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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情書:你是我的軟肋和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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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晌貪愉

岑成謹娶我,對他來說無異於是折辱。

這是京中之人的共識。

畢竟他是大權在握、野心勃勃的攝政王,而我只是一個姿色平平、賣豆腐的孤nv。

新婚夜,他匆匆揭下我的喜帕,便*沉著臉坐在一旁喝悶酒。

大概極是鬱悶。

我偷眼瞧他,他本就生得好看,今夜穿著一襲大紅喜_fu,更是清雋疏朗,連眉眼之間都帶了一份*色。

只是此刻這*色之中,還夾雜了三分戾氣。

我乖乖回目凝神,大氣都不敢出,坐在喜床上發呆。

岑成謹低咒了一句什麼,霍然起身走到我面前,用兩_geng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挑剔地端凝。

半晌,他嫌棄地道了一句:「皮膚一點也不細neng。」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又抓住我的手,同樣也是在燭光下細細凝看,嘖一聲:「手也是。」

他的手指修長如玉,的確比我的好看許多。

我自卑地想要把手抽走,他卻握緊了。

「我本可以娶高門貴nv,琴棋書畫無一不曉,無一不通,個個生得清麗動人。」他語T泛寒,幾乎是在咬牙。

我心中尷尬,只得點點頭。

「連當朝長公主亦心悅於我,你瞧瞧你,哪裡比得上她半分?」他又冷冷嘲道。

我心中酸澀,喪氣地低下頭:「我的確比不得她們。」

岑成謹冷哼一聲,低頭嗅了嗅我頸側:「連薰香都遮掩不住你身上的豆腐味。」

他靠得太近,呼xi環繞在我耳邊,我臉上漫起一股燥熱,心裡難過得緊,忍不住朝一邊躲去,想要離他遠些。

他卻攬住我的yao,極是不滿:「你一直躲我做什麼?」

我強抑住喉頭的哽咽,用手背抹了抹臉,強作淡然地說:「怕豆腐味燻著攝政王,要不今夜我便去外間睡吧?」

他將我推倒在榻上,傾身壓了上來,繃著臉說:「不該燻也燻了數日了,還差這一晚上嗎?」

1

其實一開始,我是被岑成謹拿來獻給皇上的。

那日自駿馬上下來兩位華_fu錦_yi的公子,徑自坐在我街頭的攤位上,那氣度那相貌,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能養出的。

他們一落座,連我這小作坊都變得蓬蓽生輝起來。

我戰戰兢兢地盛了兩碗鹹豆腐腦,提醒他們想吃醋可以自己加。

彼時岑成謹輕輕瞥了我一眼,zhui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

我那時尚不知他就是京中人人敬畏的攝政王,只當他欣賞我的手藝,就回了一個靦腆的笑容。

臨走前,他說了一句:「味道不錯。」

我還暗自竊喜了一陣。

誰知兩日後就有小兵來傳信,讓我收拾收拾,攝政王相中了我,要把我獻給皇上做妃子。

誰人不知當今皇上的生母是豆腐娘子出身,只不過先皇膝下子嗣實在單薄,病的病死的死,才B於無奈將皇位傳給了他。

皇上最忌諱旁人提起他孃親,連豆腐二字都提不得。

岑成謹將我獻給皇上,妥妥地不就是打他的臉嗎?

屆時我成了皇上的眼中釘r中刺,會落得什麼下場?

我兩股戰戰,坐立難安,思索許久,連夜收拾好包袱騎著我拉磨盤的小毛驢打算離開京城。

冒雨趕了三日路,身後不見追兵,我方才鬆了口氣,便在泥濘的路邊拾到了一個昏倒過去的男人。

將他臉上的泥漿一擦,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真巧,這不攝政王嗎?

心疼男人會倒黴。

是真的。

我本可以扔下他不管,但我沒有。

我本可以趁機補上一刀,但我沒有。

我不但沒有,還在走出二里地後,原路返回把他連拖帶拽扛上了我家小毛驢,一路馱回了我遠在鎮子上的家。

岑成謹醒來知曉他斷了tui,左耳還失去了聽覺,臉都白了,大有不想活了的架勢。

我苦口婆心勸他堅強,讓他看看月亮有多美花兒有多香,人世間還有許多值得我們留戀的地方。因為沒錢買藥,我只能對照著大夫開的藥方,去山上採來草藥給他醫治。

原本想著儘早治好便讓他走的,結果他這一躺,就是半年。

岑成謹此人最是小肚ji腸,心Xiong狹隘,而我偏偏親眼見證了他的窘迫和潦倒。

他傷勢加重,因為tui傷疼得徹夜難眠的那段時日裡,每每都要我把他的頭抱到膝上,一面輕柔和緩地按摩一面哼著鄉間小T,才能睡上那麼一會兒。

類似的事情不勝列舉。

他這般矜貴自傲的朝中重臣,怎能忍受自己和一個粗鄙的農家nv扯上關係?

他指名道姓從皇上那裡將我要來,莫不是擔心我將這些事情宣揚出去叫他丟臉?

思及此,我連忙打保證:「攝政王不必擔憂,過去種種我已全然忘記了,斷不會跟任何人提起的。」

我自覺說得十分認真及誠懇,岑成謹卻在我Xiong前狠狠咬了一口:「全然忘記?」

我痛得眼冒金星,費力點頭:「嗯。」

他這人當真喜怒無常,用力在我tui上擰了一把,*惻惻地道:「誰許你忘的?」

我實在摸不透他,只好He上zhui巴不說話。

可我不說話,他也不高興。

非要弄得我哼唧出來他才罷休。

我在榻上度過了疾風驟雨般的yi_ye,第二天望著窗外亮起的天,我陷入愁思。

他這樣是想把我剝皮拆骨、吃幹抹淨啊。

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我就會被折磨至死的。

岑成謹慢悠悠地起身,讓下人進來收拾。

「攝政王不用上朝嗎?」我的嗓音澀啞得可怕。

他懶懶回答:「本官大婚,罷朝一日又如何?」

不愧是攝政王。

任x。

眼見婢nv端來的早飯/午飯,我更加確定了他想慢慢折磨我的想法。

八道菜裡,竟然有五樣是豆腐。

豆zhi、豆腐腦、煎豆腐、拌豆腐、煮豆腐。

彼時我與他在老家鎮上的生計艱難,賣豆腐的那點銀兩養活我自己已然十分困難,何況還要再加一個大男人。

於是那時,我們的晚飯常常就是白天賣不掉的豆腐,或者昨天、前天沒賣掉的豆腐。

連續吃了兩個月,我自己都有點扛不住了,見到白色的東西就反胃。

岑成謹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見我遲遲不動筷,還親自替我盛了一碗:「怎麼了?」

他彎唇,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瞧著我。

我當然不敢有異議,艱難地將豆腐放進zhui裡,微笑:「……不曾。」

他抬抬下巴,指指我身後的丫鬟:「以後她就是你的貼身侍nv。」

我下意識回頭,對那個微垂著頭一臉恭敬的丫鬟笑了一下。

岑成謹視線落在我手上,微微蹙眉:「日後不用做那些粗活了,把自己養得j細些,別給我丟臉。」

我把手放到桌子下面,不敢說什麼。

2

在富貴人家做夫人也是無聊得緊,岑成謹身為先皇后的弟弟,同我一樣父母雙亡,也沒有什麼公婆需要我去請安伺候。

而岑成謹整日忙於朝政,想要見到他只有等晚上。

到了晚上……不如不見。

我命人將我曾經最親密的夥伴小青牽到院裡來,一邊喂他草料,一邊跟他抱怨岑成謹忘恩負義,變態無良。

順便哀嘆我們的苦命,何其不幸,淪為政治鬥爭下的犧牲品,逃都逃不掉。

正罵得起勁,岑成謹回府了。

原以為他會斥責我不懂規矩,讓一頭毛驢進了前院,不想他卻並未嫌棄,抬手輕輕撫過驢背,彎下yao從地上拾起草料餵給它。

「小青似乎瘦了些?讓馬伕往它草料裡多加些玉米餅。」他開口囑咐下人,而後抬頭睨我一眼,噙著絲微笑揶揄道,「畢竟這可是夫人唯一的嫁妝。」

我有些赧然。

話不是這麼說的,這頭毛驢可曾經救過他的命啊。

他似乎聽見了我nei心的想法,一面溫柔地fu_mo小青的腦袋,一面揚唇:「這頭小驢雖比不得那些出身名門的駿馬,卻救過我的命。」

唸到後面一句話,他語氣極輕。

額。

驢救過他的命,我就沒有嗎?

雖心中略有不平,但我也不是那氣量狹小、要與牲畜計較的人,是以仍賢德地將他迎進屋裡替他斟了茶水。

岑成謹反握住我的手在掌心裡輕輕摩挲,口中輕哼:「倒是養出來了一些。」

藉著機會,我向他提起了我這幾日的想法。

「我知你心儀美貌溫婉有才情的nv子,日後若你想納妾,我斷不會阻礙你們。若你覺得我礙事,想給她一個名分,也可將我休棄出府。」

我自覺這話說得本分謙遜,他聽後定然高興。

岑成謹面色倏而就鐵青一片,他甩開我的手,冷笑:「諭旨賜婚,你以為是這麼好休棄的?」

我為他_gan到悲哀,堂堂一個是攝政王,卻連自己的妻子都決定不了。

他指節發白,端起茶喝了一口,依舊怒火難抑:「你以為被我休棄過後,還嫁得了旁人?」

我搖搖頭:「我覺得他應當是不會介意的。」

岑成謹靜了一瞬。

「他?」

我猶豫道:「我家鄉有個開藥材鋪的郎中,與我算是青梅竹馬。他妻子故去得早,留下一個兩歲的孩子,曾來我家下過聘禮……」

我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岑成謹手中的茶杯裂了,茶水順著縫隙流了他一手。

他望著我,說不出是在笑還是在惱:「……本王竟還不如一個喪妻的郎中。」

他立起身,不住地來回踱步。

「你竟連退路都留好了。

「嫁給本王難道還辱沒了你不成?你知道京中有多少閨秀仰慕本王嗎?

「誰人給得了你這般的富貴榮華?

「又有誰人會像本王這般……」他說到一半,忽然咬牙忍了下去。

而後狠狠剜我一眼,拂袖而去。

上好的官窯青瓷早已碎成兩半,邊沿留著點點血跡,想來是他方才割破了手指。

丫鬟小玉膽戰心驚地過來收拾殘局,一邊勸我好好在府中享福,莫要總是忤逆攝政王,讓他生氣。

可這福氣終歸是不屬於我的。

其實一開始,我還抱著待岑成謹的身子將養好了,他能念著恩情回報我一二。

在他傷勢好轉之後,也曾委婉地與他商量過,他日能否送些銀兩給我當作報答。

彼時岑成謹不屑之極,冷眼道:「貪慕虛榮。」

可如今的他卻又反過來嫌我不夠貪慕虛榮。

都說nv子心思曲折,我卻覺得男子的心思才當真崎嶇坎坷,難以捉摸。

3

成婚的第七日,小皇帝邀我進宮覲見。

為使面子上過得去,他將我收作義姐,冊封為兆和郡主嫁給岑成謹。

如今算是郡主歸寧。

岑成謹從早起時便十分焦躁,一會兒嫌我的妝容太*,一會兒嫌我的_yi裳太過繁複,換了身素雅的,他又嫌太過黯淡、撐不起攝政王府的架子。

最後還是選了身紅*張揚的。

轎子裡,岑成謹面色發沉,將我的手攥在掌心摩挲:「他問什麼你不必答,笑笑就是,左不過是個小混賬罷了。」

我乖巧點頭。

「也莫要笑得太嬌媚,誰知那小混賬會動什麼心思。」他眉心緊皺。

我靜靜思索,到底什麼樣子的笑是嬌媚的。

還沒思索出一個結果,就被岑成謹捏了捏臉:「笑一個本王瞧瞧。」

我抬眼望著他,不自覺揚起zhui角。

他咬咬牙:「都說了不許笑得太媚,眼睛那麼彎做什麼?」

我只得努力把zhui角壓下來。

心中覺得岑成謹想多了,我這般的蒲柳之姿,見慣美人的皇帝怎麼會覺得嬌媚。

大殿之nei,我yu跪下行禮,被岑成謹握著胳膊提了起來,他略略躬身施禮:「見過皇上,早起耽擱了些,皇上莫怪。」

我連忙學著他的樣子。

滿朝文武,恐怕只有他敢站著行禮。

小皇帝沒有計較,微微笑道:「叔叔新婚燕爾,朕怎會責怪。」

他目光投向我,語T轉低:「義姐在王府中可還待得習慣?」

我點點頭,剛要開口,想起岑成謹的話,只能垂著眼睛笑笑。

小皇帝的下頜收緊了,zhui角卻挑起一抹笑:「義姐若不習慣,也可常來宮中坐坐,這裡也算是你的孃家。」

岑成謹淡淡道:「皇上多慮了,她習慣得很。」

「是麼。」小皇帝目光轉到我裙下,「義姐腳上的凍瘡可還發作過?」

額。

我曾在皇宮住過小半月。

岑成謹傷愈之後聯絡舊部,一隊黑_yi暗衛在shen夜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我的農家小院。聽到小青的驢叫,我揉著眼睛披_yi而起,瞧見院中整整齊齊跪了一地的人,而岑成謹在石階上凜然立著。

我恍然了一瞬,明白過來:「岑成謹你要回去了?」

他轉過頭來瞧我,眸光浮浮沉沉。

相處一年,我還有些不大適應他突然就要做回他的攝政王。

可我心中也清楚,京城才是他的去處。

夜間寒意料峭,我攏了攏_yi衫,睏意褪去幾分,低頭望著院子裡的暗衛:「是打算趁夜離開嗎?需不需要我去幫你……收拾包袱?」

岑成謹沒說話。

想來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這屋子裡的東西在他眼裡都是破爛。

四周靜悄悄的,連喘氣聲都聽不到。

大約是我打攪了他們?

我抱歉地笑笑,裹緊_yi衫轉身回房睡覺,打算當作什麼也沒看到。

方才躺下不久,岑成謹霍然推門而入,幾番動作將我用棉被裹起扛在了肩上。

我吃驚得不行,氣都喘不勻:「你做什麼?」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氣得磨牙:「不是要幫我收拾包袱嗎?」

我隨著他來到了京城,住進了攝政王府。

還不待我搞清楚狀況,宮中傳出一道旨意,要召我進宮。

皇帝說,攝政王曾特意從民間將我尋來進獻給他,如今他_gan念我忠義果敢,於攝政王有救命之恩,功勞甚大,願封我為妃子。

公公宣讀完聖旨,岑成謹的臉色霎時間難看之極。

不出三日,這件事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人人皆知皇上要納個豆腐娘子為妃。

岑成謹大發雷霆,將書房裡的物件不分有用無用胡亂砸了一通,花瓶碎片割傷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手指滴滴答答往下淌。

小玉匆匆將我拉過去時,我恰好便瞧見了這一幕。

隔著一道院子,岑成謹冷然疏離的目光睨向我。

像是已經做好了決定。

替他包紮好了手,我便被送去了皇宮。

岑成謹站在王府門口,大道兩旁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他著絳紫長袍,龍章鳳姿,滿身矜貴,目送我上了從宮中來的轎子。

我撩開轎簾看了他幾眼,卻見他額際青筋鼓突,未負到身後去的那隻手攥得發紫。

霞光鋪灑,漸漸行遠,一直到我放下轎簾,他都未有抬頭。

4

岑成謹這副送葬般的態度,弄得我也十分緊張。

莫非我進宮後便會遭遇什麼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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