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了一口氣,吳一迪娓娓而談:“發生這件事後,有利的方面是,因為湯雯雯這一次空口無憑地指控你,她所說的一切都會成為呈堂證供,後面如果你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她這份激動之下叫囂的口供,會成為她作案動機的輔助證據。加上我手頭上掌握著的她謊報業務支出費無所不用其極貪汙友漫的資金這些資料,足夠讓她再無翻身之日。這對我們來說,算是利端。但湯雯雯這種人,在情緒的崩潰下,內心可能更扭曲,雖然法律無法給她一個結果,但她會把這筆賬全算到你的頭上,她可能會比之前更謹慎也跟瘋狂地反撲,你的處境會變得岌岌可危。而且,你最近再要動湯雯雯,時機變得更難找了。這是弊端。所以伍一,從今天開始,你要比以往更加倍小心。”
將吳一迪這番話一字不漏刻入腦中,我又細細區分細化一陣,說:“吳一迪你分析得挺對,我肯定會小心的。你確實找到了湯雯雯貪汙的材料?”
吳一迪沒有絲毫的停滯,他的語氣變得更嚴肅:“這個容易。即使我沒再在友漫,但我對友漫的運營不是全部放手不管,而且在友漫也有我的人。伍一,我認為你最近可以把辦公地點換一換,你所在的那個工作室,雖然周邊人氣算是挺旺,但相對而言你自己的辦公室卻寂靜得只有你一個人。我認為你最近適合跟隨著陳圖,他去友漫你就跟著去友漫,他回漫遊你就跟著到漫遊,你待在陳圖的身邊最安全。不管湯雯雯多喪心病狂,她都不可能在陳圖面前對你下手。”
似乎有鋒利的冰渣四處迸濺深入骨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好不容易止住身體的顫抖後,我一個靈光迸發:“吳一迪,我認為,如果我們能確定這次對湯雯雯動手的幕後人是誰,或者我們可以不陷入那麼被動的境地,可以把這場突發情況造成的弊端避免掉一些。雖然這無法阻止湯雯雯的瘋狂撲殺,但卻不再影響我們進行計劃的時機選取,你覺得怎麼樣?”
在那頭靜默思索了估摸半分鐘,吳一迪說:“原則上,你這個想法是對的。但是伍一,湯雯雯這一次是真的栽了,案發現場被處理得非常乾淨,這事肯定到最後是不了了之的。連最專業的辦案人員都無法搜尋到這次案件的蛛絲馬跡,你又談何容易去得悉這一切?”
我的腦海中不斷地環繞著陳競對我說的那些話,在結合吳一迪給到的資訊,我細細品味,最終判斷,即使陳競他不是湯雯雯這次悲劇的始作俑者,但他肯定是知情人。
想了想,我說:“吳一迪,我現在心裡面有個想法,但在資訊不確定的情況下,我肯定不能貿貿然跟你說,這樣吧,你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我們後面再聯絡。”
沒有刨根問底,吳一迪很是乾脆:“好。但我說的那些,伍一你別忘記了,別太大意知道吧。”
嗯了一聲,我說:“好。放心,我會的。”
把手機放回茶几上,我的目光落在剛剛從陳競那裡貪汙來的打火機一陣,收起那些遲疑,我隨即開門出來。
我要去碰碰運氣,看看陳競還在不在院子裡。
現在不快刀斬亂麻問個清楚,等天亮了天麓人來人往,我未必能有機會跟陳競單獨相對。
謝天謝地,我剛剛出了大廳,就看到陳競在葡萄架下,懶洋洋地窩在半圈的鳥巢藤椅裡,手上夾著一根菸正吞雲吐霧著。
疾步上前,我拉了個椅子坐在陳競的對面,習慣性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我將目光凝聚在陳競的臉上:“我有個事,想問你一下。”
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個菸圈,陳競用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差點沒把我噎死。
他語氣淡淡:“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也可以問,但你只會得到兩個結果。第一個,我不回答。第二個,我撒謊,給你錯誤的資訊。”
簡直被他雷得外焦內嫩香噴噴,我臉上的黑線都能編個蜘蛛網了。
搓了搓手,我瞪著他:“能好好說人話,別裝逼行嗎?我是想跟你確定一個很重要的事。”
用帶著鄙夷的眼神瞥了一眼,陳競把煙從嘴裡面摘下來:“我不是已經回答你了麼?弟妹,早點去睡覺吧,海風大。”
我覺得我要不直接點,陳競這丫能給我繞到天亮。
不遮不擋地接上陳競的視線,我把聲音壓低到只有我跟他聽得見的程度,開門見山:“湯雯雯的事,是你做的?還是,你原先就知情?”
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菸灰,陳競作大驚小怪狀:“喲呵,弟妹啊,你可得注意你的說辭啊,湯總助現在躺在醫院裡面哭天搶地著,我的腿呢,我的腿怎麼斷了,我要把兇手揪出來把他碎屍萬段,踏馬的他以為他誰,敢動我的腿,我要讓他下十八層地獄。想想這場面,我就覺得好害怕。雖然我挺喜歡跟弟妹玩兒,弟妹夜不能寐主動跑過來跟我聊天,我挺高興。但在這風頭火勢的時候,弟妹你給我扣下這麼大一個帽子,我可不敢戴上。你看看我現在上有老下有小,身旁還有個嬌滴滴的老婆要養,我可不能擔這麼大的罪名。弟妹,你就別坑我了,我現在過得那麼快活,最怕掉坑裡爬不起來。”
雖然陳競的臉上,真的掛著失驚倒怪的表情,但他的語氣中卻是滿不在乎的戲謔。
我鬱悶得要死,那些焦躁猶如雜草瘋長,我真想蹦起來揪住他就是一頓耳光子啊,但我最終忍住,蹙起眉頭,說:“陳競,我跟你說認真的,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表情不變,陳競睥睨著我:“弟妹,我也是跟你說認真的啊,我雖然看不上陳圖那個蠢貨,但我一向對弟妹都是掏心掏心的,怎麼,弟妹一直沒感覺到我的誠意嗎?”
我差點把牙齒咬碎,費了好大勁把被陳競扯淡得走偏的話題拽回來:“半個小時前,你跟我詛咒湯總助缺胳膊斷腿,不久前我得到確切訊息,湯總助確實被人打斷了兩條腿,連腳筋都被挑斷了….”
陳競兩手一攤,他作無辜天真樣:“弟妹,我可能要糾正你一下,我可沒有詛咒湯總助斷掉兩條腿。我只詛咒她斷掉右腿,這樣她就沒有辦法開車,隨便亂撞,給地球填麻煩,也給她添麻煩。我這麼詛咒湯總助,本意是出於對湯總助的憐憫,也是為了讓弟妹高興高興。至於她的左腿,我敢確定不是我詛咒的,鬼知道湯總助的身邊還有沒有像我這樣拎得清,不願意她為友漫太過操勞的人嘛。這個世界上像我這樣的好人,還是挺多的,我對這個世界充滿信心。弟妹,你也要相信這個世界是很美好的哦。”
陳競的意思是指,湯雯雯的右腿,真的是他花錢買下來的?
那湯雯雯兩條腿都廢了算是怎麼一回事?
吐槽著,我的心緒平穩不少,我深知我們現在談論的話題過於敏感,我確實不能這麼直白地問陳競,說不定這樣會給我們都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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