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瞪了數秒,也不見房門有那小鬼的影子。
客廳到房間的距離那小鬼要走這麼久?騙誰呢?!難不成……難不成!那小鬼想通了不折騰了?
就在蘇困有些驚疑不定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耳邊被什麼東西掃了下,有些癢。他餘光看見一絲黑,便伸手撩了一下,眼睛依舊不敢離開房間門口地衝耿子墨道:“你頭髮掃得我耳朵癢!這種關頭就你不能把頭——”發字還沒出口,他就傻了。
猛地竄起來,蘇睏覺得他今晚嚎叫的次數簡直趕得上這一個月的量了,他回頭的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差點自己把自己脖子扭斷了。果不其然,看到那小鬼從他剛才靠著的那個牆角探出了一個頭來,面色森冷,近距離看起來,那小臉襯著蒼白的牆面,加上血色的燈光,怎麼看怎麼慎得慌。
蘇困似乎覺得這小鬼的透明感似乎真的比之前輕一些,輪廓和眉眼更清晰一點,不只是光線變暗反襯的緣故。它每靠近一步,蘇困就朝後退一點,直到感覺後腰抵上了房間裡那張電腦桌的一角。那張桌子正放在窗戶下面,他餘光瞥了一眼,手指緊緊扒住桌沿,似乎隨時準備翻身上桌拉開紗窗蹦出去。
那小鬼似乎很喜歡看到他這副抖啊抖的慫樣,它眼裡翻湧著潑天的恨意,濃重得幾乎讓蘇困不敢看下去。
“有、有話好好說啊大哥!這絕壁是個誤會!你不能錯殺無辜啊,你、你……我、我冤啊!求放過!”tat
蘇困也不管自己對著這麼一個小不點喊大哥有多麼違和了,只顧哆嗦著嘴唇,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狗腿笑容,企圖讓那小鬼先冷一冷。
那小鬼似乎沒法聽懂他所有的話,但那話裡不知哪個詞戳中了它的逆鱗,就見它臉色陡然一變,眼裡怒火飛漲,從這個距離,蘇困甚至可以看清它那張小臉上蒼白gān裂的嘴唇被怒意帶著微微顫抖。微啞的聲音從喉底沉沉傳出,語調裡飽含著極深的嘲諷:“無辜?放過?你滅我全族時可曾想過無辜?你命人將我活剮於市時又可曾想過放過?”
它又bī近了些,蘇困一個勁地後仰,腰都要斷了,但是眼睛直直地看著那雙幽黑的越發森冷的眸子,絲毫不敢移開半分。
“一百七十九條性命,一口不可留;一千八百二十四刀,一刀不可少,你下令時就該想過會有這一天?無辜?呵!”它似乎回想到了那些事,冷哼一聲,雙眼裡飽含了極致的悲苦和恨意,“無辜二字,誰都可能擔得起,唯獨你——”
“啪!”一聲脆響。
深棕色的影子一晃,那個小鬼話未說完,便沒了蹤影,在它飄著的那處,取而代之的,是那口漆色厚重均勻的棺材,棺蓋和棺體嚴絲合縫,被託在一雙清瘦修長的手裡。圓潤光滑的指甲正對著蘇困方向,一看就是經常細心修剪的。
“耿、耿子墨?”蘇困傻了似的看著眼前這個從那小鬼身後用棺材把它整個兒罩住的人,認識他這麼久頭一次覺得他簡直帥得天地無色,腦袋頂都籠了層聖光!呆了片刻之後,蘇困兩眼汪淚地抱著耿子墨的大腿嚎:“你是我親爹!!”
☆、沉默的小鬼
耿子墨好歹在上學的時候也是個學術派有腦子的,正常情況下雖然腦回路讓人捉急,但在這種非正常情況下往往潛能無限。他雖然看不見那小鬼,但是硬是從蘇困銷魂的姿態和他目光的移動裡判斷出了那小鬼的大概位置。他從蘇困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某點,面色緊張的樣子中猜測那小鬼大概在跟蘇困說著什麼,沒怎麼移動。於是趁著這個機會,在後頭一手棺體,一手棺蓋,把那小鬼gān脆地罩了進去。
不過他這個舉動多半還是有運氣的成分在裡面,他原本還想問一句:“有沒有抓準。”但是看蘇困這恨不得給他跪下的表現來看,他不用làng費口水了。
親爹耿子墨把棺材放到電腦桌上,一手死死按著棺蓋,一手伸出食指頂著蘇困的腦門,滿臉嫌棄地說:“死開!”
蘇困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這動作好娘。”然後繼續抱著大腿嚎親爹。
耿子墨終於忍無可忍地抬腿甩開他的爪子,然後一腳蹬在他的屁股上:“那老子就讓你試試不孃的,滾去找條鏈子,不然那小鬼再爬出來我可就不管你了。”
蘇困連滾帶爬地竄了出去。
他從客廳電視櫃下的工具箱裡找了條兩隻粗的鎖鏈,跟耿子墨一起,把整個棺材捆得結結實實的。把最後的鎖頭扣上之後,蘇困這才鬆了口氣似的癱坐在chuáng邊的地板上:“臥槽老子的魂差點被嚇沒了。”
耿子墨拉開電腦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進去,翹起二郎腿,兩手十指jiāo握放在膝上,以一種異常裝bī的姿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困:“你平均每個月得有那麼二十幾天都會說你魂被嚇沒了,膽子是不是也太小了點?但是就這麼點大的膽子還總愛往偏地方跑,你腦子缺根弦兒呢吧?”
“什麼叫每個月都有二十幾天?最多十天好嘛?!”蘇困不滿。
耿子墨:“……”難道重點不是我罵他腦子缺根弦兒嗎?
“膽小天生的老子有辦法嗎?坑爹的練膽方法老子試過無數種,哪種都沒效果。”蘇困繼續在辯解膽小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而且老子說的“魂差點嚇沒了”,這句一點都不誇張完全是寫實風……”他仰臉翻著白眼看著重新變成暖huáng色的燈,一邊想一邊試圖描述那種感覺:“你能理解麼?我是真的覺得我的魂快從身體裡出來了,其實不只是被嚇到的時候,其他時候偶爾也會有那種感覺,只是害怕的時候會比較明顯,就像是我變輕了,然後飄離了身體似的。”
耿子墨想了想,發現沒經歷過,真的理解不能:“這明顯不是正常反應,你要不找個心理諮詢所什麼的看看吧。我聽說h市有家不錯的,環境很好,重點是諮詢師長得不錯,據說有個年輕的很帥很穩重……”他頓了頓,似乎做了什麼重大犧牲似的道:“我可以勉為其難陪你去。”
“死基佬我信你個鬼。”蘇困面無表情,“想去勾搭帥哥請你自己去好嘛!你這樣的不用裝就能看出來不正常。”→_.→
“死基佬二號,你這麼整天苦大仇深地宅著會打一輩子光棍的相信我。”
蘇困抽了抽嘴角:“亂詛咒損人品騷年你悠著點。對了,說起h市,你面試上了unic,什麼時候開始正式上班?到時候住哪兒?員工宿舍?”
“下週一。”耿子墨頓了頓,然後補充道:“不過得先在黎市這邊的分店呆三個月,奇葩boss說讓熟悉熟悉情況,把一線混熟了才能去總部。所以我還能幫你再分擔三個月的房租,快點跪謝隆恩。”
蘇困鳥都沒鳥他,不過心裡確實開心了點,畢竟他倆合住兩年了,而且關係處得很不錯,難得jiāo到這麼一個純粹的朋友,如果突然要搬去別的市,他大概會很遺憾。
耿子墨見沒什麼事了,便扯了扯衣服褶兒打算起身:“這折騰的,我澡還沒洗呢。”
他起身的瞬間,露出了身後電腦桌上那個捆了鎖的棺材,蘇困瞟了一眼,這才想起來之前自己想問啥,於是一把抱住耿子墨的腿,重新把他拽著坐下來:“臥槽被你繞的老子差點忘了要問神馬。”他指了指那口棺材,道:“那小鬼沒有實體連牆都直接穿啊,這棺材關得住?萬一過會兒冒個腦袋出來腫麼辦?!”tat
耿子墨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半晌,特別無奈嘆了口氣:“要不說腦子缺根弦兒呢,這棺材要真關不住你現在問還有用嗎?!”
缺根弦兒的蘇困:“……”
“拜託你瞪大狗眼想一下好嗎?之前這小鬼怎麼從棺材裡出來的你失憶了嗎?!我看不見那小鬼都比你qiáng!”
蘇困仰臉看天花板,幾秒之後頭頂燈泡一亮:“老子想起來了!它把棺材蓋推開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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