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心情不好,我也不是那種會把情緒帶到工作中的人,調整了一下心情,我很快掏出記錄冊,開始做初步的記錄預測,奔來跑去的採集資訊。
一直到中午時分,陳圖才給我回了電話過來。
我接起來,他滿聲疲憊:“伍一,昨天手機沒電了,太累,把手機放一旁充電也沒來得及開機就睡了。對不起,讓你擔心。”
就算沒看到陳圖的表情,我憑著自覺,深深地覺得現在在那一頭與我打電話的陳圖,他似乎帶著一絲的距離感,他跟我之前認識的那個人,不大一樣。
雖然心裡面鬧得慌,我卻不想死在自己的揣測和想象力裡面,於是我淡淡的說:“沒事。我出來做實地考察了,晚上再聊。”
晚上,陳圖倒是很早給我打電話,卻依然像是提不起勁似的,我安慰自己,覺得他是忙得累著了,就讓他早點去想休息了。而陳圖竟然不像以往那般,總愛跟我嗶嗶,他反而如獲大赦,乾脆利落地道別,掛電話。
我雖然心懷失落,卻苦忍著,自我安慰,等我們都出差完見到面,再秉燭夜談也不遲。
接下來的幾天,行程沒有多大的起伏,總是週而復始。
星期五下午四點,吳一迪把我們聚集在一起開了一個討論會,我們各自把看到的疑點提出,又細細複核了一遍,吳一迪宣佈這才考察完滿結束。
走完了這個形式,吳一迪隨即坐快艇走了,而邱燕簡直就跟吳一迪的跟屁蟲似的,她自然也是走了。
而我認為自己手頭上的資料還差一些,於是我繼續留下來,忙到了六點。
至於劉承宇,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對自己手上持有的觀念有疑問,總之他也留下來,而且難得的是整個過程他沒嗶嗶說一些不正經的話,也沒往我身邊湊,他在隔著與我一公里的另一邊,忙著他自己的。
等我們從島上回到民宿,問了一下,才知道吳一迪和邱燕退了房,已經出發回深圳。
我和劉承宇,因為天色已暗,被滯留在了漁村上。
原本四個人熱熱鬧鬧地出來,現在就餘下我們兩人,氣氛顯得有些冷清,劉承宇似乎想把氣氛搞起來,他說:“伍小姐,反正我們明天早上才能走,不然我請你吃燒烤喝啤酒?”
我抱著那一沓厚重的資料,淡淡一句:“不用,我叫外賣就好。我還有些資料需要整理,先這樣了。”
正在興頭上,被我潑了一盆冷水的劉承宇,他扁了扁嘴,說:“不吃拉倒,我還能省幾百。”
不得不說,這麼張嘴就說要省錢的劉承宇,蠻接地氣的。
可是管他接地氣還是接天氣,這麼大晚上了,如果我還跟他單獨出去吃宵夜喝酒,確實是不妥,於是我欠了欠身,朝他示意了一下,隨即鑽進了房間裡。
優哉遊哉地叫了外賣後,我開始開啟膝上型電腦,攤開一堆的資料開始忙兒工作。
我正忙得起勁,手機響了。
拿過來掃了一眼,楊榮孟的名字赫然入目。
我趕緊的把資料一個扒拉,接通電話,說:“楊師兄,晚上好。”
卻不想,楊榮孟的在那頭苦澀笑笑,說:“我不大好。”
心裡面一個咯噔,我急慌慌地問:“不好?你怎麼了?”
在那頭繼續苦澀地笑,楊榮孟的聲音更是黯淡,他卻是話鋒一轉:“伍一,你最近有空麼?”
我的心哆嗦成一團:“楊師兄,到底啥事,你能給我說清楚嗎,你要急死我啊!”
聲音徒然放鬆一些,楊榮孟說:“沒多大事。我在深圳北大附屬醫院住院了,806房,伍一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一趟,我有個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清楚。”
楊榮孟這番話,並未讓我輕鬆半分,反而激起我更厚重的焦慮和好奇:“特別重要的事?楊師兄你倒是給我把話說清楚啊!”
在那頭輕輕笑了一下,楊榮孟說:“你這丫頭,那麼急躁的脾性收一收,這都結婚了,就是大人了,別一點點事就咋咋呼呼的。我也是瞅著週末了,打給你,看看你有空沒空。至於那件事,在電話裡面不好說,當面說比較好。”
我看楊榮孟說話,精氣神挺足,心總算放回原地:“我過來湛江出差了,這麼晚了沒回去,要坐明天早上的車,等我回去了,我過去看你啊。”
和楊榮孟打完電話,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的心裡面騰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我愣是靜不下心來繼續工作,只得發呆,等著外賣來,吃完了洗澡睡覺。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收拾好自己所有的東西后,我原本糾結要不要跟劉承宇招呼一聲,說我回去深圳了,卻不想劉承宇主動過來敲我的門,他杵在門口那裡,雙手抱在胸前,吊兒郎當的語氣:“喲,伍小姐這就把東西給收拾好了?怎麼的,準備坐飛機呢,還是走著回去?”
我無語一陣,到底是禮貌客氣地說:“劉總早上好,我坐汽車回去。”
瞥了我一眼,劉承宇往後退了一步,說:“看在你上次在白雲嶂沒有趁人之危踹我兩腳,把我徹底踹下山的份上,我載你一程。”
說完,劉承宇的目光投向右邊方向,我循著望著,之間那邊停著一輛挺高大上的大奔。
遲疑了不過半秒,我點了點頭,說:“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劉總。”
劉承宇還算是有點兒風度,他很快將我的行李給提過去放在車上,又示意讓我先上車。
我原本想坐到後面去的,但那樣又顯得我把劉承宇當成了司機,出於禮貌,我硬著頭皮坐在了副駕駛上。
湛江市區的車有點兒多,劉承宇不熟路,於是他沒說話,一臉認真地看著車,不斷地避開那些橫衝直撞的摩托車。
車上了高速之後,他算是放鬆了一些,還有餘力來與我搭話:“伍小姐,有件事我挺好奇。”
我睥睨他一眼:“什麼?”
“嫁入陳家這種奇葩的家庭,你心不累?除了唯一一個正常人,其他的都有病,而且都病得不輕。”
劉承宇揚起嘴角笑笑,語氣散漫,有點沒話找話來打破沉寂的意味,可是細細聽來,又覺得他這是在暗藏玄機。
我怔住幾秒,皺眉:“劉總可否直接點,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原諒我天資愚鈍,實在聽不懂太含蓄的話。”
呵呵一笑,劉承宇轉過臉去:“好話不重複,你慢慢體會。”
不得不說,劉承宇這個人分裂起來,簡直登峰造極,他話多的時候多到讓人生厭,而當他沉默起來,能沉默到讓人以為他是一樁木頭,了無生息。
而我剛開始感覺氣氛有點怪,慢慢的樂得自在,於是閉目眼神。
在奔騰動盪中,我變得異常好睡,直到劉承宇連連叫了我幾聲,我才猛然驚醒,卻一下子看到了香蜜湖一號幾個大字。
還沒徹底趕走瞌睡蟲,我有點兒迷糊:“劉承宇,你怎麼把車開這裡了?你住這裡?”
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劉承宇淡淡說:“這裡?太貴。我買不起。你以為誰都跟陳圖那麼好命。”
停頓幾秒,他又說:“你抓緊時間下車,我約了幾個美女去蘇荷玩,我得回去換身能襯托我氣質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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