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元帝比較厭煩京房的討價還價,他說:“你這個太守可以考核下屬官員,這是我給你的特權。也可以直接上奏摺給我,不用經過丞相府和尚書檯。”
京房有點蔫,只好帶著憂慮和懊喪上任去了。他前腳離開皇宮,石顯後腳對漢元帝說:“京房不想埋頭苦幹,總想偷奸取巧撈權力。如果所有官員都效仿他,誰還幹實事?再說,太守沒權力向陛下直接上奏摺,必須經過丞相府和尚書檯的批閱,才能呈報給陛下,這是規矩。京房怎麼能搞特殊化呢?假設所有官員都亂來,國家就會大亂。”
漢元帝一聽有道理,立刻派專員去通知京房,不要“乘傳奏事”。也就是直接上奏摺跟皇帝對話。
石顯的意圖很明確,不僅要把京房切出朝廷,還要切斷這小子和漢元帝的聯絡。你京房在皇帝面前說的廢話已經不少了,也該閉嘴歇歇了。
京房的腦袋也沒閒著,他預測石顯會來這麼一手。在上任的路上,此人給漢元帝寫了道奏摺,大致內容是:臣離開朝廷出任太守,某些小人一定會迫害臣,勸陛下禁止臣直接奏事,其目的就是堵住臣的嘴,封住陛下的耳朵。這樣,他們就可以為所欲為的做文章了。
京房的奏摺剛剛寫好,漢元帝禁止他直接奏事的聖旨就到了。至此,京房完全失去了同漢元帝直接對話的資格。
爭取在領導面前說話的權力很重要,如果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你的是非黑白、功與過,只能由別人去說了。到那時,是非黑白可以顛倒,功可以是過,過也可以是功。
京房料定自己已經被漢元帝拋棄了,自己的小命攥在了石顯手裡。他由此聯想到了蕭望之的自殺,周堪被生生憋死。還有許多許多人,被石顯打擊得死去活來,被石顯戲耍得神魂顛倒。
連皇帝都被石顯玩了,還有誰能玩過石顯呢?
我能預測天災,竟看不透石顯的賊心。京房有點不服氣,他要給石顯致命一擊。
預測專家和人鬥專家的生死博弈開始了。
既然不能和皇帝老兒直接對話,我就上密奏。所謂密奏,就是密封的奏章,只有皇帝有權拆開密奏。
京房在密奏中指責石顯就是趙高轉世,是集變態、險惡、野心於一身的惡魔,有他在,天下永遠不會安寧。
這道密奏由丞相府轉到了尚書,由尚書轉到了中書,隨後落到了石顯手裡。石顯也不敢拆開這封郵包丨炸丨彈,但是他能猜出京房所寫的內容。
石顯把這封密奏遞交給了漢元帝。
漢元帝看過京房嘔心瀝血的傑作後,心裡生出了怪怪的滋味。
這幫孫子,除了互咬之外還能幹點人事嗎?漢元帝對他領導的這個劉氏政黨有些失望。
他問石顯:“你猜京房大人在密奏中寫了什麼?”
石顯傻乎乎的說:“工作計劃!”
漢元帝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他問:“什麼工作計劃?”
石顯答:“幹好太守的工作計劃。”
漢元帝罵道:“胡扯!京大人指責我是秦二世!”
石顯笑道:“陛下是秦二世,誰是趙高?”
漢元帝答:“你!”
石顯坦然的說:“我倒想做趙高呢!可惜陛下不是秦二世!不過,臣倒有個請求。”
漢元帝答:“你說。”
石顯說:“陛下或把臣殺了,或把京房殺了。我倆當中必有一個類似趙高。”
漢元帝說:“京房想借天災打擊你,他用心不正。”
此話一出,等於要了京房的命。石顯裝出委屈的樣子誇張的流淚,漢元帝原本就菩薩心腸,見石顯默默無語兩眼淚,立刻對京房產生了強烈的厭惡。
就這樣,僅僅風光了幾個月的京房被石顯踩進了泥裡。京房是漢元帝捧起來的改革家,最後也是漢元帝給他扣的屎盆子,弄得他渾身上下都是罪惡,快速淪落為死囚,被當眾斬首。
受到京房牽連的還有御史大夫鄭弘,因為他曾經支援京房的官員考核改革,所以被石顯誣陷為京房的同黨,免掉官職,回家種地去了。
京房死的一點都不冤,他想革石顯的命,奪石顯的權,因此石顯要了他的命。鄭弘是個冤大頭,堂堂的御史大夫竟然看不出京房沒憋什麼好屁,傻了吧唧的跳出來支援京房的工作,既看不清這是京房同石顯爭權的騙局,也看不透石顯的能量有多大,心有多狠。
糊里糊塗的幹工作,費力不討好,被卸磨殺驢的機率最大。
御史大夫鄭弘笨得像頭驢。
幹掉挑戰者京房,石顯的偉大形象再次獲得提升,沒人再敢公開和他叫板了,所有的狼蟲虎豹都躲到了暗處,耐心等待咬死石大人的機會。
仕途第二十九定律:鋪路
做事不能太絕,最好前有進路,後有退路。權力是用來鋪路的,不是用來修墓的。
得勢時盡力做到以下幾點:
1、公正對待每個同志,不搞小團體;不搞小團體,也別亂咬人;
2、給同志真誠的實惠,不是虛假;忌諱一手遮天,滴水不漏,獨佔上司的寵愛;
3、制人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傷人;結交有潛力的同事,切忌排擠,給自己留條後路;
4、選好接班人,而不僅僅是幫手。多為大家謀幸福,少借權力壓人。
管理一個團隊,贏得每位成員的感激勝過繁瑣的獎懲制度,切莫把不順眼的同事一棍子打死,相信你能把他感化為朋友。
千百年來,官場成員重複著同一錯誤,總想把政治蛋糕控制在小團體手裡,好比幾條狗享受骨頭,其它狗圍觀,掐架是必然的。如果能公平分配,大家都活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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