和少女飛吻,最後一屁股坐在本屬於昂熱的座椅上。

長老們訝異地對了對眼神。他們原本要來開一場應對危機狀態的緊急會議,每個人的心裡都繃著一根弦,可是看副校長表現得如此鎮靜自若,難道是學院已經有了強力的應對措施?

“弗拉梅爾導師。”長老們都微微點頭,表達敬意。

弗拉梅爾,這個姓氏在卡塞爾學院內部幾乎無人知曉,學員們只知道那是副校長,在守夜人討論區裡的ID是“午夜甜心”和“大飛行時代”,最大愛好是喝酒,第二愛好跟看起來像女生的ID聊天,聊得熱火就問人家要照片……

可在元老們面前,他是弗拉梅爾導師,每個人都要表示敬意的弗拉梅爾導師。

“都沒死吶?”副校長環顧四周,這開場白有點粗魯,不過他一貫粗魯,元老們倒也不以為意。

“不,死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已經老到無法挪動的地步了,沒能趕來開會。”圖靈先生說,“能動的基本都在這裡了,那就請弗拉梅爾導師給我們講一下眼下的局勢吧。”

“對於學院和秘黨來說局面當然糟透了,校長在掛掉的邊緣,元老們老的老死的死,新生代中的明星人物無故失蹤,失蹤前似乎患了嚴重的精神分裂症……”副校長聳聳肩,“但是對我個人來說倒未必不是個機會,校長要是真掛掉了,就該輪到我了對不對?那就再也沒人會阻攔我舉辦卡塞爾學院女子裸泳錦標賽的提案了。”他從屁股後面摸出裝威士忌的小銀罐喝了一口,仰望屋頂,神色飄忽,“想起來還有那麼點點小期待哦……不過想到昂熱那傢伙可能再也醒不來了,沒人和我一起看翹臀在碧波里起伏,好像也沒什麼大意思呢……”

換作別人說這種沒心沒肝的話,早就被逐出會場了,可說這話的是弗拉梅爾導師……“恐怖的弗拉梅爾”!

歷代弗拉梅爾導師都是秘黨中的首席鍊金大師,弗拉梅爾導師說他懂點鍊金術的皮毛,其他鍊金大師就只有跪下說什麼是鍊金術小的不曾知曉。

一個簡單的例子就可以說明弗拉梅爾導師在鍊金術上的成就,這間學院的地下埋藏著一個巨大的鍊金矩陣,無時無刻不再運轉,它的作用是放大弗拉梅爾導師自己的“戒律”言靈。在戒律的範圍內,其他混血種都無法使用言靈,連龍王級的目標都會受影響。

換句話說,弗拉梅爾導師疊加他親手製造的鍊金矩陣,可以壓制整個學院的人。

弗拉梅爾一系的人要追溯到鍊金術歷史上那位神秘的尼古拉斯·弗拉梅爾,他生於1330年,號稱死於1427年,但後來人們挖開他的墳墓,裡面是空的。

他一生中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巴黎當抄寫員,因而有機會接觸到各種古代文獻,包括鍊金術文獻,在那個時代印刷術還沒有在歐洲流行開來,古籍的複製主要靠抄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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