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耀嘴上詢問著,卻是自己做了主,他對趙夫婦道:“六個菜角子,韭菜雞蛋餡、香菇豆腐餡、肉渣蘿蔔乾餡的都來兩個!”
“好咧,劉大人您坐著稍等一會啊,馬上就好!”
趙夫人則擦了擦矮桌,請張書堂兩人坐下。
劉文耀卻是翹著二郎腿,一邊示意張書堂不要客氣,一邊笑道:
“哎!我說趙老頭啊,你這媳婦這麼高,你這麼短,你夠得到位置嗎?”
若是給華夏諸朝排排坐,就會發現,最為吊炸天的朝代當屬周,最為無敵的朝代當是秦,漢最強,唐最壯,最有錢的唯有宋……
至於明朝,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鋼!
大明王朝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稱臣,甚至自從成祖開始,君王守社稷,則成為了歷代君主必須遵守的一個規則。
甚至,就算當初英宗這個皇帝都給俘虜了,大明也沒有軟了……
京城裡的百姓本就見慣了世面,這作為小商販的趙老漢,又足夠的圓滑,聽聞劉文耀拿他們兩口子的身高開刷,趙老漢夫妻也不惱怒。
趙老漢笑道:“大人這就不知道這裡面的奧妙了,俗話說得好,哪管兩頭齊不齊,只管中間對的上,那就是沒跑的!”
“噗!”
張書堂一下子樂了,剛剛喝進去的茶水,噴了對面的劉文耀一身。
“斯文點,斯文點!”劉文耀也不惱怒,一邊用帕子擦著水澤,一邊卻是繼續葷話不斷:
“你老兒這是深得其中三味啊!不過我聽人說,長不長,短不短,中指長短定深淺,你這廝手指短粗的像是胡蘿蔔頭一般,下面必定不長,尊夫人又生的人高馬大的,眼看就是——孫猴子的金箍棒,也難以探到底的。”
他眨巴著眼睛,一臉壞笑的道:“這怕是難以滿足嫂夫人的胃口吧!”
“噗,哈哈!”張書堂控制不住,當即笑的肚子疼,他抱著腰,趴在桌子上,捶打起了桌面。
“劉哥,劉哥,你讓小弟涼一涼先,再笑下去會抽筋的!”
趙老漢早已被這廝調戲慣了,那趙夫人三四十歲的年紀,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自然也不怕這二十來歲的小郎君調笑。
她笑盈盈的端來六個菜角子,重重的朝桌子上一放,笑罵道:“吃吧,菜角子也堵不住你的破嘴,想要知道嫂子我的深淺,今晚用你的二兩肉,來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就怕呀,你小子說的輕巧,卻是一個軟麵糰兒!”
張書堂連連求饒:“三位,請饒了小弟,小弟這腸子都快要笑斷了……”
那趙夫人雖然眼角已經有了魚尾紋,但是看其的臉龐白白淨淨,一沒痘、二沒斑的,想必年輕時卻也是一個美人的。
“這位小哥倒是生的俊俏!劉大人你在哪裡找的幫手?”
趙夫人開著張書堂玩笑:“小郎君啊,可別跟著這個壞蹄子學壞了,似你這等俊俏的哥兒,擱明兒,嫂子給你說一房如花似玉的大閨女去,眼饞死他!”
劉文耀應該是趙夫婦的常客了,那趙夫人毫不見外的用手指點了一下劉文耀的腦袋。
這時,又有人前來購買炊餅,趙夫人施施然的去忙了。
劉文耀捉狹似得故意嗅了嗅空氣裡殘留的香味,繼續調侃道:“趙老兒,你可是聽到了,今晚我就要去給嫂夫人暖被窩了哦,你就蹲牆根偷聽吧!”
“吃吧,吃吧,多吃幾個菜角子,今晚才有力氣,不然啊,我怕我這糟糠,榨乾了你!”趙老漢一點也不惱怒。
似他們這等討生活的人,這樣的調戲還算是文明的了,若是遇上小混混,那是動手動腳的都有。
不過這金水河沿岸的治安還算好,因為距離西城兵馬司太近,是以那些小混蛋們通常都不敢做得太過。
“嚐嚐!”劉文耀示意一下,自己也拿起一個菜角子:“這趙老頭卻是一個苦命人,這廝本來開的小飯鋪,奈何兒子不成器,將家業輸了個盡光,自己也被追債的人砍死,只留下兩個幼子,丟給了老兩口!”
劉文耀長嘆一聲:“兄弟,說實話,雖然他的手藝不差,但是對於你我這樣的官府中人來說,路邊攤有點掉底子了……”
“劉兄宅心仁厚,小弟佩服!”張書堂認真的拱拱手:“劉兄方才的調侃,怕是也是為了不讓老兩口難堪吧!”
“唉,不說了,吃吃!”劉文耀嘆息一聲,拿起一個韭菜雞蛋菜角子遞給張書堂。
張書堂接過,只見這雜糧面做的菜角子,通體烤的金黃,不需要湊近去聞,便有一股麥香撲面而來。
咬上一口,雞蛋的滑嫩,韭菜的清甜,在味蕾上炸裂。
“唔,味道真不錯!”
勤政殿內。
“啊……呵!”
崇禎終於批改完了奏章,他伸了個懶腰,問一邊守著的王承恩:“現在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戌時二刻了!”
崇禎抬頭看看窗外:“天黑定了啊!”
“回陛下,早就黑了半個時辰了呢!”見崇禎一副疲憊的樣子,王承恩心疼極了,他快步上前,幫崇禎揉捏著肩膀。
“今兒,京城內可有什麼新鮮事兒?”
朱家已經在北京城裡住了兩百多年,那淮右口音,早就變成了一口地道的京片子。
“有倒是有,就怕說出來惹得陛下不高興。”
王承恩知道這個陛下的脾氣,拿一些尋常小事,那是混弄不住的,若是講了難得一見的新鮮事,雖然陛下當時惱怒,但是過後卻是會很滿意他的表現。
作為一個臣子,尤其是內侍,王承恩知道該怎樣才能激起崇禎最大的興趣。
“討打了不是,難道要朕將你拖到門外,打板子不成!”
“奴婢該死!”王承恩輕巧的給自己幾個耳刮子,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行了,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怎麼想的,說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王承恩早已得到了錦衣衛的奏報,他開口道:“今兒晚上啊,在咸宜坊金水河畔,有一個姓張的給事中,當眾指使手下強搶民女……”
“該死!”崇禎惱怒的一拍桌子,滿臉陰森道:“後來呢?若是朕記得不錯,金水河畔通常官員眾多,難道就沒人出來阻止嗎?”
王承恩心思轉動:那一群文官,自從將魏公公斗下去之後,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一樣,又哪裡有人管的住喲!
若不是陛下信了他們的鬼話,限制了錦衣衛、東廠的權利,他們又哪能如此大膽了!
心中埋怨著陛下自斷耳目,王承恩卻是繼續道:“有一個南陽衛來的一個叫張書堂的小武官,出面制止了……”
“哦?”崇禎怎麼不明白大明武官在文官面前的卑微,他疑惑道:“有武官敢阻止?”
“還不止呢!”王承恩誇張的道:“那小子眼見無法說服張給事中,便表明了自己也是官身的事情。
哪知道,那張縉彥竟然喝罵那武官,還說他是不知道走了誰的門路,才得到的官位。”
“哼!”崇禎氣的胸膛起伏不斷……
唯戎與祀不可假手於人!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那張給事中,還說,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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