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困狗膽包天地伸爪捏住了顧琰的臉朝一邊拉扯,一邊心說:老子想這麼gān很久了,捏不成小的捏大的也一樣!一邊興奮地開口道:“嗷嗷!真的跟我一樣,觸感完全沒有區別。”上回蘇困整個人趴在顧琰胸口的時候,儘管沒有穿過它沉到地面,但是觸感多多少少有些怪。但是這次卻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顧琰面無表情地扒拉下蘇困趁機在他臉上作怪的爪子,然後伸手捏了把蘇困的臉,一本正經道:“嗯,確實沒區別。”
蘇困:“……”尼瑪!
就在他被“顧琰這個死麵癱居然是悶騷”的發現驚得整個人都斯巴達了,甚至忘記把顧琰指腹帶繭的手拍開的時候,一個略有些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插了進來:“咳,能照顧一下車裡兩個老人家的心情嗎?!”
“誒?”蘇困茫然地轉頭看向左邊,說話正是後座坐著的那個人,蘇困之前透過車窗只看到了一個朦朧的影子,這會兒卻是趁著車內相當明亮的燈光看了個清清楚楚——那是個老頭子,約莫六七十歲的年紀,臉上褶子挺多,但是雙目明亮,看起來jīng神頭十足,還留著一撮山羊鬍。
蘇困的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那廣袖飄飄的道袍和斜挎著的huáng布兜上,又從那裡移回了臉上,來回幾次之後,猛地伸手指著那個老頭,手指顫啊顫地,半天憋出一句:“黑狗血!”
“放屁!”老頭子從後座蹦躂起來,帶著整個車子都震了震,他氣哼哼地捋著鬍鬚,怒道:“老夫有名有號!你小子才叫黑狗血!”
“呸,不對。”蘇困搖了搖腦袋,把自己晃清楚了之後,重新道:“你不是那個潑了我一身黑狗血的神棍麼!”
老頭子臉都綠了:“老夫不說學富五車技藝高超,至少也算得上是有真材實料的,上次不過是一時腦暈看走了眼,怎麼就成了神棍?臭小子你找揍!”他氣哼哼地衝蘇困咆哮了大約一分鐘,把蘇困頭都鬧炸了才作罷,
遲疑地打量了他一眼,蘇困掏了掏嗡嗡響的耳朵,勉qiáng信了,不過下一秒他又瞪了眼,驚道:“等等!你怎麼會在這車裡?這不是那什麼特殊部門的破車嘛?”
“這車整個黎市都找不出第二輛了!臭小子淨亂說話,要真破,你旁邊這小子能變成現在這樣?而且,咱們是你嘴裡那個特殊部門在黎市的骨gān分子!坐在這裡簡直再正常不過了!嘖。”老頭子說罷,異常傲嬌地扭開頭,一副老夫現在沒有興趣跟你說話的樣子。
“咱們?”蘇困這才又想起來副駕駛座上還有一位,他又轉臉朝右邊看去,就見一個瘦小老太太正扒在座椅背上看著他們,滿臉看戲似的表情。看到蘇困看她,才收斂了一下看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打了個招呼:“小夥子,又見面啦!~”
那熟悉的飄乎乎的聲音差點沒讓蘇困厥過去。
他突然異常後悔爬上這輛車,如果說他在警局最多算是jīng神受到摧殘,那麼他在這車上簡直連繩命都受到了威脅!
這已經不是奇葩可以描述的了,尼瑪這車上除了他以外,三位祖宗裡有兩個都搞不清究竟是不是人!剩下那位死麵癱顧大將軍已經可以確認是鬼了……
噢對,車外還有一位。
蘇困虛弱地扭頭看向站在那裡的芽菜同志,只見他衝蘇困笑了一下,然後繞到駕駛位那邊的門上車,在關上車門的一瞬間,那小老太太沖他攤手笑眯眯地說了句:“小李子,回來吧。”那芽菜身影一晃便再沒了蹤影,而那老太太攤開的手掌上多了一個大腦袋細身體的小麵人。
蘇困終於兩眼一翻,兩腿一蹬,歪在了顧琰身上,徹底厥了過去。
顧琰:“……”
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地咂了咂嘴:“你怎麼每回見我都這德行!”
後座一直裝傲嬌的老頭子終於又活泛了,他手腳利索地從布兜裡掏出來一隻火紅色的巴掌大小的鳥,指著蘇困道:“石榴,來,啄這臭小子一下,哪裡最疼啄哪裡,保管一啄即醒!”
蘇困“嗷”一嗓子,又抽了回來,正襟危坐,兩手恰到好處地擋住某處。
顧琰扭頭捏了捏眉心:“……”頭疼。
42那個嬰靈
剛坐直身體,蘇困餘光便瞥到不遠處警局那扇自動玻璃門又開了。他扭頭看過去,就見張福權的妻子正垂著頭,跟著一個瘦高的男人走下臺階,朝車子這邊過來。
因為背光的緣故,兩人的神情都模糊不清,只是那張福權的妻子似乎還在抽噎,肩膀一聳一聳的,那男人卻似乎看不見似的,一直沒去管她,徑自打頭走在前面。直到走到敞開著的車門邊,就著車內的燈光,蘇困才看清那個男人的長相。
他的頭髮長度大概跟顧琰差不多,只是用發繩隨意地綁了起來,鬆鬆地搭在肩上。五官長得像畫兒似的,眉如遠峰,目似秋泓,唇色淺淡。比蘇困見過的大多數人的皮相都要好得多。只是不知是不是車裡燈光顏色映襯的緣故,照得那人的臉色蒼白得有點不太正常,缺少血色。
一想到剛才活生生的芽菜兄居然是個巴掌大的小麵人,蘇困頓時覺得這人也怎麼看怎麼透著股鬼氣。
只聽長髮男人比了個請的手勢,側身對張福權的妻子道:“張夫人,上車吧。”
張福權的老婆似乎對這樣的稱呼方式非常不習慣,她捏著衣角,抹了把臉,低聲道:“還是叫我秦秀吧。”說罷,她拉著車門上了車。正好和蘇困撞了個照面,便生生愣在了那裡。
蘇困看到她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以及紅彤彤的鼻頭,忍不住道:“嫂子,你……你節哀。”
誰知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反倒惹了麻煩。只見秦秀瞪著他,鼻翼隨著呼吸扇動了兩下,眼圈倏地紅了,她頓了兩秒後,像是突然回神似的,伸了手便作勢要撲向蘇困:“你——”
她才剛說了一個字,就被車外那個男人和副駕駛的老太太給合力架住了。
“人不是他殺的,大妹子你誤會了!”老太太急忙道。
秦秀轉頭紅著眼睛看向她:“你、你怎麼知道?”
“我們不知道還怎麼接手這個案子?”長髮男人在她身後道。
大概是這一車的人,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從正常部門裡出來的。秦秀懷疑地看著他們,猶豫了很久,這才收了手,吸了下鼻子,不再看向蘇困。但她似乎也不想跟蘇困坐在同一排,於是躬身想朝後座走。
誰知後座的老頭子衝她擺了擺手,道:“這裡坐不得。就坐中間那排吧,那裡安全。他們兩個都是清白的,兇手我們差不多已經知道是誰——哎,你別這麼看人啊,老夫騙你做什麼!”
“大妹子坐下吧,要開車了。”老太太拽著她的胳膊,讓她把中間那排側邊的一個加座撐開坐下,秦秀只得悶不吭聲地妥協了。
她的身材略有些胖,顧琰又是個人高馬大的主,這兩人佔據了中間那排座的大部分地方,可苦了被夾在當中的蘇困。為了照顧女士,讓秦秀坐得不那麼難受,蘇困想想還是朝顧琰那邊挪了挪,整個人都快縮成一根huáng瓜條了。
顧琰看不過,於是半側了身體,長手一伸,把蘇困整個兒朝自己這邊攬了攬,然後手掌虛握成拳,撐在蘇困身後。
如此一來,乍眼看過去,就像是蘇困倚靠在顧琰身上,顧琰半摟半抱著他似的。後座的老頭子看著他們,忍了變天,最終還是伸手擋了擋眼,一副“摟摟抱抱成何體統!老夫狗眼都要被亮瞎了”的樣子。
見幾人都坐定了,長髮男人伸手拉上了麵包車的側門,自己繞到了駕駛座那邊上了車。
他彎腰把之前芽菜兄掉落在座位上的一沓資料和口供拾起來,隨手朝車前的檯面上一丟,然後坐好關上車門,兩手搭著方向盤,一踩油門,把車開出了警局大院。
這時已經是半夜了,警局所在的地段又有些偏,整條路面上幾乎看不到其他車輛,唯有兩邊的路燈,靜靜地渲染開一片昏hu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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