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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兩千年官場文化第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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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兄弟分家都會鬧意見,何況是兩大幫派散夥呢。所以無聲無息辦掉史高,比將來撕破臉皮打架要強。

石顯對漢元帝說:“老百姓沒飯吃是事實!陛下應該想想,誰管著老百姓的飯碗。”

石顯並沒有把話說透,但是漢元帝已經領會了他的意思。

養豬有豬倌,養羊有羊倌,養老百姓有丞相,誰的責任誰負。他漢元帝叫來軍政一把手史高、丞相於定國、御史大夫薛廣德大加責難。三人清楚漢元帝沒憋什麼好屁,官肯定是當不下去了,那就辭職吧!三人集體辭職,漢元帝批准了他們的請求。

當初,漢宣帝任命的三位輔政大臣蕭望之、史高、周堪,如今是死的死、殘的殘,都被石顯搞掉了。

其中,搞掉史高是石顯此生最經典的作品,既把史高的勢力閹了,又不傷雙方的和氣,史高依舊拿石顯當親人看待。

天下在鬧饑荒,朝廷裡面也很亂,石顯在鬧“隱革命”,也就是藏得很深的革命,他在悄悄統一漢家官場。打掉反對者,啟用擁護者,這是石顯的作戰方略。而且要做到神龍見首不見尾,不能讓別人看清自己的意圖。

這是石顯透過和蕭望之爭鬥得出的心得。人總在不斷成長,野心也會一點一點的膨脹。

能看透石顯的人也不少,畢竟官場是個能人堆,石顯不是唯一的能人。

石顯當前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肅清蕭黨餘孽,包括以周堪、劉向、張猛為首的那幫清高之徒。不過石大人是有耐心的人,他不會採取掐架的方式去招惹蕭黨,他要等機會借力打力。

蕭望之倒下,周堪、劉向扛起了討伐石顯的大旗,他們收拾石顯的方法依舊那麼粗糙,他們預測和石顯的火併早晚會爆發,你不下手,對方也會下手。雙方爭的不僅是權力,還有做人的這口氣,甚至所有生存的理由。

劉向具有告狀的大無畏精神,他因此兩度入獄,現在,仍繼續充當蕭黨的攻堅戰士。

他上書漢元帝說:“天下連年鬧災,這是小人成群,奸臣當道的結果。上蒼在警告陛下,應該把禍亂朝廷的佞臣統統關進監獄,啟用賢才。”

很顯然,劉向在罵大街,所有受漢元帝器重的官員都會掂量掂量,琢磨一下自己到底是小人還是奸臣。劉向的這道奏章幾乎惹惱了整個朝廷,漢元帝對劉向的指責也不太滿意。

最不滿意的當屬石顯,他沒想到蕭黨餘孽會如此頑強,如此囂張。

找不到制裁我的理由,借災異來收拾我了,照劉向的意思,天下的災異都是我勾引出來的。這個理由找的好!劉向的嘴太強大了!想到此,石顯決定以毒攻毒,這是他慣用的辦法。

漢元帝把劉向的奏章扔到了一邊,就當劉向什麼都沒說。

小人成群,奸臣當道,我有那麼糊塗嗎?漢元帝認定劉向在狂咬。

事情似乎就這麼平息了,沒人對劉向的罵街做出反應。

這年夏天,日蝕,氣溫出奇的低。面對千年不遇的古怪天象,石顯暗中鼓動所有親信,先散佈謠言中傷周堪、劉向之流,隨後輪番在漢元帝耳根底下說周堪等人的壞話,核心意思是:古怪天象是周堪一黨引發的,他們得了狂犬病,逮誰咬誰,攪得朝廷如同蛤蟆坑。

什麼事就怕重複,謠言重複一千遍就是真理。古人原本就迷信,蕭黨和石黨先後拿災異來說事,漢元帝有點恐懼,遭天譴是最可怕的事,簡直無處藏身。

到底是誰引發的各種災異呢?果真是周堪、劉向等人嗎?漢元帝面對洶湧而來的輿論有點扛不住了,對恩師周堪的信任在急劇下降。

自從我當上皇帝,耳根就沒清淨過,不是蕭望之一派說石顯一派的壞話,就是石顯一派說蕭望之一派的壞話,蕭望之死了,周堪、劉向又開始鬧事了。真是廟小妖風大,水淺蛤蟆多呀!漢元帝做事猶豫的老毛病又來了,不知道如何拿捏周堪之流。

猶豫是魔鬼。

有個叫楊興的官員最近比較吃香,他曾經在漢元帝面前力挺周堪,強烈反對其他官員對周堪的詆譭。

蕭、石兩大朋黨爭權,漢元帝看不太清,朝廷裡的官老爺卻看得很清,他們的原則是:哪邊風勁往哪邊倒。

楊興既想謀發展,又想撈形象,所以投靠到了蕭黨的陣營,伴隨掌門人蕭望之死去,楊興的立場也在動搖,他前些日子熱捧周堪,無非在試探漢元帝的心思,看看周堪還有多大分量。

由對周堪的懷疑,漢元帝想到了支援周堪的楊興,他決定聽聽楊興對周堪的評價,於是叫來楊興,發問:“大臣們都說周堪邪惡,只要把他轟出朝廷,各種災異就會停止,這是真的嗎?”

楊興善於見風使舵,他靠這一特長起家,官越做越大。面對漢元帝的詢問,楊興料定周堪就要失寵了,為了前程,必須轉舵。他順著漢元帝的意思回答:“周堪在朝廷,朝廷亂;去地方,地方亂。從前,別人上奏誅殺周堪,因為他是陛下的老師,所以臣說了些有關他的好話,來成全陛下和他的師生情誼。如今看來,周堪有點過頭了。”

漢元帝問:“我該如何處置周堪呢?”

楊興說:“賜給周堪侯爵,然後讓他回家享清福去,這樣做既尊重了師恩,又解除了朝廷的禍亂。”

楊興的話猶如冰水,澆涼了漢元帝對周堪的最後一點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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