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直到四菜一湯全部上桌,陳圖依然沒有給我回資訊過來,我給躲魚貓弄了幾塊魚肉,想了想就給他打了個電話過去。
倒是很快接起來啊,陳圖的語氣淡淡:“伍一。”
我忽然有些鬱悶:“你看到我簡訊了沒?”
嗯了一聲,陳圖的聲音悶悶的:“我今晚有客戶要接待,不回家吃飯,你自己吃吧。”
鬱悶更濃,但我估計,他是忙到現在,剛好拿起手機來看,就接到我的電話。往這個方向一想,我的心寬了不少:“哦,好,那你忙。”
大概是真的忙得焦頭爛額,陳圖咬著我的話尾音說:“那我掛了。”
我還來不及說什麼,那頭只剩下嘟嘟聲。
懵逼了數十秒,我將手機扣在餐桌上,把我做的魚片再給躲魚貓弄了好幾塊,我有些不忿地說:“多吃點,貓貓,陳圖那傻叉沒口福。”
躲魚貓這丫估計沒能聽懂我的吐槽,反正它吃得挺歡。
看著它胃口這麼好,我的心情勉強回暖了一些,但吃不了幾口,就覺得索然無味,後面全拿了保鮮膜包起來放回了冰箱裡。
陳圖是十一點出頭回到家裡的。
這個點,躲魚貓已經呼呼大睡,而我也洗完澡,坐在沙發上不斷地承受著睡意的偷襲,在我即將全線潰敗之際,門被開啟時帶出來的悶響讓我渾身顫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站起來,上前去幫著拿下陳圖手中的電腦包。
濃濃的酒氣不斷地往我的鼻子裡面鑽,我一個猝不及防差點被嗆住,好在我趕緊抽了抽鼻子,另外一隻空著的手抓住陳圖的胳膊:“沒喝多吧?”
幾乎是沒有絲毫的遲滯,陳圖很快將他的胳膊抽出來,他有些含糊道:“喝得很少,我先去洗澡,我太累了。”
還是沒給我任何的時間差,陳圖將我手上的電腦包拿回去,他步履有些虛浮,卻走得飛快,他很快進了臥室,不多時已經抱著睡衣往浴室那邊走去。
我杵在原地發了一會兒愣,微微弓下腰去,將陳圖剛剛脫下來的鞋子擺好,默默地回到床上。
約摸過了半個小時,陳圖出來了。
洗過澡後,他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然而他的心情似乎並沒有回暖,他坐在床沿上,啥也不說,啪嗒的關掉燈,拽過了一半的被子給自己蓋上。
在黑暗中沉默僵持了一陣,我一直沒聽到陳圖的鼻鼾聲,於是我試探性地問:“睡了?”
好幾分鐘後,陳圖的聲音模糊依舊:“快了。”
我遲疑數秒:“你心情不好?遇到麻煩事了?”
小片刻,陳圖反問:“你有事?”
我真的想抽自己一個大耳光子!
莫名的覺得頂頂沒有意思,我輕聲:“沒什麼。”
特麼的,我簡直覺得這個男人腦袋上有坑,我撩他說話,他給我拽高冷,等我不願意廢話了,他特麼的反而開闢了一個新話題:“你今晚吃的什麼?”
我怔滯幾秒,煩躁得很:“就隨便吃了點。”
陳圖倒很快接上我的話茬,卻分外跳躍:“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臨時來了個還算優質的客戶,想著挺久沒見,就招待著一起吃了個飯。你打給我那陣,我才剛剛拿起手機看到簡訊。”
儘管陳圖的解釋,跟我預想的差不多,可是我卻煩躁依舊,惜字如金:“哦,明白。”
陳圖的手往我這邊撈了一下,卻因為我下意識的避開而落空,但他沒有繼續動作,他的思維天馬行空得讓我差點兜不住,他說:“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說?”
我與艾維醫生約定的時間是三天後,我畢竟是要在上海呆個好幾天,我必須得提前給陳圖兜個底,讓他有些心理準備。如果他不太同意,我還有幾天的時間能說服他是不是。
思索一陣,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又真實:“我這個星期四要出差。我給鄧七七那家公司,東七創意做了個專案策劃案,我得跟著過去看看推廣成效怎麼樣,不好的話,還得接著改。”
遲滯數十秒,陳圖沉聲應:“去多少天?”
差點咬到了舌頭,我穩住:“一個星期。反正鄧七七也去,我跟她也比較聊得來,忙工作之餘,我還能跟她當旅遊似的出去溜溜。”
即使我表面平靜如初,但我的內心波瀾起伏個不斷,時刻保持著緊繃的精神,我稍微屏住了呼吸,靜待著陳圖的下文。
簡直出乎我的意料啊臥槽,陳圖很快說:“好,星期四我會讓謝斌送你到機場。”
我覺得,我這個人也特麼的是個矛盾體,我剛才在燒心著陳圖給我使絆子,我該怎麼拆招,可當陳圖這麼幹脆利落不去細問,我反而被濃濃的失落所覆蓋。
百味雜陳,我寂靜好一陣,緩緩說:“好。睡覺了。”
說完這一句,我再一次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相持對峙了一陣,我以為陳圖還會說點什麼,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沒多久就呼聲震天。
我總覺得陳圖有哪裡不對勁,卻又無法精確地判斷他如何不對勁,輾轉反側良久,我反覆忖量後,又覺得自己敏感是病,不治就要命,我最終自嘲地笑笑,在夜色漸濃中迷迷糊糊進入安睡。
時間的腳步永不疲憊,越走越快,一轉眼就到了星期四。
中午我剛剛收拾好行囊,謝斌就準時出現在門口,他很沉穩地幫我將行李箱裝到車尾箱,朝著寶安機場一路狂奔。
車行至深大北門時,我在沒有多少自主意識的支配下,開口打破了這沉默:“陳圖,最近很忙?”
把空調打上去一些,謝斌緩緩說:“他最近在重建友漫的某些制度,重新規劃定崗,深化企業文化,確實手頭上的事比較多。”
我直皺眉:“他前段時間不才進行資源整合,這個短時間內頻頻動作,好嗎?”
謝斌輕輕一笑:“他這樣做,自然有這樣做的理由。我現在暫時沒有參與友漫太多的事,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我算是聽明白了謝斌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於是我識趣地閉了嘴。
看到我和鄧七七匯合後,謝斌又客氣幾句,他走了。
辦理登機牌,托執行李,一系列的忙碌下來,我們總算順利地登上了飛機。
挨著坐在一起,鄧七七喝著檸檬水,我喝著橙汁,我們頗有默契地碰了碰杯,作豪飲狀,然後兩個人笑得合不攏嘴。
可是,不僅僅是我,鄧七七眉宇間的擔憂也藏不住,她說:“伍一,我真的不是怕事,也不是怕陪著你去,後面要有點啥事,會給我帶來麻煩。我就是覺得你這樣拿自己冒險,有些滲人。我陪你瘋吧,接下來風險不明,我淡定不了。但如果我不陪你吧,你一個人肯定也會瘋一把,你孤身去上海,真的有點什麼事,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我更擔心。反正我現在,內心其實既忐忑又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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