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京城裡的確是要結交一些朋友。
按照我大明的慣例,你卻是不能在參加科考了,若不然,老夫還真的希望能做你的座師。”
座師?
張書堂一楞:“大人的職務定下來了?”
陳奇瑜笑道:“哪有那麼快喲,散朝後陛下倒是留老夫與諸位堂部議了事,若是老夫預料不差,下一任應當是在晉豫之間,擔任一個職務,或者鄖陽總督的位置上呆上一年多,然後升任他處。”
聽聞陳奇瑜的職務有了著落,張書堂連連恭喜。
陳奇瑜笑道:“諸事未定,老夫此時僅僅只是猜測罷了,不過你在京中多結交一些朋友,待到王府之事落定,應當會得到提拔的,到時候,也可以搭把手幫你美言幾句!”
張書堂連連點頭,再次拜謝,陳奇瑜這是在告訴他如何在官場運作,這是真的將他當做了子侄輩看待了!
陳奇瑜擺擺手,笑道:
“好了,好了!既然有約,就不要讓人家等你,此時華燈初上,你也該動身了!”
張書堂到了大堂,果然,餘林已經在等著自己。
兩人互相見禮之後,朝著約定好了的酒樓而去。
臨淵閣在金水河的對岸,卻是一間以湘菜為主的酒樓。
推開預定的包廂,張書堂這才發現原來餘林早已叫上了三個人作陪。
三人卻是生的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練家子,張書堂心中一想餘林的雙刀綽號,能被他叫來特意作陪的,自然也不會是庸手!
自古物以類聚人以群,這三人的身手應該都不弱!
見到兩人進來,三人急忙滿臉笑容的站了起來。
“來,我為張兄介紹一番!”餘林指著最左側一個青衣長臉男子道:“這是豫州項康項千戶,字長生,這一次進京是來綬職的。”
他又指著中間的一個胖乎乎像是員外打扮的男子道:“這是汝州副指揮使馮鍾馮指揮,字千重。”
“這位是信縣千戶牛韋,字千葉。”
餘林又指著張書堂道:“這是南陽府唐王衛典膳奉祀張書堂,字……”
他轉向張書堂,不好意思的問道:“張兄,還未請教張兄的字是什麼呢?”
張書堂拱手,笑道:“小弟年歲尚幼,未及行冠的年齡,是以諸位哥哥怎麼喜歡怎麼來,怎麼招呼小弟都可以!”
“哈哈!還是張兄弟豁達!”馮鍾笑道:“照我說咱們這等武人,照著文人的規矩幹嘛呢!咱們直接兄弟相稱多豁達!”
“就是,就是!”餘下的兩人也是連連附和道。
五人落了座,小廝當即進了來:“諸位客官,是否可以上菜了?”
牛韋應該是點菜的,他詢問道:“張兄,可吃得慣湘菜的辣味?”
張書堂笑道:“南陽府一樣有很多種植了很多西洋辣椒,小弟可以吃辣的。”
牛韋點點頭,對小廝道:“上菜吧,拿兩罈燒刀子上來!”
燒刀子是這時代的名酒,因為酒勁強勁,因此深得武人們的喜愛。
武人們在一起喝酒,拼酒量、吹牛逼乃是不可缺少的主題。
五人酒酣之後,當即便胡咧咧開了,都說著自己最牛的光輝趣事,張書堂輕笑著聽著,卻是不時的點點頭,附和一二。
五人幹了一罈五斤裝的燒刀子,正是剛剛上頭的時候,藉著酒勁,項康笑問道:“尚不知道張兄弟來京城是為了什麼呢?按理說王府衛的晉級應該是軍部下發命令,到了衛所執行就可以了,不需要進京考核啊?”
張書堂臉色轉成了一片肅穆,他長嘆一聲,將自己進京的原因說了。
眾人只是昨晚才與張書堂接觸了一段時間,對於他的瞭解卻是不深。
此時聽聞張書堂竟然是為了王府世子之事而來,對於張書堂的人品,眾人卻是佩服得很。
餘林當即道:“張兄實在是君子啊,若是小弟到了張兄的位置上,那怕是要裝作不知道此事了!”
張書堂搖頭長嘆:“小弟也是沒法子,說實話小弟這麼做,那是會被人罵做傻子的。
只是,小弟一家與世子牽扯太深,縱然小弟想要裝糊塗,以後也是舉步維艱了!”
眾人紛紛暗讚一聲,此子不嬌柔造作,昨晚的作為又表明此子有情有義、有勇有謀,實在是一個可以結交的朋友啊!
他們都是河南道的武官,有了京城的這一份情意在,以後若是有事,也會多一個幫手了!
這些天以來,張書堂腦袋裡的那些人,對他說了很多,內心壓力大增的他,連性情都有了些許改變,深知崇禎皇帝太過剛愎自用,張書堂自然是絕了混跡朝堂的心思。
當然,他也沒有全部相信那一群瘋子,他在等一個訊息,一個即將就會得到驗證的訊息。
若是此事得到驗證,他張書堂必須要為自己的後路考慮了。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腦袋裡的的人告訴他,就在下月,大明將發生一件——手執尚方寶劍的總督斬殺手執尚方寶劍的總兵的千古奇譚來!
張書堂明白自己大概會在京城呆到七月初的樣子,若是此事真的發生了,他張書堂必須為自己、為張家上下幾百口人去考慮了!
為了讓家族,讓親人在那個即將到來的亂世活下去,張書堂必須要掌握武力。
這需要權、需要錢、需要人脈!
而這四人,卻都是河南道的一方霸主,提前拉攏了,對他張書堂只有好處而沒害處!
至於幫助崇禎,戰勝即將到來的大變,張書堂不相信自己,更加不相信金鑾殿上的那個人!
在那群人的講述中,張書堂知道崇禎是一個看重你了能將心挖出來給你,但是,你若是讓他失望了,那將是萬死不復的境地!
張書堂不覺得有了一群自稱四百年後的後人的幫助,他就可以常勝不敗了,自己被處死事小,父親怎麼辦?陳芙蓉怎麼辦?自己那一群小朋友怎麼辦?千千萬萬的大明百姓怎麼辦?華夏的衣冠怎麼辦……
在五人的互相刻意結交之下,酒宴很是融洽,待酒飽飯足,頭腦昏沉,張書堂謝過了四人提議去青樓的打算,返回了會館。
第二日,陳奇瑜下朝之後,告知他待明日就可以去擊登聞鼓了。
他喚來李陵、曾阿牛、劉虎三人,仔細商議一番,然後去了西城兵馬司。
很不巧,劉文耀今日不在衙門,有胥吏告訴他劉指揮使去了通州,明天下午方能趕回來。
張書堂搖頭苦笑,拱手謝過了胥吏,告辭離開。
走在回去的路上,正巧碰到一家裁縫鋪,招牌上卻是寫著徐寡婦裁剪。
張書堂想起腦海裡那老頭嘲笑他不會泡妞,然後交給他的幾個哄女孩的法子。
張書堂站在門口籌措許久,都不曾拿定主意做一個什麼送給陳芙蓉。
隔著門簾裁縫鋪裡面一個女子笑道:“這位先生,可是要做什麼衣服?”
罷了!
既然人家開了口,自己也沒有送過陳芙蓉什麼禮物,就給他做一個吧!
張書堂抬腳走了進去:“敢問女掌櫃,此地可有棉花?”
徐寡婦大約二十來歲的樣子,生的很是妖嬈,一雙河南大饅頭般的雄偉藏在了衣衫裡,將衣衫撐得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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