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沉默了片刻後,身體朝前傾了傾,有些急切地開了口:“你們說你們查清楚兇手了?是誰?”
長髮男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握著方向盤道:“等我們抓到的時候你自然會知曉。”
因為角度的問題,從蘇困這邊,可以看到副駕駛座的老太太,從後視鏡裡偷偷瞄了秦秀好幾眼,就在長髮男子話音落下的時候,她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似的,轉身從前座探出頭來,衝秦秀道:“大妹子,幫個忙成麼?”
“什麼忙?”
老太太伸過來一隻手,掌心向上平攤開,上面放著一隻小小棕黑色的木質圓盤,盤面上胡亂刻幾道線,還有個紅色的在輕微晃dàng著的指標:“用你的左手小指在這盤面上抹兩下。”
“啊?”聽到這種奇怪的要求,秦秀愣了一下。
“來吧,抹兩下就行。”
遲疑了一下,秦秀還是伸出小指,在那盤面上摩擦了兩下,只見原本還是輕微晃動的紅色指標突然抽風似的四處亂轉起來。
老太太滿意地把圓盤收了回去,重新在副駕駛座上坐好,低著頭兀自研究去了。
秦秀張著嘴,呆了半天,似乎才意識到她上了一輛異常詭異的車,這車上的人好像都不太正常。於是她嚥了下口水,問道:“你們、你們這是要去抓兇手嗎?”
蘇困的臉皮子狠狠抽了抽:搞了半天敢情這位大姐都不知道要去gān什麼就敢亂上車?也不怕被人賣了哇!
但是這個念頭剛一閃過,他就無語地發現,他自己也不比秦秀好多少,還不是同樣被騙上來了?不過他心裡有點不太好的預感,秦秀被拉上車的原因,和他被拉上來的原因,貌似不大一樣……
後頭的老頭子依舊仰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手裡一下一下順著他那隻紅色小鳥的毛,沒有搭腔。
最後回答的還是前排的老太太,她抬頭從後視鏡裡看著秦秀,道:“不,我們先把你送回家。”
不知道為什麼,秦秀在聽到這話之後,身體明顯地顫了一下。
老太太的眼神很平靜,似乎並不意外於她的反應,但還是繼續問道:“大妹子,你怎麼好像有點怕回家啊?”
秦秀搖了搖頭:“沒、沒有。”說完,她捏著手指沉默了幾分鐘,然後突然兩手扒著副駕駛座的椅背,道:“我家裡……有點怪。”
“哦?怎麼個怪法?那不是你家麼?哪有人怕自己家的呀。”
“不是。我和福權是四年前搬過來的,從搬過來開始,我和福權睡一個臥室,另一個臥室長年鎖著。福權說是房東放了東西,不讓我們動,所以我也沒開啟來看過,免得惹閒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挺怕那間臥室的,別說晚上起來上廁所,就是大白天從那門口走過去,心裡都有些慌。福權在還好點,他不在的時候,我都不太敢一個人呆在屋子裡。”
老太太點點頭,然後又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你們老家是哪裡的?怎麼好好的跑來黎市做買賣?在家多安逸!”
“哎,這個說起來還是因為我。我在老家的時候,害了病,挺嚴重的,醫生都讓他們看著準備後事了。福權沒肯,說是那醫院不好,太小了,裝置有問題,非帶著我去大市的醫院裡查,跑了好幾家,來來去去的家裡錢都快花沒了,查出來的結果都差不多。我都說要不別治了,算了,福權不樂意,還跟我急了,後來他也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找一些老人要來一個什麼改命先生的地址,去找了那人。沒過幾天,福權帶著那人回來了,他們兩個關在屋裡合計了好幾天,出來之後,那人說是風水太惡,讓福權帶著我換個地方過幾年,那時候我兒媳恰好懷了孩子,產檢還是雙胞胎,肚子老大的,也不方便走動,所以老家就留給我兒子和兒媳看著,福權就帶我來了這裡。剛來的時候也沒什麼起色,家裡那邊還出了事,兒媳的孩子也因為意外沒了。但是那年過去之後,到了第二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好起來了。我本來在中醫院照著方子隨便抓點藥拖命的,反倒越拖越見好了,福權在樓下開的小店生意也越來越好了,今年去複查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雖然不能出遠門,但是給福權幫幫下手還是可以的。上個月,兒子又來電話說兒媳又懷上了,三個多月了,雖然不是雙胞胎,但能能懷上就是好的……”
說著說著,秦秀的眼眶又紅了,聲音裡帶了哭腔:“你說日子眼見著要好了,他怎麼就碰上這種事情了呢,留我一個該怎麼辦啊!”
車裡的人聽了她的話,一片沉默。蘇困心裡都挺不好受的。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發了會兒呆,也不知怎麼安慰旁邊這個中年女人。只是片刻之後,他猛地抬起頭來,看向顧琰,瞪大了眼睛,他記起之前的點點滴滴,猛然想到一種可能——
那個嬰靈!那個嬰靈不會就是秦秀口中她兒媳婦沒了的孩子吧?!
只是她媳婦兒懷的是雙胞胎,顧琰吞了其中一個,那麼另一個……弄死了張福權?!
43尋找嬰靈
蘇困突然想到張福權死時的那個姿勢,可不就跟那個嬰靈的樣子差不多麼!這是妥妥的來複仇的節奏啊!
就在他想得自己後脖頸滋滋兒冒涼氣的時候。前座一直在研究手裡那個棕黑色木質圓盤的老太太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老太婆?有發現?”一直在後座閉目養神的老頭子突然開口問道。
“那東西怎麼跑到泉縣去了?”
“泉縣?”一直專心開車的長髮男人轉頭盯著那老太太的圓盤看了起來,像是確認她有沒有看錯似的,片刻之後開口道“還真是,嘖,它跑去那裡做什麼?!”
他絲毫沒有放慢速度,眼看著前面那個彎道越來越近,整輛車卻還在以相當嚇人的狀態直線行駛。
蘇困有些驚恐地抓著駕駛座的椅背,一手越過去急急拍著長髮男人的肩:“臥槽大哥你這是在開車啊!別看那小盤子了你看著點路!會出人命的啊啊啊啊啊~~~~”
長髮男人不緊不慢地坐直身體,在眼看著就要撞上護欄的時候,打了下方向盤。這輛明顯被這些不知是不是人的傢伙動過手腳的車,以一種相當驚人的靈敏度順著彎道拐了過去,一點兒事都沒有。而那老太太和後座的老頭子似乎也習慣了似的,連眼皮都沒掀一下,該研究圓盤的研究圓盤,該閉目養神的閉目養神。鎮定得令人髮指!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驚險的情況了。
但是蘇困他們就不一樣了,因為高速下急轉彎的慣性使然,蘇困在毫無準備下感覺秦秀那發了福的身體整個兒朝這邊歪擠過來,連帶著他自己一起壓向了最左側的顧琰。
“噗——”這個被擠漏了氣的貨,在自己都快要從huáng瓜條變成扁豆的時候,還不忘仰起臉衝顧琰呵呵gān笑,然後用一種快憋死的聲調艱難地說:“辛苦了顧琰同志!”幸好顧琰變成正常大小了,要還是小鬼的樣子,他現在不止得整張臉貼在車窗上承受一箇中年婦人的重量,還得忍受一個小鬼陷在他身體裡=_=
正承受著兩個人的重壓的顧琰面癱著一張臉:“……”
車子很快繞過了那個大彎道,重新走回了直線。
後座的老頭子還淡定地評論:“你駕駛技術有長進啊,不錯,比老夫家的石榴溫柔多了。”話音剛落就被他掌心裡那隻火紅色的鳥在腦門上狠狠啄了兩口,啄得一直在外人面前裝正經的老頭子破了功,“嗷嗷”直叫。
蘇困抽了抽嘴角:沒記錯的話,之前他是管那隻鳥叫石榴沒錯吧??拿人的駕駛技術和鳥比?那鳥還會開車不成?!
他突然覺得這車裡裝的根本不是什麼特殊部門的高人,他孃的絕bī是一群深井冰啊啊啊!qaq自己愛玩兒命還拉著他。
思索了片刻生命的價值和意義,他坐直身體,兩爪扒著駕駛座的椅背,可憐兮兮地問道:“你們能不能先把我們放回家,再接著開碰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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