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圖的手腳,算是麻利了。
等我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裡面出來,陳圖也是一身水汽穿戴整齊的坐在床上,他的手上,多了個深紅色的罐子。
我湊過去:“我看看生產日期是什麼時候的。”
可是陳圖卻輕輕搖晃了一下那個罐子。然後我聽到了裡面傳來了悶悶的叮噹聲。
我愣住:“這是一個空罐子,裡面裝了別的東西?”
點了點頭,陳圖說:“拆開看看,到底是什麼。”
我很快說:“我去給你拿個工具。”
輕車熟路的,我跑到儲物室,在自己的那一堆戶外用品裡面翻了翻,找到了一把小小的軍刀,又一陣小跑回到臥室。
陳圖坐在床沿上,他的被害妄想症也不輕,他捏著那個罐子,還沒下刀,就對我說:“你遠一點。這裡面還不知道裝了什麼,不知道危險不危險。”
我鬱悶:“快拆,別囉嗦。”
卻執拗不已,陳圖:“乖,聽話。”
我怕這樣拉鋸下去,天都要黑了,只得不大樂意地後退了幾步。
陳圖卻睥睨我一眼:“再退後幾步。”
我忍不住了:“你有被害妄想症啊臥槽,到底拆不拆,不拆就給我來拆!”
被我這麼一嗆,陳圖的眼眉一斂,他不再說話,用刀尖抵著那個易拉罐,下重力將上面黏連在一起的蓋子剜開。
一個黑色的四方形的,讓人一眼看上去分辨不清楚是啥的東西從裡面掉了出來。
我趕緊的湊了過去,而陳圖則用手把它捻了起來,翻騰著看了一陣,陳圖的手按在那個小小的綠色按鍵上,裡面發出了輕微的沙沙聲,然後迴歸寂寥。
他騰一聲站起來,說:“這應該是一個可以遠端控制著的數碼音訊播放器,我去用電腦看看能不能破解這裡面的內容。”
越來越覺得玄乎,我屁顛屁顛地跟在陳圖後面來到大廳,陳圖打開了電腦後,又用刀挑著頂開那個四方形,很快從裡面元器件林立的主機板上,掰下了一塊類似記憶體卡的東西。
從茶几的抽屜裡面隨手翻出來一個讀卡器,陳圖把記憶體卡裝上去插..入電腦。
突兀的,原本好好的電腦,徹底藍色畫面了。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這是病毒啊?”
陳圖的眉頭都沒有動一下,他說:“伍一你等等,我先忙一會。我試一試,把資料恢復一下。”
然後他沉寂無聲,埋著頭一直在鍵盤上面敲敲打打,不一陣電腦重啟了,陳圖在電腦儲存裡面翻找了一下,他又是不斷地敲鍵盤,而我盯著螢幕看到有個資料恢復的頁面,不斷地閃動著。
果然不想成為一個電腦高手的老闆不是一個好老闆,大概二十分鐘之後,陳圖停下手,而電腦螢幕上面跳出了一個視窗,陳圖點了進去,我赫然看到上面有一個音訊檔案。
那些好奇心,早在陳圖恢復檔案的過程中,攢積到了最高點,我急急說:“點開聽一下啊。”
點了點頭,陳圖用滑鼠擊了一下。
我屏住了呼吸。
過了大概十秒鐘,電腦裡面緩緩傳來一句:“吳一迪。”
這個聲音,粗略一聽,跟我的聲音相差無幾!但是裡面卻帶著一股慵懶的甜膩,像是睡意朦朧的呢喃。
我的汗毛徹底豎了起來,而陳圖與我對視幾秒,他也屏住了呼吸,再單擊了一下,依然是那個跟我相似的聲音,在喊著吳一迪的名字。
說實在話,在和好之後,即使我和陳圖不再提起我曾經在睡夢中喊過吳一迪的名字這事,但這件一直找不到解答的事,確實成了我們內心的倒刺。
可是在此刻,真相浮出水面的此刻,我的心並未得到釋然,反而覺得滿滿的心驚肉跳,真的不知道是誰,能這麼不動聲色地把這個的玩意,放到了床底去的?!
還有,這個數碼音訊播放器,被裝進旺仔牛奶罐裡,是出於巧合,還是始作俑者想要誤導我,把我懷疑的思路引導到吳一迪的身上?
我頭痛不已。
最終,是陳圖打破了這沉默的梏桎,他放下電腦,很快移動過來攬住我的肩膀,語氣中的情緒分外複雜:“伍一,我在睡得迷迷糊糊的狀態下,真的以為這個是你的聲音。我錯了伍一,我給你跪榴蓮,我等會就去買十個榴蓮回來,把上面的刺尖尖全跪平了,你讓我起來我再起來。”
我牽強笑笑:“不怪你。但是當務之急,我們還是要想想,到底是誰把這個玩意弄到了家裡來。”
陳圖卻輕拍了一下我的腦袋,跟我的凝重不一樣,他反而顯得特別輕鬆:“這點小事,交給我去做就好了。你別想太多了。”
我強打精神:“小事你去做,大事也是你去做,那我做什麼?”
幾乎是想都沒想,陳圖飛快:“做我老婆。”
眉頭皺起一些,我捅了他一把:“陳圖,我跟你說過,你正在做的某些事,也正是我想做的,對於某一些心思歹毒的人,我一個也不想姑息,他們怎麼讓我痛苦,我就想要把那些痛苦翻幾倍給還回去,這是我重新生活在深圳這座浮城的動力。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弱,你不要做什麼都不讓我知道不讓我參與。”
我這番話,似乎像一陣風,把陳圖的眉宇吹皺,陳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敲了敲我的頭,還是一副輕鬆的樣子:“你哪裡弱,你戰鬥力不是一般的強。但是在我們還沒有掌握到能徹底扳倒某些人的籌碼時,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忍耐。”
陳圖說的這些,倒是符合我的想法。
畢竟現在我的手上,就只有兩份陳競給我的檔案,雖然這個檔案,在某一種程度上,能讓我推算出梁建芳就是殘害我孩子的兇手,但這些資料,無法成為能有力指證梁建芳犯罪的證據。
在沒有和陳圖和好之前,我給梁建芳的車上裝追蹤器和竊聽器,在得到的效果微乎其微之後,我曾經想過,就算我後面不能指證梁建芳犯了殘殺生命的罪狀,我也要從別處下手,反正我要讓她吃盡苦頭受盡折磨,就對了。
而梁建芳又不是那種能一眼看到底的市井小民,她更不是那些隨手可捏的軟柿子,對付她這事,真的需要耐心和恆心。
於是,我點了點頭,躍躍欲試:“這樣吧,陳圖,啥時候有空,咱們就對付壞蛋這事,展開一個專門的探討會,咱們到時候把手上的情報,相互交換一下,怎麼樣?”
咧開嘴笑了,陳圖捏了我的鼻子一下:“你怎麼能那麼可愛。還要專門開個探討會,要不要我們再取個行動號?”
我把他的手擋開:“我說認真的誒。”
還是一臉笑意,陳圖的手覆過來摸了摸我的臉,一下跳躍串頻,說:“剛才你不是嚷嚷著說累,去休息一陣?”
我的腦袋一個激靈,猛然想起什麼似的,也是串頻:“陳圖,你還是沒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把友漫的股份轉給我啊?”
臉上先是浮動著一絲半縷的不自然,陳圖覆在我臉上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他將目光的焦點慢騰騰地落在我的眼眸裡,語速放得很忙,丟給我一句讓我既是愕然,又是心驚,卻也不知所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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