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玻璃的倒影,我看到了湯雯雯的臉,輪廓模糊一片,表情模糊不清,但她的眸子裡面閃爍出來的怨毒,我看得清清楚楚。
靠著玻璃的反射,跟我對視了幾秒,湯雯雯慢騰騰地抬起了腳步,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她拐了一下,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潦草地喝了兩口橙汁,我倒不是真的想著陳圖會回答我剛剛他跟湯土鵝聊了啥狗屁的工作,我算是隨意找點話來扯扯麻花吧。用漫不經心的語氣,我說:“陳圖,湯總助挺敬業的,在商場碰到,都能跟你聊工作。”
出乎我意料,沒有絲毫的遲滯,陳圖接上了我的話茬:“早上你倒騰臉的空檔,我忽然接到訊息,海南地區的一個大合作商會抵達深圳。這一年多以來,這個合作商跟友漫合作了海南大大小小不下二十個專案,並且在最大的程度讓利給友漫,友漫當然不能怠慢了他。原本我想親自接待,但我提前答應了你,今晚要在天麓陪老頭子吃飯,所以我給湯雯雯發了郵件,讓她全權負責這一次的接待工作。我早上郵件發得太急,在內容上有些小小的歧義,湯雯雯她不太確定,就跟我確定了一下。”
喲呵,真的不知道這個湯雯雯特麼的到底有多牛的工作能力,才讓陳圖這麼毫不遲疑就把友漫這麼重要的合作商交給她來接待。
她真的牛到了那種,即使她給我送來的手機上有致癌物,陳圖也願意讓她擔當大任的地步啊。她到底是個什麼鬼!才能讓陳圖這麼死心塌地地一直要用她!
心裡面百般滋味,我故作淡然,毫無營養地應上一句:“湯總助挺能幹。”
面無表情,陳圖的嘴角微微一動:“但願她今晚能圓滿地完成任務吧。”
陳圖說話間,我的視線一直落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確實沒有多大的變化,但他的眼眸裡面卻像是憑空升起了霧霾,那裡似乎有千種萬種的情緒疊層,我越看越是迷惘,越迷惘就越想探究,可是不管我怎麼用視線掃射,最終都只是得到一無所獲的結果。
有些意氣闌珊,我收回目光:“走,我們趕緊去買東西吧,我想早點過去,可以去海邊溜達溜達。”
晃盪一圈下來,我才深刻地領略到陳圖不久前所說的,陳正啥也不缺別讓他給意見的精髓。
總之我在這麼個大商場看了形形色色的東西,在感覺到不錯,想要掏錢買下之際,我總能從記憶庫中搜索到,陳正的手上這種東西一抓一大把。
糾結困頓了好一陣,後面還是陳圖把我帶到了一個奢華牛氣到不行的茶莊,買了幾盒貴得讓我心裡滴血的茶葉。
當然,後面是陳圖買了單。
回到家裡,把躲魚貓裝進籠子裡,又各自帶了兩套換洗衣服,我們總算朝天麓出發了。
陳圖開著車,我坐在副駕駛上逗著貓,還不時跟他聊上幾句,總之氣氛挺不錯的。
但是沒多久,陳圖的電話響了。
我看到車載導航螢幕裡面顯示,給他打來的人是謝斌,想著應該是有工作的事,於是我主動噤了聲,給陳圖提供一個良好接聽電話的環境。
朝我示意了一下,陳圖單手握著方向盤,他把手機貼近耳邊,淡淡:“說。”
我不知道謝斌在那頭到底說了什麼,但陳圖接下來的那句話,真的讓我像是吞下了一頭沉甸甸的大象那麼難受。
語氣雖淡,陳圖更像是細心的叮囑,他衝著話筒說:“今晚多照顧著湯雯雯一點。”
不知道謝斌在那頭說了什麼好笑的話,總之陳圖的嘴角往上揚了揚,他的眉梢有淺淺淡淡的笑意,他又說:“先這樣,我開車。”
把手機隨手放到自動波檔前面的小槽上,陳圖的手順勢伸過來,作勢就想拍拍我的手臂。
身體僵了僵,我後右邊稍稍挪動了一下,避開了陳圖的手。
不想讓他覺得我小氣,我只能把躲魚貓擺上桌:“這破貓,在籠子裡面都蹦蹦跳跳。”
把手收了回去,陳圖緩緩說:“伍一,你是不是因為我叮囑謝斌顧著湯雯雯,心裡面有些不舒服?”
被他這麼直截了當地戳穿,我原本該有些尷尬,甚至是耳根子發熱,但天知道我是不是對著陳圖演太多,那些演技已經深入骨髓,所以我才能那麼鎮定自若地淡笑:“並沒有。湯總助是你的下屬,是你的得力助手,她大週末的沒得休息,還得去應酬客戶,她再厲害也是一個女孩子,你讓謝斌稍微照顧她,這合情合理,陳圖你不必過於敏感,我沒有那麼小氣,也沒有那麼沒事找抽,讓你事無鉅細,都優先顧著我的感受。”
破天荒的怔滯了幾秒,之後陳圖的表情看起來更像是釋然,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些,他油嘴滑舌:“那就好。伍一你休息著,前面車太多,我得專心點開車。我最重要的人和貓都在車上,我不能有點閃失。”
淡淡的煩躁在胸膛裡面匯聚成河,我第一次對陳圖的油腔滑調感到索然無味,毫無情緒地扯開嘴笑了笑,我就此沉寂下去。
來到天麓,陳圖剛剛把車停下,我也沒跟他說話,拎著躲魚貓和茶葉開啟門就此下車,徑直朝大廳那裡走去。
沒想到,陳競一家居然比我們來得早。
陳正在茶几上擺了個棋局,他的對手是小智,而陳競在觀戰。
我沒看到林思愛,不知道她到底是去樓上了,還是沒來。
不過陳競能帶小智來,我覺得陳正應該也挺滿足了,他未必就那麼期待著林思愛的來臨,所以我算是對這局面喜聞樂見。
真心不想跟陳圖這個眼瞎到了極點的人嗶嗶太多,把躲魚貓安置好,又給它加了一把貓糧後,我很快加入了觀戰的佇列。
但我看沒多久,陳正忽然停住手,衝我說:“伍一啊,晚上我們吃完飯後,要燒烤,老周在廚房裡面醃製晚上要吃的肉類,你能不能進去幫忙串一下?”
我正愁著,等陳圖把衣服拿到二樓下來,他特麼的又要朝我湊過來,我又不能當著陳正的面給他甩臉色,我不知道拿什麼藉口躲開他這麼個傻逼呢,所以陳正一開口,我騰一聲站起來:“可以啊。”
真的是醉醉的,我的話音剛剛落下,陳圖的聲音就咬著話尾音響起來:“伍一,我也去。”
張了張嘴,我正要找個藉口讓這個蠢貨別特麼的跟著我,陳正已經接上他的話茬:“小圖,等我下完這盤棋,我有事找你。你就在大廳待著吧。”
舒了一口氣,我懶得再給陳圖丟哪怕半盞的眼光,疾步朝廚房走去。
來到門口,我才發現林思愛她在廚房裡,她穿著洗水牛仔褲,白色T恤,那一頭瀑布般的秀髮被她簡單地紮成了一個馬尾辮,站在流裡臺那裡,她的手腳挺麻利的,在她的左手旁,有好幾盤已經被串得整整齊齊的金針菇豆角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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