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大怒道。
張書堂嘴角輕撇,冷笑道:“趙三老可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這是徇私枉法,這是栽贓陷害!
若是見了官府,卻是要反坐的,趙三老可知曉其間的厲害?”
趙三老惱怒張書堂等當眾揭穿了他的勾當,頓時惱羞成怒。
他指著張書堂道:“某如何做事,還要不了你的指點!
來人吶,速速助我拿下歹人,待銬上了枷鎖,再讓你等好好鼓譟!”
有家丁為了討好兩位老爺,特意不顧炎熱的正午太陽,小跑著去了趙老爺家,扛來了三個重達三十多斤重的中號枷鎖。
“趙老爺,枷鎖在此。”
那家丁獻媚的說道。
“唔!”趙三老捋捋鬍鬚,笑道:“算你小子機靈!”
他伸手摸出一個銅板,拋給那廝道:“老爺我賞你的了!”
“謝謝趙老爺!謝謝趙老爺!”
家丁忙不迭的連連彎腰。
“書堂哥,怎麼辦?”曾阿牛低語道。
他緊了緊手中的腰刀,若是不行,那就殺將出去!
張書堂大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身邊的掌櫃卻是辯駁道:“三老,正是大馬猴欲要以二十兩銀子,購買這三位客官的三匹大馬,這才有的此事。
還請三老查探清楚!”
“一邊去!”
馬佔勝呵斥道:“這裡哪有你說話的餘地,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掌櫃眼神一陣衰敗,是啊,自古士農工商,自己不過是最為底層的小商販罷了,在這一群大地主面前,哪裡有得說話的餘地。
他眼珠一轉,見到依舊不慌不忙的張書堂,心中頓時大定。
這廝衣衫的內裡卻是綠色的官袍!
掌櫃明白,眼前之人,可不是這些連雜吏也算不上的鄉老、里長可以比擬的。
一想到剛才這廝以命令的口吻,要人去呼喊博望巡檢……
掌櫃又想起,當初這位小哥可是親口許諾,幫自己討回大馬猴多年欠缺的酒錢……
掌櫃的心一橫,站立在門口道:“鄉親們,是非曲直,大家自有公論!
他大馬猴這些年做的缺德事,難道還少嗎?
難道就因為馬佔勝馬老爺家有錢、有權、有勢,能花錢讓這等鬼!”
他指著趙三老,怒吼道:“人家能讓這等鬼推磨,我等不過是屁民一個,難道不乘著有人出頭的時候,將這等為禍鄉里的惡霸制服,難道還要等到他們欺負到我們頭上,再去求告無門嗎?”
“你找死!”
馬佔勝怒喝道:“老狗,今歲你家的春稅比去年多一半,今秋你家的賦稅承包所有徭役的一半!
你信不信老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啪啪啪!”
張書堂擊掌輕笑:“好大的威風!”
李陵拍了拍渾身發抖的掌櫃,道:“老兒莫怕,我等兄弟在此,他翻不了天!”
“是嗎!”
馬佔勝冷笑著指揮眾人道:“都給某上,打死了老爺我擔著!”
張書堂一拍手,道:“阿牛,膽敢上前者,死傷勿論!”
曾阿牛冷笑著看著圍在店鋪前的眾人,眼神裡殺氣畢露。
眾人膽怯,一時不敢上前。
馬佔勝從懷裡掏出一大把銅錢,道:“老爺我有的是錢,只管上去打,但有受傷的,不僅湯藥費老爺我全包,就連工錢,老爺也會照給的!”
張書堂已經看到鎮外的煙塵……
他笑道:“馬老爺、趙老爺,你們可知道這麼做的下場嗎?”
他朝天上拱拱手,道:“今上勵精圖治,眼裡最是容不得沙子,諸位莫非以為做下的事情,可能瞞天過海?”
“天?”
馬佔勝嗤笑道:“在這紅泥灣,某就是天!在這裡,某就是地!在這裡某就是神!”
他從懷裡掏出幾錠銀闊子,道:“看到了嗎?老爺我有錢,這世界有錢就有權,有權就有法!”
“所以!”馬佔勝一揮手,道:“只管給我上,打死打傷了,都有我一力擔著!”
“哦?是嗎?”有一戲謔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不知你馬佔勝有多少錢?可能使喚得動我劉某呢?”
“誰!哪個狗東西?”馬佔勝大怒!
是誰膽敢在他裝13的時候,打斷他的話,活的不耐煩了是不!
馬佔勝怒氣衝衝的轉頭,就要讓人鞭笞這個不開眼的東西。
“啊!劉巡檢!”馬佔勝懵了。
“您,您老怎麼有時間過來了?”
劉巡檢嘴角勾了勾,道:“某的治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若是不過來,不是還要被某些人蒙在鼓中!”
劉巡檢就要朝張書堂這邊走來。
張書堂隱晦的搖了搖頭。
劉巡檢一楞,眼神一瞥看到了曾阿牛。
張書堂、李陵兩人作為王府的衛所軍吏,與他不是一個系統之人,因此劉巡檢倒是沒有見過這兩人。
但是曾阿牛作為錦衣衛南陽司的將軍,他卻是見過的。
見到曾阿牛親自提刀守護在門口,劉巡檢不由得一愣,這可是正八品的錦衣衛將軍啊!
有誰有這麼大的臉面,竟然能夠指使錦衣衛將軍親自守在門口呢?
劉巡檢仔細看去,只見曾阿牛手中的腰刀雖然並沒有攜帶刀鞘,但是刀把上面的花紋卻正是繡春刀特有的式樣。
一想到錦衣衛的威名赫赫,劉巡檢一楞,心中想道:莫非這三位上官欲要將此事辦成鐵案,然後好從抄家之中“漂沒”一些銀錢?
一想到錦衣衛、東廠的赫赫戰績,劉巡檢就越來越覺得這個想法的正確性。
更何況之前,張書堂還暗示他不要表明他的身份。
這不就是釣魚麼!
劉巡檢心頭火熱,若是藉著今日的事情,與三位上官搭上了關係……
他眨眨眼,拋開仕途不論,這馬佔勝乃是紅泥灣的行首,家中良田千頃……
按照慣例,他劉巡檢作為經手人之一,也是能夠“漂沒”一些錢財的!
“咳咳!”劉巡檢越來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正確,他輕咳一聲,道:“馬行首、趙三老,不知發生了何事?”
兩人異口同聲的指責道:此子因為口角,打傷了大馬猴,然後還綁架了十餘人。
在趙三老出面調解的時候,不但不釋放人質,反而還持械拒捕……
“哦?”
劉巡檢眨巴了幾下眼睛,卻被馬佔勝悄悄塞給了幾錠一兩重的小私銀裸子。
“那依馬行首看來,該當如何處理呢?”
馬占山小眼睛轉了幾轉,道:“劉巡檢,此子打傷他人,按理當入監半年,持械拒捕,當苦役一年,持刀威脅官吏,當重刑三年,不若合併執行,判處重刑五年!
劉巡檢以為若何?”
他低語道:“劉巡檢,每歲各巡檢司都有重犯的名額,咱博望司今歲的重犯名額還不夠,不若……?”
馬占山笑容兮兮的低語道:“明晚小弟做東,府城清江樓黎大家的歌喉可是一絕,到時候還望劉巡檢大駕光臨!”
“哦?”劉巡檢笑道:“是嗎?”
他一揮手,帶來的二十餘個輪流服役的民壯弓手,團團將眾人圍了起來。
劉巡檢急速後退,退入士卒環衛之中,他一揚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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