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廝一見到張書堂,就趕緊行禮,道:“阿牛見過書堂哥哥。”
“你是阿牛?”
張書堂吃驚的很,記憶裡那個滿臉鼻涕的笨小子,與眼前這個謙謙公子一般的少年郎,卻是怎麼也佔不到邊。
曾阿牛害羞的點了點頭,卻是恭敬的立在一邊。
張書堂也不多做計較,開口問道:“阿牛兄弟,麻煩你將陳大人離開時的場景說一遍,這很重要!”
曾阿牛拱拱手:“陳大人只帶著十多個護衛,就走了,連一個送行的官員都沒有……”
沒有官場照例的萬民傘相送,更是不曾知會一個官吏……
“不好!”
張書堂驚呼一聲:“陳大人有危險!”
陳大人有危險?
兩人面面相覷,老大越來越厲害了啊!
不過,為啥陳大人有危險呢?
兩個榆木腦袋,彼此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俺們不知道啊!
張書堂也懶得給這兩個榆木棒槌解釋,當即提著兵器架上面的腰刀,嘴裡喝道:“速去告知兄弟們,隨某一起出城!”
“哎哎,書堂,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陵、曾阿牛兩人追在屁股後面連連發問。
“哎呀!沒時間解釋太多了,快去呼喚兄弟們!”
張書堂跺跺腳,都火燒眉毛了,這兩人竟然還打破砂鍋問到底!
兩個信奉能動手絕不嗶嗶嗶的莽夫,彼此對視著……沒個理由,讓俺們拿啥去對兄弟們說喲!
張書堂三步並作一步,衝進了柴房一角的馬廄,然後牽出了一匹瘦弱的黑毛牲口,倒著坐在了上面,手中的刀鞘打在牲口屁股上,嘴裡吆喝道:
“爾爾呀!喳喳駕,喔駕駕!”
這是一頭倔驢子!
張書堂倒騎毛驢的動作,並沒有讓兩人發笑。
似他們這等世襲王府守衛,早已沒有了戰馬,張家能夠養一頭毛驢,作為緊急時坐騎,就已經是難得的可貴了!
“李陵哥,這怎麼辦?”
曾阿牛茫然的看著李陵,若是讓他打架,那自然是不懼,別看曾阿牛長得瘦,但是卻有幾把憨力氣。
南陽城內的這群“勳貴”子弟,曾阿牛穩穩的坐在第一把交椅上——他天生手上沒有輕重,百十斤的石鎖,一隻手毫不費力的就能舉上百十下。
“還能怎麼辦?”
李陵白了曾阿牛一眼:“喊人唄,你能眼睜睜看著書堂再次被人砍傷躺在床上半個月啊!”
“嘿嘿!”
這個看似斯斯文文的大男孩,撓撓腦袋,憨笑一聲,道:“那李陵哥哥就去通知他人吧!俺跟上書堂哥哥去看看!”
“嗯!去吧!可不要再讓書堂被人砍了!”
李陵雖然不著調,但是也知道輕重,當即便讓最能打的曾阿牛去保護自己的表弟。
曾阿牛憨笑一聲,伸手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根十幾斤重的鑌鐵長棍,跑到對面的司庫家借了一頭騾子,就匆匆的追著張書堂而去。
整個唐王府護衛所,除了千戶、副千戶,以及幾個主要將領家裡,還養的有戰馬。
似他們這等百將以下的武官們,早百十年就不養馬了!
張書堂騎著毛驢,奔走在大街上,朝北門趕去。
一路上,這頭該宰了吃肉的賤驢子,不時的張口去啃路邊小婦人們的襦裙。
惹得一路怒罵聲不斷。
若不是看在小典膳奉祀大人生的還算俊俏,勾動了小媳婦們的‘欲’火,她們早就破口大罵了。
張書堂臉色發黑,腳後跟用力,踢了這賤毛驢一腳,怒罵道:“再不快走,老子就宰了你下酒!”
這毛驢卻是一副賤脾氣,聞言,那驢長的醜臉,扭了過來,舔了舔張書堂的胳膊,那發了漲、成了球狀的舌頭,歪著吐了出來,似乎在挑釁張書堂。
“哦哦嗚……”毛驢嘶喚一聲。
張書堂來了火氣,使勁拍了毛驢一劍鞘,打的毛驢高高躍起,嘴裡“嗚嗚哦”的叫喚一聲,卻是蹦跳著朝西門跑去。
“狗東西,三天不打你就上房坡揭瓦了!”
毛驢聽不懂小主人的這個指令,只是後背上的火辣,讓它明白,若是再敢撩妹,小主人必然要給它苦頭吃。
西門已經在望,有兵卒看到了倒騎毛驢的張書堂,紛紛笑道:“小大人,又騎著你家的‘坐騎’,出門撩妹來了?”
張書堂心頭焦急,哪裡還有閒心陪他們聊天打屁。
“各位兄弟,某有要事出門一趟,回來請大家吃酒!”
“好咧,天色快黑了,哥幾個給小大人留著門!”兵卒們早已知道這個王府的小大人最是和藹,又一貫大方,是以扯著嗓子回道。
被兵卒驅開行人的空道內,張書堂騎著歡愉的坐騎遠去。
“年輕就是好啊!前幾日小大人遭了歹人,重傷昏迷十來天,這方才醒了,就又活蹦亂跳了……”
門卒們一邊草草檢查著過往行人,趁機敲詐幾個下酒錢,嘴裡卻是互相調侃著。
不多時,曾阿牛騎著慢悠悠宛若老牛一般的騾子,也來到了城門下。
“呀呀!小曾大人也要出城啊!”
守門的兵卒頭領上前恭敬問道。
這可是一個狠人,這傢伙兩年前單挑南陽軍營,無一對手,因此這些苦哈哈們,對於曾阿牛卻是心懷敬畏。
“嗯,你等可曾看到張典膳奉祀?”
“小張大人啊!”守卒一邊驅離百姓,給曾阿牛留出道路,一邊回道:“小張大人方才出城不到一炷香呢,朝著正北去的!”
“嗯,謝了,待某回城,在與諸位切磋!”
說完,曾阿牛使勁一抽騾子,胯下的騾子就晃悠悠的出了城。
諸多兵丁,看著曾阿牛離去,紛紛一縮腦袋,暗道:得了吧,您可別找俺們切磋,若不是每月裡還有幾天能夠輪換到值守城門的工作,他們還不是要餓死,哪裡有得閒力氣學武!
一炷香之後,往日裡遛狗走“騾”的一眾小公子們,紛紛趕到了城門。
守衛城門計程車卒卻是摸不著頭腦,又不得不一次次的驅開百姓,好讓其等出城!
到了後來,兵丁們甚至特意用據馬隔開一條道路,好讓陸續趕來的公子哥出城。
直到再也沒有‘勳貴’出城,士卒們才鬆了一口氣。
有一個年老的兵丁,身著數個補丁的破鴛鴦戰襖,懶散的依靠在城牆上,嘴裡問道:“兄弟們,你們說這些公子哥兒,出城幹啥去了?”
“莫不是城外來了哪個青樓大家,他們去迎接了?”
眾人樂呵呵的調侃著,卻是越來越不著調。
領頭的小旗看不下去了,吆喝道:“都皮癢了是不是,管他們幹啥去,天塌了自有大個的頂住。
管咱們啥事咧,都幹活去,天快黑了,再放一撥人,就關門吧!”
“旗長,要不要給他們留門?”
那小旗皺了皺眉頭,道:“留著邊上的小門不要上閂,用東西從背面給頂住了!
若是他們回來,再開啟就好了!”
小旗丟下了話語,吆喝道:“都趕緊幹活,幹完了,老子自費讓人打一角酒水。另外從剛才收的門稅裡,拿出來一百錢,買點吃食,大家都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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