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瑜臉上的神色恢復了平淡。
錦衣衛乃是天子親軍,就算是陳奇瑜自認並非那些只會結黨營私之輩,並不會無故攻擊這等身為天子耳目的存在,但是,身為文官之一,卻是天然對這等錦衣衛之人反感的。
陳奇瑜放下了招攬曾阿牛的打算。
“書堂,”陳奇瑜呼喚一聲,低語道:“此人甚猛,若是可以,當交結。”
張書堂渾身一震,他明白,自今晚之後,陳奇瑜便將其當做自己人了!
“多謝大人指點,末將明白了!”
投桃報李,張書堂也將“陳”字取消了。
大人、陳大人,莫看只有一個字的差別,但是表達的意思卻是天差地別。
後者只是一個尊稱,無論對於何人都是可以稱呼的。
但是前者,卻是隻有親近的上官,才會得到下屬如此稱呼。
張書堂稱呼陳奇瑜為“大人”,這是在表明自己以後就投靠陳奇瑜了。
身為大明的武官,若是在朝堂上沒有文官大佬照顧,那當真是難以成事的。
因此,張書堂需要陳奇瑜。
陳奇瑜微微點頭。
一旁的老僕,卻是含著笑,對張書堂微微頓首,此子雖然年歲不大,官職更是低微的幾乎就像是一隻螞蟻。
但是,縱觀此子的連番表現來看,卻是一個有勇有謀、忠義無雙之輩。
這等人,只要自家老爺稍微提拔一番,在這等艱難的時局裡,必然能夠大放光芒的。
關鍵是此子為人也很是圓滑,腦子也夠用,自家老爺只不過是微微表達了一下,此子就明銳的抓住了。
陝西爆發了民亂,若是他猜得不錯,朝廷此番召集老爺進京,為的就是剿滅陝西民亂的。
而陝西的兵卒,他陪著老爺去過了很多營伍,卻是發現很多都已經不堪大用。
此子乃是世襲的武將,若是自家老爺越級提拔,倒也不違背朝廷制度。
老僕阿財覺得,自家一向清高的老爺,能夠提點張書堂到了這麼個境地,想來必然是看中了這小子的。
而以這小子的表現來看,只要自家老爺給出了善意,想來這小子也不會背叛了老爺!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曾阿牛一股氣放翻了十幾個黑衣人,自己也是氣息喘喘,渾身的力氣都沒了大半。
說起來他不過是一個十多歲的半大娃娃,就算是天賦異稟,終究是年歲太淺,渾身的力氣還沒有打熬出來。
若是再過個十來年,曾阿牛的氣力到達了頂峰,以這小子的天賦,未必不會是一個猛將。
眼見曾阿牛漸漸落入了下風,而僅存的幾個尚能行動的護衛,因為要保護陳奇瑜,又抽不開身來。
張書堂一咬牙,撕下衣襬,將崩開的傷口緊緊的束縛住。
“嘶!”張書堂咬緊牙關,喉嚨裡卻是傳出了一聲悶哼。
真疼……
這一下,本來已經漸漸凝固的傷口,再次流出血來。
張書堂不管不顧,皺著眉,用牙齒咬著布頭,捆綁緊了。
“大人,末將要去幫助阿牛了。”
張書堂說罷,又對著周圍的護衛微微躬身,道:“諸位兄弟,大人的安危至關重要,還請各位兄弟一定要保護好大人。”
“小大人且放心,此乃我們的本職!”
對於這個隻身前來救援的少年郎,護衛們也是感激的很。
若非是這個少年帶人來救,他們今日怕是都要凶多吉少了。
如此算來,眾人倒是都欠了張書堂一條命。
張書堂伸腳從地上勾起一枚腰刀,探手接住了。
“阿牛,朝這邊來!”
他大喝一聲,讓得身前的兩名黑衣人頓時分了心。
曾阿牛的勇武,就像是一枚利劍,懸在眾人心頭,聽聞重傷復發的張書堂如此喊,他們都以為張書堂這是要讓曾阿牛朝他突圍了。
就在兩人扭頭的一剎那,方才還是一臉急切模樣的張書堂,頓時臉色厲色突起,手中的雙刀,一上一下同時朝左邊那個黑衣人砍去。
“卑鄙!”
右側黑衣人大怒,持刀攻來。
張書堂不閃不避,直愣愣的將手中的腰刀砍到了左側黑衣人身上,雙手順勢一拉……
“噗!”
黑衣人的頸動脈被劃開,鮮血就像是噴泉一般,噴了右側之人一臉。
滾燙的鮮血,刺入右側黑衣人的眼中,讓他眼前一紅,視線頓時一片模糊。
那人手中的刀勢,也微微一滯。
張書堂大踏幾步,猛然撞入那廝懷裡,手中的刀,卻是來了個透體而入。
“呃……”
懷裡的黑衣人身體一僵,倒了下去。
縱然有張書堂牽制了幾個黑衣人,但是曾阿牛面對的形勢卻是越來越險峻。
不過是剎那功夫,他身上就多了好幾道口子。
就連皮糙肉厚的騾子,也被砍傷了好幾個長口子,疼痛讓這畜生更加的暴躁,它踢騰起來。
坐騎的亂動,讓曾阿牛掌握不住平衡,一時間身上又增添了幾條傷口。
王司正大笑道:“哈哈!小崽子,你不是挺橫的麼?怎麼不神氣了?”
他右手的腰刀刀背在左掌上拍打著,促狹的道:“聽說你那老爹乃是被排擠到南陽來的,你母親在趕來南陽的途中病死,不知道你那該死的老爹聽說了你被砍死,該是多麼悲痛啊!嘖嘖!”
“畜生!你不得好死!”
曾阿牛大怒,就要來幹王司正,哪知道一時不查被人一刀背砸落在地上。
“刷刷刷!”
四五把刀子,架在了曾阿牛的脖子上。
“嘖嘖嘖!”
王司正走上前去,用刀背拍打著曾阿牛的臉頰。
“小子,聽說你很厲害呢,繼續起來幹啊!老子就站在這裡,快來砍我啊!”
張書堂就待上前,卻被王司正一刀抵在曾阿牛脖頸上。
“站住!若是再上前一步,老子就讓他再也開不了口!”
“王六子!”張書堂怒吼一聲,道:“你當知道他是錦衣衛的人,若是少了一根毫毛,就算有五王子保你,也難逃追殺!”
“吆喝!”
王司正一刀背砸在張書堂腿彎上,巨疼差點讓張書堂跪了下來。
他強忍著腿骨上疼痛,站直了身體,呵斥道:“人在做天在看,動用你那豬腦子好好想想,一手遮天的魏公公,都難逃一死,你可認為五王子真的能夠成事嗎?”
“我好怕啊!”
王司正奪下張書堂手中的腰刀,張書堂緊緊地抓著,幾乎忍不住要朝他脖子上砍去。
“來啊,砍我啊!”王司正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道:“朝這裡砍,砍吧,老子臨死拉你一個兄弟墊背!不光光是這個蠢貨,還有你身後的陳大人,都要死!
快來,老子一個小兵蛋子,能拉一個三品大佬一起上路,值得了!”
他做的出來,張書堂明白,眼前這個王司正,乃是五王子手下的頭號瘋狗,縱然自己砍死了王六子,餘下的黑衣人為了交差,一定會殺死在場的所有人的!
“王六子!”
張書堂丟下了腰刀,任由黑衣人將腰刀架在脖子上,開口道:“你當知道,今上乃是自孝宗之後難得的明君,以陛下他老人家的睿智,五王子必然成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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