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都頭大喝一聲,手握刀柄“嗆啷!”將腰刀抽出一半,恐嚇道:“本官問你可有此事!”
“是,是這樣!”隨從哀怨的看了一眼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老爺,哎呀,老爺啊,這一次,您自求多福吧!
作為官員身邊的隨從,這兩人自然知曉,在案子的判決上,第一手詢問資料才是最重要的。
此時,眼看兵馬司有了偏袒打人者的意圖,可惜的是自家老爺昏迷不醒,他只是一個隨從,卻是沒有太多辦法辯白的!
“強搶的是哪個民女,站出來接受問話!”將吏開口道。
這一次,他卻是換上一副和顏悅色的神色。
只是這廝本是勳貴子弟,一貫的橫行慣了,是以這故作的溫柔,卻是嚇到了左蘭。
左蘭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步。
“小丫頭不要怕,這位帶頭大哥只是想問你幾句話。”
張書堂安慰著左蘭。
見到這個一直為自己出頭的小哥哥要自己說話,左蘭乖巧的點點頭,開口道:“官差大哥,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上……”
都頭聽完當即大怒,惡狠狠的朝著地上的張縉彥吐了一口口水,怒道:“老子是劉文耀,嫡親的兄長正是新樂候,老子這資深的貴二代,都沒有你小子囂張!”
什麼!
眾人大驚!
眼前的這個領兵的小吏,竟然是新樂候的親弟弟劉文耀?
眾人面面相覷……
張書堂這個小子的運氣真的夠好,在京的勳貴裡面,新樂候一家子卻是既有正義感,又不擺架子的。
既然是劉家子弟到來,張書堂大多是不會有事了!
哎呀,太可惜了,剛才竟然錯過了揚名立萬的機會!
眾多武官,紛紛搖頭嘆息。
劉文耀見張書堂愣了半天,也沒有想起來自己究竟是哪個,不由得生出了一陣挫敗感。
感情這小子,在自己的地盤鬧事,還不知道維持這一片治安的是誰啊!
“我是劉文耀,西城兵馬司的副指揮使。”
張書堂趕緊上前,行禮道:“末將南陽衛典膳奉祀張書堂,見過指揮使大人!”
說上官職稱不說副,這是官場的慣例。
手持刀柄,安坐一邊戒備的曾阿牛,忽然若有所感,他隨眼一瞄外面,直覺告訴他,外面依靠在過道欄杆上的那個尋常衣甲的兵丁,應該與他是一類人。
“兄弟,可是這個?”曾阿牛走了過去,比劃了一個手勢。
那廝警惕的看著曾阿牛,直到曾阿牛掏出自己的腰牌給他看過之後,才拱手道:“北鎮高歡,敢問兄弟是?”
曾阿牛會心一笑,既然是體制內的弟兄,那就好辦了。
他低聲將來龍去脈說了。
那叫做高歡的錦衣衛皺眉問道:“曾將軍說的可是真的?”
“兄弟啊,咱們都是一個衙門的,哥哥我騙了你,難道還能在錦衣衛裡混了,這腰牌都在這裡,南陽衛有多少人,一查就知道,兄弟若是敢有半句假話,那是想跑都跑不掉!”
曾阿牛比劃著脖子:“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你說哥哥我能糊弄你嗎?”
高歡笑道:“那小弟就先行回去覆命了,隔日請哥哥喝酒!”
“高兄弟客氣了,兄弟就在河南道會館住著,找個兄弟得閒的時日,哥哥請高兄吃酒!”曾阿牛自然不會在乎一頓酒錢。
曾阿牛知道張書堂今日揍了張縉彥,這件事卻是可大可小的,所以,見到有錦衣衛的人在場,他當即就先行講清楚了事情的經過。
他要藉著北鎮撫司這位錦衣衛的口,將今晚的來龍去脈,先行向上級傳達。
只有這樣,才能儘可能的幫到張書堂。
錦衣衛的探子,匆匆離去了。
另一邊,劉文耀卻是對張書堂道:“兄弟,按照慣例,你需要跟著我走一趟。”
張書堂看向陳奇瑜,陳奇瑜站了起來,對著劉文耀道:“老夫陳奇瑜,此間事與張書堂說的一樣,還望劉副指揮秉公執法。”
“原來陳大人也在啊,”劉文耀拱手參拜:“請陳分守道放心,本官只忠於陛下!”
“那就好!”陳奇瑜點了點頭,對張書堂道:“書堂,既然劉副指揮使要你前去協助,你且去一趟,記得不要耽誤太久,今晚老夫還有事與你相商。”
張書堂拜謝。
陳奇瑜這是藉著與張書堂說話,暗中告訴劉文耀,帶著張書堂去問訊經過可以,若是將張書堂收了監,他陳奇瑜可就要出頭了!
劉文耀笑著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本官要務在身,就不打擾陳大人了!”
他對著兵卒道:“來人,押上張給事中,以及這兩個小廝,與我帶回衙門!”
“張兄,請吧!”劉文耀伸手虛引,張書堂跟隨而去。
京城的夜生活,自然是多姿多彩的,金水河兩岸更是熱鬧非凡。
河水兩畔酒樓林立,縱然是街道上,擺攤的小販也是比比皆是。
兵丁們抬著昏迷的張縉彥,押著那兩個小廝走在前面,劉文耀則與張書堂並排而行。
“兄弟,真有你的,幹了哥哥我多年想幹,而不敢幹的事情!”劉文耀拍著張書堂的肩膀,佩服的豎了豎大拇指。
“劉哥說笑了,你看!”張書堂一探手,自嘲道:“小弟我這一次,不是給自己招惹了麻煩嗎?”
“切!”
劉文耀一點也沒有副指揮使的架子,不滿道:“不是哥哥說你,你家也是大明幾百年計程車族了,為何進了京,不先來勳貴府上找找門路?
像今天的事情,若是早點招呼一聲,讓哥哥我心裡有了底,那是連口供也不需要去錄的!”
張書堂一陣苦笑:“哥哥說的輕巧,兄弟我職位太低,貿然找上門來,哪一家府上肯讓兄弟進入喲!”
“這倒也是,自古豪門難進!”劉文耀摸著下巴的短鬚,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今日咱們也算是認識了,以後有了事情,只管差人來尋哥哥,我不在西城兵馬司當差,就是在新樂候府上。”
“多謝劉哥了!小弟改天一定登門拜訪!”張書堂大喜。
這劉文耀倒也很是豪爽,不過是做了一個讓他入眼的舉動,就得到了他的善意!
新樂候府啊!
這可是大明頂尖的勳貴之一了,只要能夠抓住劉文耀,張書堂知道——自己在京城,就算是傍上了一個靠山。
“喂,老趙頭,你兩口子又來擺攤了啊!”
劉文耀似乎一點架子也沒有,竟然笑著同邊上一個賣炊餅的夫妻打起了招呼。
“平頭小百姓,不擺攤,家裡那兩張口吃什麼喲!”擺攤的夫婦笑著回答道。
張書堂看了過去,發現這夫妻的長相很是逗人,就像是此時流行天下的《水滸傳》小說裡,描述的武大郎夫妻那般。
只見那個三四十歲的趙老頭,卻是生的不過五尺高的樣子,而那趙夫人最少都有六尺半的個子。
那趙老頭僅僅到了趙夫人肩膀的位置上,實在是讓人一看,就不由得想起了武大郎與潘金蓮的經典造型來。
劉文耀捅了捅張書堂:“張兄弟,剛才的酒席沒有吃好吧,這趙老頭做炊餅的手藝卻是一絕,要不買上兩個菜角子,墊墊肚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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